京都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凉意,雾霾还没散尽,半个城市都笼罩在灰蒙蒙的滤镜里。
叶天把最后一枚煎蛋铲进盘子,蛋液边缘焦黄,火候刚好。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顺手把围裙解下来扔到椅背上。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沐雪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脸色比那层雾霾还要难看。她那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还没来得及扣好最上面的扣子,整个人显得有些慌乱。
“吃饭。”叶天没抬头,拿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这蛋不错,流心的。”
“你疯了?”
苏沐雪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餐桌上,屏幕裂纹里透出的光亮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条刚刚引爆京都名流圈的头条推送,加粗的黑体字像棺材钉一样扎眼——《豪门惊变!叶家弃少弑父夺宝,叶云山尸骨未寒!》。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背影,手里抓着一卷古旧的羊皮纸。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身形,那姿态,只要是熟悉叶天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李浩的手笔,p得真他妈像。
叶天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扯了扯,“这文案谁写的?水平不行,太干巴。应该写‘逆子丧心病狂,血洗叶家灵堂’,这才够劲。”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苏沐雪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叶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半个小时前,苏氏财团的股价开盘直接跌停!公关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所有人都说我是杀人犯的未婚妻,要我滚出董事会!”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圈微红。
不是因为怕丢了权势。
是因为恐惧。
昨天晚上才有人用“鬼兰”刺杀,今天叶天就成了众矢之的。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叶天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怕了?”
“废话!”苏沐雪咬着牙,“这可是弑父!就算你是私生子,这罪名坐实了,你在京都就寸步难行!赵雅兰那边怎么办?叶家那些旁系正愁没借口弄死你!”
“寸步难行?”
叶天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隔着餐桌伸手捏了捏苏沐雪冰凉的脸颊。
“路是人走出来的。有些路太挤,我就负责把挡路的人清一清。”
叶天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我不放这个饵,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怎么敢出来咬钩?他们不是想知道叶云山怎么没的吗?我就告诉他们,是我杀的。他们不是想要拓本吗?我就告诉他们,在我手里。”
贪婪,是比恐惧更有效的催化剂。
苏沐雪愣在原地。
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心安。
“可是董事会那边”
“你照常去。”叶天回头,眼神清亮,“那帮老家伙要是敢炸刺,你就让他们等着。”
“等什么?”
“等我给他们送终。”
苏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沉重。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但那一张张脸上,写满的不耐烦和幸灾乐祸却怎么也藏不住。
苏沐雪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只骄傲却孤立无援的黑天鹅。
“沐雪啊。”
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的老头开了口。
赵宏图,苏氏财团副董事长,跟着苏沐雪父亲打江山的元老,也是这帮老狐狸的领头羊。
他端起紫砂壶嘬了一口,眼皮都没抬,“现在网上的舆论你也看见了。咱们苏氏是正经生意人,要把名声看得比命重。你那个未婚夫啧啧,弑父啊,这可是大逆不道。”
“那是谣言。”苏沐雪冷冷回应,“警方还没定论,赵叔这就急着给人定罪了?”
“谣言?”
赵宏图放下茶壶,发出一声脆响,“照片都有了,还能有假?再说了,叶云山失踪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除了那个野除了那个叶天,谁还有动机?为了那本什么破书,连亲爹都敢杀,这种人留在苏家,就是个定时炸弹!”
“就是!”
“赵董说得对!”
“赶紧解除婚约!还要发声明划清界限!”
底下的董事们纷纷附和,唾沫星子横飞。
赵宏图抬手压了压,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沐雪,叔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平息股民的怒火,你暂时先把董事长的位置交出来,避避风头。等事情查清楚了,咱们再说。”
图穷匕见。
苏沐雪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赵宏图冷笑一声,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那就别怪叔几个不讲情面,启动罢免程序”
砰!
会议室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赵宏图手一哆嗦,紫砂壶“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叶天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想拦又不敢拦的保安,一脸苦相。
“哟,这么热闹?开party呢?”
叶天无视了那一屋子想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苏沐雪身边。
他拉过一张椅子,并没有坐下,而是一只脚踩在椅子面上,身子前倾,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像看猴戏一样扫视全场。
“刚才谁说要罢免我老婆?”
全场死寂。
赵宏图脸色铁青,指着叶天怒喝:“谁让你进来的!保安!保安是死人吗!把这个杀人犯给我轰出去!”
“杀人犯?”
叶天挑眉,也不恼。
他突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哐”地一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那是一把匕首。
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铁锈,还是血。
在座的董事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叶天拔出匕首,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刀花,寒光在赵宏图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晃来晃去,“你说我杀了叶云山?证据呢?就凭那张p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照片?”
“你你这是威胁!”赵宏图色厉内荏,“我要报警!”
“报啊。”
叶天把匕首猛地插进桌面,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警察来之前,我不介意先给大家讲个故事。”
他直起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盯着一群待宰的肥羊。
“听说你们都在找一本拓本?”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想叫嚣的几个董事瞬间闭了嘴,眼神闪烁。
那是贪婪的光。
叶天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在赌。
赌这帮人里,有那个神秘组织的内鬼。
“巧了,那东西确实在我这。”叶天拍了拍胸口,“叶云山那老鬼不识抬举,非要把它藏起来。我只好送他上路。”
苏沐雪猛地抬头看向叶天。
虽然之前叶天说过这是计策,但亲耳听到他说出这种话,那种扑面而来的戾气,依然让她心惊肉跳。
此时的叶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亡命徒的气息。
如果是演戏,这也太真了。
“你你承认了!”赵宏图指着叶天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
叶天猛地探身,一把揪住赵宏图的领带,把他那颗肥硕的脑袋硬生生拽到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既然知道我是疯子,还敢动我的女人?”
叶天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赵宏图能听见,“昨晚那根针,是你找人送的吧?”
赵宏图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的恐惧,没能逃过叶天的眼睛。
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抓到了。
叶天心里冷笑。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掌心,像是摸了什么脏东西。
赵宏图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小子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那是“鬼兰”!是用特殊渠道找来的顶级杀手!
“行了,散会。”
叶天把匕首拔出来,在赵宏图昂贵的西装上擦了擦,“从今天起,苏氏财团改姓苏,谁要是再敢叽叽歪歪,我就去谁家喝茶。到时候,我带的可就不止这把刀了。”
说完,他把匕首收回怀里,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沐雪。
“走,老婆,回家。这帮老帮菜身上有股霉味,闻着恶心。”
直到叶天拉着苏沐雪走出会议室大门,整个屋子依然鸦雀无声。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说话。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苏沐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轿厢壁上。
叶天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
“这就腿软了?”
叶天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刚才那股嗜血的戾气荡然无存。
“你你刚才吓死我了。”苏沐雪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脏还在狂跳,“赵宏图真的有问题?”
“嗯。”
叶天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神微眯,“刚才我提针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反应骗不了人。就算不是他指使的,他也肯定知情,或者他在帮那个人做事。”
“那现在怎么办?你当众承认杀了叶云山,警察那边”
“李浩已经安排好了。”
叶天打断她,“那张照片的原始文件我有备份,随时能证明是合成的。现在的关键是,我想看看,赵宏图接下来会联系谁。”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