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
看见苏沐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甩掉了李浩。
浑身湿透。
光着脚。
站在那堆碎石瓦砾中。
“带我走。”
她伸出手。
眼神清澈。
“我们不去长生。”
“我们回家。”
叶天体内的狂暴气息。
在那一瞬间。
像是遇到了天敌。
竟然奇迹般地。
沉寂了下去。
他眼里的金芒渐渐褪去。
露出一双布满血丝。
却写满疲惫的眼睛。
“好。”
他轻声说。
“回家。”
可就在他卸下防备的一刹那。
老者眼中寒芒暴涨。
他枯槁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
五指如刀。
直刺叶天后心。
“死吧!”
“容器不需要意志!”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血。
溅在苏沐雪的脸上。
温热。
却让她。
彻底陷入了疯狂。
叶天没有倒下。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手。
死死扣住了老者的手腕。
“等的就是你。”
他声音低得只有老者能听见。
“钥匙碎了。”
“锁开了。”
“你……”
“也该进去了。”
轰!
叶天体内的金纹。
在那一刻。
彻底炸裂。
不时向外爆发。
而是向内坍塌。
形成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将老者。
将那口古井。
将整个长生门。
全部吞噬。
光芒吞没了一切。
黑暗。
紧随而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脚下。
李浩疯了似的冲上山。
“天哥!”
“苏大美女!”
“你们在哪啊!”
雪还在下。
白茫茫一片。
废墟之中。
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叶天胸口的金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狰狞的伤疤。
他呼吸微弱。
却依然活着。
苏沐雪抱着他。
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笨蛋。”
“以后不许这样了。”
叶天睁开眼。
看着头顶那抹微弱的天光。
长生门没了。
京都豪门也没了。
他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疼痛。
真实。
却让他感到无比的。
自由。
“浩子。”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哎嘞!”
李浩连滚带爬跑过来。
眼眶红肿。
“天哥,你没死?”
“死不了。”
叶天撑着地。
勉强站起身。
他看着远方。
云层散去。
第一缕阳光洒在积雪上。
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世间。
没有了长生。
却多了一颗。
滚烫的人心。
“走吧。”
“回孤儿院。”
“老院长的面摊。”
“该出摊了。”
黑色的大奔。
再次发动。
消失在昆仑的晨曦之中。
而关于那个叫叶天的男人。
他的传说。
才刚刚。
拉开序幕。
黑色大奔在雪地里艰难爬行。
轮胎碾压积雪,咯吱作响。
李浩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
他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
后座,苏沐雪抱着叶天。
两人像冰雕,又像互相取暖的残火。
叶天胸口那道疤,透出暗红色。
没有血流出来,却更让人揪心。
那道疤像一张合不上的嘴。
仿佛在吞噬周围所有的光。
“天哥,撑住。”
“咱马上到家。”
李浩声音发颤,鼻涕流进嘴里也没顾上擦。
他后悔。
为什么要让叶天去那个破门派。
什么长生,全是狗屁。
叶天动了动。
他感觉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体内的金色纹路彻底碎了。
那种充盈全身的炸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空洞。
无穷无尽的空洞。
就像丹田位置开了一个大口子。
外面的风雪,似乎都在往他身体里钻。
“沐雪。”
他嗓音像被砂纸磨过。
苏沐雪娇躯颤抖。
她抱得更紧。
“我在。”
“别说话,睡一觉。”
她眼里全是红血丝。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京都第一千金?
现在她只是个惊惶的小女人。
叶天扯动一下嘴角。
他想笑,却牵动了伤口。
疼。
这种疼痛让他觉得真实。
不再是被当作容器,不再是棋子。
只是叶天。
那个吃面都要多加个蛋的叶天。
车窗外,景象飞速倒退。
昆仑的雪山渐渐远去。
钢筋混凝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京都。
赵家公馆。
灯火通明。
赵雅兰坐在首位,手里那串佛珠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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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珠子撒了一地。
管家跪在堂前,头都不敢抬。
“再说一遍。”
赵雅兰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是风暴前的死寂。
“长生门……塌了。”
“全毁了。”
管家声音哆嗦。
“那口古井,变成了一个天坑。”
“所有人,都不见了。”
赵雅兰猛地站起身。
旗袍上的刺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叶天呢?”
“我儿子在哪?”
管家语塞。
他只收到废墟的消息。
具体的死伤,没人说得清。
“废物!”
赵雅兰一脚踹开眼前的茶几。
名贵的白瓷碎成残渣。
她精心布局二十年。
把叶天丢在孤儿院,就是为了避开那些人的眼睛。
她以为能掌控一切。
却没想到,叶天竟然引爆了钥匙。
那不仅是长生的钥匙。
那是叶家的命脉。
“联系苏家。”
“告诉他们,苏沐雪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我拆了他们的祠堂。”
赵雅兰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的黑夜。
她眼神里不仅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叶天变了。
这种变化,超出了她的算计。
一个失去意志的容器好控制。
一个打碎了容器、重塑了灵魂的猛兽,谁能降服?
车子停在巷口。
这里路太窄,大奔进不去。
雪小了一些。
李浩下车,想背叶天。
叶天推开了他。
“我自己走。”
他扶着墙。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苏沐雪在旁边扶着,手心全是冷汗。
巷子尽头。
一盏昏黄的灯火摇晃。
那是老院长的面摊。
热气腾腾。
大雾缭绕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忙碌着。
“老头子。”
李浩扯开嗓子喊。
“三碗面!”
“都要加蛋!”
老院长停下手里动作。
他眯着眼,看向雾气中的三人。
他没问他们去了哪。
也没问那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回来啦。”
老头声音平淡。
像是在迎接放学归来的孩子。
“坐。”
“锅里汤正浓。”
叶天坐在长凳上。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看着老院长熟练地擀面、下锅。
这种烟火气,让他身体里的空洞稍微填补了一些。
面端上来了。
大碗。
红油,翠绿的葱花。
两颗荷包蛋。
叶天拿起筷子。
手在抖。
但他吃得很用力。
大口吞咽。
热汤滚入喉咙,激得他眼眶微热。
苏沐雪看着他,没动筷子。
她这种含着金勺子出生的人,从未在路边摊吃过饭。
可看着叶天的吃相,她突然觉得。
这碗面,胜过京都所有的山珍海味。
她挑起一根面。
很烫。
直冲天灵盖的热度。
“慢点。”
叶天看着她。
眼里有一丝柔和。
这辈子,他亏欠的人不多。
眼前这姑娘,算一个。
“叶天。”
苏沐雪放下筷子。
“回不去了,对吧?”
京都的权势,那些暗杀,那些期待。
都像是一张网。
缠得人喘不过气。
叶天咽下最后一口汤。
“回得去。”
“这不就是家吗?”
他看向福利院破旧的大门。
那上面贴着的红对联已经褪色。
可这才是他活过的地方。
夜深。
福利院的仓库。
这是叶天小时候住的地方。
现在成了他的避难所。
他赤裸上身,坐在木床上。
胸口的伤疤狰狞。
他在尝试。
尝试调动体内的气。
可那里就像是一口枯井。
什么都没有。
那种无力感,让他握紧了拳头。
难道真的成了废人?
那个老畜生临死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容器不需要意志。”
“锁开了,你就没了。”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
苏沐雪拿着药箱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卫衣。
那是李浩从孤儿院库房找来的旧衣服。
虽然不合身,却衬得她更白净。
“还没睡?”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
“我帮你换药。”
她动作很轻。
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带起一阵涟漪。
叶天身体僵硬。
他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
“我自己来。”
“别动。”
苏沐雪语气不容置疑。
那一刻。
她像是变回了那个高冷的女总裁。
她看着那道伤疤。
眼眶又红了。
“叶天,疼吗?”
“习惯了。”
叶天看着天花板。
“京都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要的不是我,是钥匙。”
他现在这种状态,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旦消息传回京都。
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
“我会保护你。”
苏沐雪说得很认真。
虽然她只是个商人。
虽然她手无缚鸡之力。
但她眼神里的决绝,让叶天心头一震。
“没必要。”
“你可以回苏家。”
“那是你的世界。”
苏沐雪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盯着叶天的眼睛。
“我的世界,已经在昆仑山上被你救回来了。”
“现在。”
“你在哪,我的世界就在哪。”
空气有些凝滞。
暧昧中带着一股决然。
叶天想说什么。
却被苏沐雪用指尖抵住了嘴唇。
“别拒绝我。”
“求你。”
那是一个财团千金最后的卑微。
与此同时。
孤儿院门口。
一辆低调的红旗车停下。
车窗降下。
一张威严的面孔露出来。
叶南天。
叶家的真正定海神针。
他看着破旧的围墙,眼神复杂。
“老爷子,要进去吗?”
司机低声询问。
叶南天摇了摇头。
“那孩子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我们。”
“他把天捅破了。”
“让他自己补。”
“那些不安分的东西,如果敢来这里……”
他顿了顿。
杀气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漫。
“杀无赦。”
他是武道守护者。
他更是一个爷爷。
当年把叶天送走,是为了保命。
如今叶天回来,他要保的。
是这孩子的尊严。
“通知赵雅兰。”
“让她安分点。”
“别把她那套豪门争斗带到这个干净地方。”
车子缓缓启动。
没留下一丝痕迹。
而在孤儿院后山的树影里。
几道诡异的身影一闪而逝。
贪婪。
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消灭的东西。
叶天体内的“坍塌”。
对于某些人来说。
是比“长生”更具诱惑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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