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北境禁地,私闯者死(1 / 1)

宾利车的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黑色的车身在清晨的微光中划开一道暗影,空气仿佛被这辆车切碎了。

李浩坐在驾驶位,手心全是冷汗,他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后座。

叶天闭着眼。

他周身的黑色气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游动。

苏沐雪缩在叶天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手却死死抠住叶天的衣角。

“天哥,咱们真要去赵家?”

李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

“那是京都赵家,这会儿估计连重火力都架起来了。”

叶天没睁眼,睫毛颤了颤,覆盖在皮肤上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

“开你的车。”

声音冷得像冰块撞击。

李浩缩了缩脖子,一脚地板油踩到底。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以往在孤儿院打架,顶多是板砖换医疗费。

现在倒好,直接奔着京都顶级门阀的祖坟去了。

坐在后座的苏沐雪呼吸急促。

她能感觉到叶天身上散发的寒气,那不是体温,是某种掠夺生机的死意。

这还是那个在订婚宴上略显局促的男人吗?

那个为了不让她为难,宁愿低头收敛锋芒的少年?

“叶天……你疼不疼?”

苏沐雪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他脸上的纹路。

叶天猛地睁眼,眼球里那一抹漆黑瞬间锁定了她。

暴戾。

疯狂。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苏沐雪指尖僵住,却没躲。

她直视着那双眼睛,眼里的哀伤比恐惧更浓。

“如果这是你变成强者的代价,我宁愿你还是那个穷小子。”

叶天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股正在疯狂侵蚀他神智的黑气竟然停滞了一秒。

他伸出手,动作生涩地覆在苏沐雪手背上。

“不疼。”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只是,看清了一些垃圾。”

……

赵家老宅。

这栋屹立在京都中心百年的古建筑,此刻杀气腾腾。

朱红的大门紧闭,围墙阴影里伏着几十个气息沉稳的男人。

全是武道高手。

赵雅兰站在大厅中央,手机滑落在地。

她看着面前那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爸,收手吧,叶天他……他把封印吞了。”

赵雅兰声音打颤。

赵家家主,也就是叶天的外公,赵镇海。

他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砖上。

砰!

青石板裂开无数缝隙。

“吞了封印?那正好!那两块古玉本就是引子,引出他体内叶氏皇族的真血!”

赵镇海眼里闪烁着狂热的精光。

“他以为他掌握了力量?那是老夫留给他的饵!”

赵雅兰看着近乎癫狂的父亲,心底一阵发寒。

这就是豪门。

没有亲情。

只有价值。

她以为带回叶天是补偿,却没想到,自己亲手把儿子送进了绞肉机。

“可是……他刚才杀了一个实验员。”

“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

赵镇海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来了。”

……

轰!

赵家那扇重达千斤的朱漆大门,被整扇撞飞。

宾利车像一头愤怒的犀牛,咆哮着冲进前院。

车还没停稳,一道黑影已经破窗而出。

叶天。

他落在青砖地上,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成粉末。

“赵镇海,滚出来。”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压了一块巨石。

“围起来!”

随着一声厉喝,几十名黑衣高手像潮水般涌出。

他们手中握着特制的磁能长棍,这种武器专门克制古武者的内劲。

“天哥!我来助你!”

李浩怪叫一声,从后备箱拽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合金钢管。

他虽然被那股黑气吓得够呛,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

苏沐雪也下了车,她站在车边,看着那个孤傲的背影。

“叶天,别全杀了……”

她知道,一旦叶天今天大开杀戒,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叶天没回头。

他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眼里只有无尽的嘲弄。

“一群看家犬,也配拦我?”

嗖!

当先两名高手合力挥棍。

刺耳的电流声在大气中炸响。

叶天连躲都没躲。

他直接伸出双手,生生抓住了那两根电弧缭绕的长棍。

滋滋——

足以击晕大象的电压顺着他的手臂蔓延。

可叶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些电流触碰到他皮肤上的黑气,竟然像雪入沸水一般,瞬间消融。

“滚。”

叶天双臂一振。

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长棍反震回去。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两名高手惨叫着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影壁。

剩下的人都被吓住了。

他们是赵家培养出来的死士,可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不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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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电啊!

他居然用手接?

“不够看。”

叶天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太快了。

空气中只留下刺耳的爆鸣。

砰!砰!砰!

每一声闷响,都代表一名高手失去战斗力。

他们甚至看不清叶天的动作。

叶天就像闯进羊群的狼,不,是闯进蚁穴的巨龙。

他在发泄。

发泄这二十年来被抛弃的怨恨。

发泄被当成棋子操弄的屈辱。

短短三十秒。

赵家院子里躺了一地人。

哀鸿遍野。

叶天站在血泊边,身上的黑气越发浓郁。

他抬头,看向主大厅。

赵镇海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个叶家的小孽种,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这就是你求之不得的力量?”

叶天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他的气息就强上一分。

“你管这叫力量?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向你们索命的绳索。”

赵镇海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手。

刷!刷!刷!

四道苍老的身影从屋檐落下。

这是赵家的底蕴,四位步入半步宗师境界的供奉。

“结阵!”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一股沉重的气场将叶天死死锁在中心。

“天哥小心!那是四象锁灵阵!”

李浩在后面急得大喊。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喜欢翻些古籍杂谈,一眼就认出了这阵法的来历。

苏沐雪紧张得攥紧了裙摆。

她不懂武功,但她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了。

叶天感觉身体像是陷进了泥沼。

每一寸皮肤都被无形的巨力挤压。

“压碎他。”

赵镇海语气冰冷。

四位供奉同时发力,内劲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罩。

光罩不断收缩。

叶天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弯下腰,看起来似乎要跪倒在地。

“天儿!”

赵雅兰忍不住冲出大厅,眼角带着泪光。

“爸,求你了,放过他吧!”

“闭嘴!”

赵镇海反手一巴掌抽在赵雅兰脸上。

“等他体内的魔性彻底爆发,就是摘取长生果的最佳时机!”

叶天低着头。

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在笑。

他在笑这些人的无知。

真以为区区一个阵法就能锁住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

“就这?”

叶天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暗金色,透着一种荒古的威严。

“给我,碎!”

轰!

以叶天为中心,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赵家老宅都在剧烈震颤。

原本坚不可摧的白色光罩,像破碎的玻璃一样,瞬间化作齑粉。

噗——

四位供奉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整齐划一地倒飞出去。

他们眼里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哪里是魔性?

这分明是神威!

叶天缓缓直起身子。

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

黑色的纹路遍布全身,却并不显得邪恶,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秩序感。

他一步一步走向台阶。

赵镇海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主座上。

“你……你居然能掌控这种力量?”

“这不是你的设计吗?”

叶天停在他面前。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让赵镇海几乎无法呼吸。

“你不是想要长生吗?”

叶天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指尖萦绕着一丝纯净到极点的黑气。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他猛地按在赵镇海的天灵盖上。

“啊——!”

赵镇海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那种苦苦追求的所谓“力量”,此刻正在疯狂掠夺他的寿元。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头,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围墙上。

正是那个在医院顶楼观察的酒鬼。

“叶天,杀了他,你就真的成魔了!”

老头拎着酒葫芦,眼神清明得可怕。

叶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老头。

“你又是哪位?”

“我是你爷爷的跟班,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劝你回头的人。”

老头跳下墙头,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京都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脏。”

“你以为你赢了?你现在每用一分力,就是在为你爷爷准备的棺材里多加一颗钉子。”

叶天眉头紧锁。

爷爷?

那个传说中早已失踪的叶南天?

“把话说清楚。”

叶天松开了赵镇海,赵镇海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老头叹了口气,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你以为你这身力量哪儿来的?”

“你爷爷为了保住叶家最后一丝血脉,自愿深入北境冰原,把自己当成了封印的祭品。”

“这两块古玉,是他心头血凝结成的。”

“你捏碎了玉,就断了他的命脉。”

叶天心头巨震。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股让他沉醉的掌控感,此刻竟然变得如此沉重。

“不可能……赵雅兰说,那是实验体……”

“她懂个屁!”

老头啐了一口。

“她不过是被赵镇海洗了脑的工具。”

叶天猛地看向赵雅兰。

赵雅兰此时正捂着脸,坐在地上呜咽。

她眼里的茫然和痛苦不像是演出来的。

这一刻。

叶天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这所谓的豪门恩怨,在这些真相面前,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他转头看向苏沐雪。

苏沐雪也在看他。

即使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怪物,她眼里的光依然没有熄灭。

“李浩。”

叶天突然开口。

“在呢天哥!咋了,要抄家不?”

李浩拎着钢管跑过来,一脸兴奋。

“带沐雪先走。”

叶天吩咐道。

“那你呢?”

苏沐雪急忙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我去一趟北境。”

叶天看着远处天际线泛起的鱼肚白。

“有些账,不能只找这些跳梁小丑收。”

他低头,在苏沐雪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冰冷。

却带着一最后一丝温柔。

“等我回来接你。”

说完,他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赵家满地的狼藉,和那个疯疯癫癫的酒鬼老头。

老头看着叶天消失的方向,苦笑着摇头。

“这小子,比他爷爷当年还要疯啊……”

他转过身,看着瘫在座上的赵镇海。

“老赵,你机关算尽,最后却给别人养出了一尊杀神。”

“这京都,是真的要翻天了。”

……

三天后。

北境。

这里终年积雪,寒风凛冽得像刀子。

叶天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

他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每一步。

脚下的冰雪都会被他身上的热量瞬间气化。

前方。

一座巨大的冰原宫殿若隐若现。

那是传说中的隐世家族聚居地。

也是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所在。

叶天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怀里那一丝残留的古玉气息正在疯狂跳动。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从地宫深处传来。

“爷爷,我来了。”

他抬起头。

原本清明的天空,瞬间被滚滚乌云笼罩。

雷声轰鸣。

像是在迎接新王的降临。

而此时。

地宫深处。

一双紧闭了十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终于来了吗……”

幽幽的长叹声,在冰层下回荡。

漫天碎雪被无形气浪震碎。

叶天每踏出一步,方圆十米的坚冰便崩裂出蛛网纹路。

那种源自脊椎深处的燥热感,正顺着经络疯狂游走,那是撕裂般的痛,也是野兽般的力。

赵雅兰。

赵镇海。

这些名字在他脑中掠过时,只剩下满腔荒诞。

所谓的“寻亲”,到头来竟是一场以命换命的血祭。

“站住。”

一个声音从雪幕后传来。

两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长者,仿佛从寒雾中析出的幽灵。

他们脚尖离地寸许,气息与这片冰原融为一体,那是宗师之上的压迫感。

“北境禁地,私闯者死。”

左边的长者眼皮都没抬,声音透着股看透生死的冷漠。

叶天没停。

他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染血的战旗。

“叶南天在哪?”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放肆!”

右边的长者猛然睁眼,瞳孔竟呈现出诡异的淡蓝色。

“前任祭品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祭品。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天的神经上。

他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厉。

“祭品?”

“我爷爷守了你们十年,换来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身形瞬间消失。

那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避让,爆出一阵凄厉的音爆。

砰!

两名长者脸色剧变,双掌齐出。

三股劲力撞在一起,激起的雪浪高达数十米。

叶天纹丝不动。

两名长者却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半尺深的坑洞。

“这种气息……你是叶家那个余孽?”

左边的长者擦掉嘴角的血迹,眼里满是惊骇。

“带路。”

叶天右手微张,周围的寒气竟在他指尖凝结成一柄冰剑。

“或者,我杀进去。”

京都,赵家老宅。

李浩蹲在台阶上,手里摆弄着一把折叠军刀。

苏沐雪站在他身后,目光一直盯着北方的天空。

“嫂子,别看了,天哥那本事,去北境跟逛后花园似的。”

李浩话虽如此,眼神却透着一抹焦虑。

他太了解叶天了。

那家伙重情义,但也最偏激。

知道真相后的叶天,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你不懂。”

苏沐雪轻声开口,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那是北境……我爷爷曾说过,那里是这个世界的‘过滤器’。”

“所有肮脏的、强大的、不可控的东西,都关在那里。”

她转过头,看向院子里那个疯疯癫癫的酒鬼老头。

老头正对着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自言自语。

“老前辈。”

苏沐雪走过去,神色复杂。

“叶天他……真的能把爷爷带回来吗?”

老头停下嘟囔,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到苏沐雪脸上。

“带回来?”

“丫头,你见过谁能把已经烧成灰的炭,再变回木头?”

他打了个酒嗝,笑得满脸褶子。

“叶家那老东西,身体早就和冰原底下的‘那东西’长在一起了。”

“叶天这一去,不是救人。”

“是去接班的。”

苏沐雪脸色刷地白了,身子晃了晃。

接班?

把命填进那片永恒的冻土里?

“不行……我得去找他!”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李浩一把拦住她,脸色难看。

“嫂子,你现在去就是送人头,天哥分心救你,他死得更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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