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裂开一道缝。

苏沐雪的脸在裂缝后扭曲变形，嘴角咧到耳根。

叶天没动。

他盯着镜中那张脸，手指摸向腰间刀柄。

“你不是她。”他说。

镜中人歪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二十年前那场火，是谁点的？”

叶天瞳孔收缩。

地下忽然震动。

铁轨发出刺耳摩擦声，远处传来脚步回响，不止一人。

苏沐雪——现实中的那个——睁开眼，手腕红绳绷直。

“别听它说话。”她声音沙哑，“那是‘墟’的诱饵。”

镜中人脸突然扑出，指尖带黑雾。

叶天拔刀斩断黑雾，刀锋擦过镜面，整面镜子轰然炸碎。

碎片落地成灰。

黑暗深处走出三个穿黑袍的人，面具上刻着残缺符文。

中间那人手里拎着个铁笼，笼中关着只通体漆黑的鸟，双眼血红。

“叶家余孽。”左边黑袍人开口，“交出玉佩，给你全尸。”

叶天冷笑。“你们主子没告诉你们？碰我东西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右边黑袍人抬手打了个响指。

苏沐雪手腕红绳突然收紧，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黑纹。

“小雪！”叶天转身想扶。

“别碰我！”她嘶吼，“碰我就死！”

黑袍人齐声念咒。

铁笼里的黑鸟振翅飞出，直扑叶天面门。

叶天挥刀劈砍，刀刃穿过鸟身却像砍进空气。

黑鸟撞进他胸口，识海翻涌，一段陌生记忆强行塞入——

暴雨夜。

婴儿啼哭。

女人把他塞进草筐，转身冲向火海。

火光中，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脸上没有泪，只有笑。

“妈……”叶天踉跄后退。

黑袍人趁机结印，地面升起血色阵法。

苏沐雪挣扎着爬起，咬破手指在掌心画符。“叶天！毁掉玉佩！快！”

叶天握紧玉佩，犹豫一瞬。

顶层高楼。

女人掐灭烟头。“他不会毁的。那玉佩里，有他亲爹最后一口气。”

男人皱眉。“可苏沐雪撑不住多久了。”

“撑不住才好。”女人冷笑，“正好逼他做出选择——救她，还是继承叶家遗志。”

地下。

阵法中心血光暴涨。

苏沐雪七窍渗血，却死死盯着叶天。

“选啊！”她吼，“你是叶家人，还是……我的未婚夫？”

叶天闭眼。

再睁眼时，玉佩已被他捏碎。

碎玉化作青烟，钻入苏沐雪体内。

黑纹消退，她软倒下去。

黑袍人暴怒。“你毁了钥匙！”

叶天捡起地上断刀。“错了。我只是……换了把锁。”

他走向苏沐雪，背对敌人。

“现在，轮到我问你们——谁派你们来的？”

黑袍人互看一眼，突然自爆。

血雾弥漫，铁门自动关闭。

苏沐雪抓住他衣角。“他们背后……还有人。”

叶天点头。“我知道。”

他抱起她，朝更深处走。

那里有扇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字：叶冢。

门外守着具白骨，手握青铜匣。

匣子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叶天把苏沐雪放下。“等我。”

她拉住他手腕。“如果……我真是‘墟’的容器呢？”

“那就一起毁了它。”叶天掰开她的手，“你忘了？我说过，他们不配碰我家的东西。”

石门开启。

寒气扑面。

门后不是墓室，是座实验室。

玻璃舱里漂浮着数十个婴儿，每个胸前都挂着同款玉佩。

中央屏幕闪烁一行字：

【第49号实验体已激活，清除程序启动】

警报声尖锐响起。

天花板降下机械臂，枪口对准叶天。

他笑了。

“原来如此。”

身后苏沐雪突然站起，眼神空洞，手中多了一把银色匕首。

刀尖指向叶天后心。

“对不起。”她说，“身体……不受控了。”

叶天没回头。

“那就让它失控到底。”

他向前一步，踏入实验区中央。

地面亮起巨大符文——和他识海中的一模一样。

“来啊。”他张开双臂，“看看是你们的程序快，还是我家祖宗的诅咒狠。”

苏沐雪举刀的手剧烈颤抖。

眼泪砸在地上，瞬间蒸发。

京都某处。

女人猛地站起。“他进了核心区？！立刻切断能源！”

男人脸色惨白。“切不了……系统被反向接管了。”

屏幕画面切换。

叶天站在符文中心，背后浮现出无数虚影——历代叶家人。

最前方那个，和苏沐雪有七分像的男人，缓缓举起手。

指向苏沐雪。

不是杀意。

是托付。

苏沐雪匕首落地。

她捂住胸口，痛苦蜷缩。“叶天……快走……我撑不住……”

叶天转身抱起她。

“这次换我带你跑。”

他踹开紧急通道门，身后实验室开始坍塌。

火焰从地板缝隙窜出，吞没那些玻璃舱。

火光中，婴儿们的玉佩同时发光。

光芒连成一线，射向天空。

京都上空，乌云裂开一道口子。

月光如瀑倾泻而下。

女人站在高楼边缘，看着那道光，喃喃自语：

“老东西……你赢了。”

她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

半空中，她按下腕表按钮。

全城所有屏幕同时闪现一行字：

【苏沐雪，真实身份：叶氏血脉容器，代号“归墟”】

消息传开瞬间。

苏家大宅。

苏老爷子摔碎茶盏。“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道士战战兢兢。“老爷……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苏老爷子阴笑，“放出消息——叶天绑架苏家千金，意图窃取苏家秘术。”

同一时间。

军方指挥部。

李浩拍桌而起。“放屁！明明是苏家把人送进‘墟’的！”

长官按住他肩膀。“证据呢？”

李浩哑口无言。

街头巷尾。

路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叶家那个野种，把苏小姐绑走了！”

“活该！苏家养他这么多年，白眼狼！”

“嘘……小声点，我表哥在拍卖行上班，说那青铜匣里根本不是骨灰，是病毒！”

谣言如野火蔓延。

地下通道。

叶天背着苏沐雪狂奔。

她在他背上低语：“现在……全世界都要杀我们了。”

“挺好。”叶天喘着粗气，“省得我一个个找。”

前方出口透出光。

是地铁站旧出口，通往废弃公园。

刚踏出地面，枪声骤响。

子弹擦过叶天脸颊。

百米外楼顶，狙击手正在装弹。

苏沐雪挣扎着抬头。“东南方向，三点钟位置，第七块砖后。”

叶天眯眼。“你能看见？”

“暂时能。”她咳出血，“‘墟’的力量……在反噬他们。”

叶天笑了。“那借你眼睛用用。”

他抓起地上石子，甩手掷出。

石子击中第七块砖，狙击枪管炸裂。

远处传来惨叫。

苏沐雪昏过去前最后一句话是：“小心……我可能会……杀了你……”

叶天把她藏进灌木丛，自己迎着枪声走去。

月光下，他扯下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黑色印记——形状如剑，断了一截。

和袖扣一模一样。

远处高楼。

男人扶起坠楼的女人。“计划失败了。”

女人擦掉嘴角血迹。“不……才刚开始。”

她望向公园方向。

“等她彻底觉醒，第一个杀的……就是叶天。”

风卷落叶。

叶天站在空地中央，对着黑暗开口：

“出来吧。躲了二十年，不累吗？”

阴影里走出个佝偻老人，手里提着盏煤油灯。

灯罩上画着叶家徽记。

“少爷。”老人声音苍老，“老爷留了话——当你捏碎玉佩时，就来找我。”

叶天盯着他。“你是谁？”

“守墓人。”老人掀开衣领，同样位置有道黑印，“也是……你爹的替死鬼。”

叶天拳头攥紧。

老人递过煤油灯。“拿着。灯灭时，你就死了。”

叶天接过灯。

火焰幽绿，映得他半张脸如鬼魅。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我娘，真的死了吗？”

老人沉默很久。

“她每晚都在你梦里烧火，你没认出来？”

叶天浑身发冷。

远处警笛声逼近。

老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

“去城西乱葬岗。你爹的真坟在那儿。记住——别信镜子里的人，包括你自己。”

叶天抱起苏沐雪，朝西边走。

煤油灯火焰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的是——苏沐雪睫毛颤了颤。

她醒了。

但没睁眼。

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枚微型注射器。

针管里液体泛着诡异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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