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1 / 1)

第35章第35章

搜索还在继续,马戏团的成员都骂骂咧咧的被从帐篷里带出来,但一个孩子都没有看到。

同样,也没有发现少了哪个马戏团的成员。直等搜到杂物间,班主还在喋喋不休:“这里头就只有一个自闭的怪胎,哦对,之前你们要登记人员的时候,我甚至把他给忘了,因为他平常从不走出帐篷一步,你们….”

随后,他的话就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巡逻队员神色尴尬的从里头带出两个人来,一个是始终面无表情,佝偻着背的高大男人,另一个则是披着明显不合身的男人外套,臭着脸的欧妮亚。“干什么,原来这里还有不许人夜里约会的规矩吗?"她先发制人的指责道。这句话瞬间满足了围观众人的好奇心,同时坐实了他们的猜测。毕竟,一男一女,于夜里衣衫不那么整齐的在僻静地方,还能做什么呢?治安官皱着眉头,不是很相信,他端详了欧妮亚一会儿,又瞥了一眼沉默又畸形的笛手。

“你们真的是情人?”

男人十分听话,保持着沉默,欧妮亚却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先生,我不相信您没在晚上找过乐子。”

在场一阵惊叹。

虽然现在美国大城市里的政客们,经常喊着标榜自由开放的口号,但实际上,因为有大批清教徒定居,马萨诸塞州的风气,甚至比欧洲还要保守。哪怕是不保守的地方,淑女也还是要顾及名誉的。反倒是有色人种不用在乎,因为她们的德行好坏都不影响她们被当做低等公民的现状。

总而言之,欧妮亚一个标准的白人姑娘,公开这样说,实在是大胆的过分。治安官咋舌,随后又不死心的问:“所以,是他花钱点了你过来?他付了多少钱?″

欧妮亚挑眉:“不,是我点了他。”

她不耐烦的轻哼:“因为罢工事件所以火车停运,我才需要在这些乡下地方浪费时间,还是那句话,在这样无聊的夜晚,我找点乐子有什么不可以吗?”治安官越发诧异了:“你,一位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小姐,嫖这样的怪胎?”

欧妮亚心里烦死这个不依不饶的治安官了,她临时编出的谎话实在没有多少依据,说得越多越容易穿帮。

不过,当转头看到沉默的男人时,她心内又有了底气。“看看他的脸,不是挺不错的吗?”

这点是真的。

先前在昏暗中,没办法,也没心思去细看。但如今被众人的提灯包围着,哪怕海草一样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眉眼,还是能看出他的轮廓非常俊美,夜风将刘海吹开几缕,便露出一双虹膜又浅,又是罕见混色的,蓝绿交错的眼睛,就像是一对水润的宝石。

如果不是他太过瘦削,体态又扭曲,一定是个很显眼的美男子。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下一秒,就听欧妮亚嗤笑着道:“至于其他的,我想,男人只要肯闭嘴安静的做事,就已经超过大多数了。”这话成功的让人群沸腾起来。

欧妮亚能听到诸如“荡【)妇",“疯婆娘”,“放在一百年前要被烧死”,不,五十年前也会烧"之类的话。

但她不在乎。

女人的名誉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需要靠婚姻来安身立命,可欧妮亚根本不考虑这个。

她肚子里还有个外神的崽呢,给神话生物找继父这种事,难度还是太高了。一旦人不在乎名誉,就可以随便发疯。

就算在乎,欧妮亚也宁可当一个自由的疯子,而不要当含冤入狱的罪犯。这段说辞虽然惊世骇俗,但也没什么破绽。治安官想起来,一开始他是要找马戏团是不是少了人,莫名多出来的虽然有些可疑,但,一个今天才来到镇子的瘦弱姑娘能做成什么事呢?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很相信他的手下。欧妮亚正好是在轮守换班时来的,在帐篷里厮混到现在,听起来还算合理。

于是虽然满脸鄙夷,还是宣布欧妮亚没有作案嫌疑。可就在欧妮亚要回旅馆去,彻底结束这狼狈的一夜时,却被马戏团的班主拦住了。

班主生的就像是粗暴装上了木棍四肢的皮球,先前被压在地上,这会儿弹跳着就挡在了欧妮亚身前,露出狡诈贪婪的神色。“这位小姐,可可佩利可是属于我的东西,你想要他陪你找乐子,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你看看,这孩子都被吓坏了,所以赔偿金嘛……嘿嘿,自然是不能少的。”

欧妮亚:…不是,你怎么从那张呆滞的脸上看出他被吓坏了?而且,他某些做不出表情的地方,可是支棱的很呢!1虽然这很令人恼火,但也正是因此,其他人才那么轻易就相信了他们在厮混。

但欧妮亚急于脱身,便没怎么讨价还价,便让班主跟她一块儿回旅馆去,给了他一笔钱,“买”下了原本在马戏团,就没什么大用的可可佩利。路上,班主还拍着可可佩利的肩膀表示,他虽然是乐手,可什么乐器都学不会,演奏什么都是魔音贯耳,所以负责整理杂物,可没想到,他竞然还有伺候人的天赋,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欧妮亚却道:“其实好像也没有这种天赋,只是我癖好特殊,觉着他长得符合口味罢了。”

于是一番讨价还价,直到欧妮亚用一叠票子,十分肉疼的将人打发走,班主在回去的路上,贪婪的摩挲着手里的一叠票子,笑的开怀,同时低声都囔着:“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本来以为他那样的废物,就只配能当个活祭品。没想到啊,竞然还能卖个好价钱。”

回到营地,其他成员都还没有睡。

天生矮小的侏儒走了过来,他因为先前因为反抗治安官的搜查,而被直接照着脸踢了一脚,鼻梁歪斜,说话也只能瓮声瓮气。“班主,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班主还是笑着,但笑容里透出了一丝狰狞:“当然,当然!去准备祭品吧,没了可可佩利,就随便抓个人来,反正到了明日,他们也没有心思再来找咱们麻烦了!伟大的地上太阳,会让瞧不起袍信徒的愚昧之徒都付出代价!”小镇封闭,无聊,有一点新鲜事就会迅速流传开来。关于欧妮亚的炸裂传言,已经流传在了每个深夜里还没睡的人耳朵里。第二次进旅馆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眼睛都要黏在他们身上了,一路跟上去,问她要不要这样那样的客房服务。

欧妮亚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直等到将房门关上,她回头瞪着高大的笛手。起先她完全没把这个呆滞又备受欺凌的人和那位恶劣的神明联系到一起,直到刚才,听班主抱怨这个怪胎,竞然不论如何都要带着根本吹不出响声的笛子,她才觉着,实在是过于巧合了。

她愤愤道:“别装了,看到我像个疯子似的名誉扫地,你应该开心了吧?”这么说着,同时从袍手中,将那根被黑布包裹着的笛子抢过来,拆开之后,和一小时前在幻梦境里看到的古怪长笛一模一样。可可佩利原本没有表情,听了这句话之后,唇角逐渐上扬,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来。

“你这样努力的说喜欢我,还愿意将我买下来当做收藏品,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欧妮亚嫌恶极了:“不不不,蓄奴这种事早就废止了,你可不是我的收藏品,你是自由人,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别跟着我就行。”可可佩利当然是随心所欲的。袍身长腿长,只是往前迈了两步,就已经站在欧妮亚的床边了,俯身双手撑在床头,像个活的笼子,将欧妮亚圈禁起来。“那可不行,你答应过的,只要我愿意帮你脱困,那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智应。”

欧妮亚翻了个身,尽量跟袍拉开距离,同时道:“我当时说的是报·酬·可以·商·量!我当然知道你们这种东西根本不晓得商量是什…”话说到一半,发现可可佩利已然没脸没皮的挤上了她的单人床,忍无可忍的意识到,跟袍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总之离我远一点,孕妇是不能做这种事的!很容易一尸两命!”可可佩利却道:“放心好了,我的同胞们可是很强韧的,没那么容易就死掉,哪怕你找了大夫,试图将他拿出来都不会成功。”他戏谑的堵死了欧妮亚原本的计划之一,又像是个真正的情人那样,抚摸着欧妮亚的侧脸:“而且,我很喜欢你,就算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也是不会让你死的。”

欧妮亚几乎要被挤得喘不过气。

她咬牙切齿道:“你才没那么好心,如果今天我没能脱困,不就要被当成诱拐犯抓去吊死了吗?”

这话当然没有办法触动可可佩利根本不存在的良心,袍语气欢快:“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是不会动用绞刑的,你只会被关在牢里,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类脆弱的肉身本就是一种束缚,你可以在我的引领下入梦,在幻梦境里自由的做任何事,甚至建立一个完全符合你心意的国家。”欧妮亚对于后边那些看似诱惑的东西不为所动,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这个坏种,果然还是想要坑她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