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 / 1)

第39章第39章

血腥的祭祀不可能得到仁慈的回应,这些女孩子召唤来的东西,只会非常可怕。

欧妮亚忍着心底的躁动和身体上的不适,打算试着救下这些女孩子,尤其是莉奇。

于是她掏出了枪。

不靠近,只在安全距离试一次,看子弹能不能打断仪式,如果不能,那她也不会浪费宝贵的逃跑机会。

然而还没等欧妮亚瞄准,她就听到了接二连三的尖叫,随后是骂声夹杂着子弹倾斜而出的声音。

治安官大瓦维尔的人性似有若无,但职业技能却还有一些在身上,他追着车轮印带着人一路搜寻过来。但是在亲见堂弟惨死的模样,以及逐渐显露在祭坛上的不可名状的投影,瞬间就失去了理智,抬手就清空了弹夹。根本不顾子弹瞄准的本就是他在居民的催促下想要寻找的,失踪的孩子们。不幸中的万幸,在极度紧张之下,大瓦维尔的准头并不好,几个孩子中弹倒地,但都没有伤到要害。

原本畏惧着诡异的景象,停步不前的镇民,发现自家孩子受伤,这才反应过来,喊着她们的名字冲过去。

其中大部分人在靠近祭坛之前就承受不住疯掉了,要么跪地抱头念叨着颠三倒四的疯话,要么扭头就跑,冲进了漆黑的密林。只有少数几个还保持着神智,跌跌撞撞试图将受了伤的孩子抱走。

围绕着祭坛的圆有了缺失,剩下的孩子都不再颂念祷词,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仪式被中断,可悬在祭坛上空的蠕动的暗影却没有消失。欧妮亚想起从前差点就要目睹的,召唤母神的降灵仪式。不过,比起当时只看到轮廓就让她冷汗直流的邪异场景,这些普通人类少女们举行的尚未完成仪式,阵仗并没有那么大。最终,神的投影只是模糊的停留了一瞬,逐渐坍缩成了一块黏腻的,散发着恶臭的漆黑肉块。这肉块掉落在祭坛正中,张开几张嘴,发出不满的吼叫,这吼叫声尖锐高亢,把一个念头深深植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一一喂养它。

像无私的母亲那样喂养它。

甘愿献上血肉甚至生命也要喂养它。

而它是很挑剔的,能让它成长,让它回归母亲身边的顶级养料,要么是虔诚供养者的血肉,要么就献上最珍贵的头生子。欧妮亚看着那坨恶心的肉块,心底里涌现出慈爱和温柔。啊,它那黑红色的肌肤是多么柔软,凸起的血管是多么可爱,叫声是多么有活力!

她是这样,其他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呆滞的孩子们,大部分镇民,包括大瓦维尔都面露诡异的慈爱神情,往祭坛方向走去,也有推着自己的女儿往前走的。

甚至包括了因为临盆,而站不起来的莉奇,她用手指抠着祭坛的石缝,爬着前进。

距离足够近,她是第一个靠近那坨肉块的,随后她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原本大的离奇的肚子就突然瘪了下去,肉块上的一张嘴巴闭了起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而莉奇也似乎一瞬间清醒过来,胡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只摸到了瘪下去的肚皮和满手鲜血,随后骤然晕厥过去。而欧妮亚,知道那不是她能搞定的怪物,只能趁着距离尚远,艰难的违背心内去疼爱那个新生儿的渴望,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一个高大的躯体上。

可可佩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袍之前的那具人类身体分明被烧成了焦炭,这会儿又掏出一具一模一样的,脊背还是那样的弯曲,只是敞开的衣领里,能看到光滑冷白的皮肤,再没了层层叠叠的灼烧痕迹。欧妮亚刚才无意识的后退,几乎是主动撞进了袍的怀里。这种联想让她一阵恶寒,甚至连心头柔软的慈爱都被冲淡了。“我已经看过了母神祭祀的全过程,还不可以走吗?"她诚恳道,“我已经深刻的明白,不能投靠这位黑暗丰壤之母神了,他确实不如你。”不如袍这样的恶趣味,太直接,也太血腥残暴,让人完全找不到投机取巧的机会。

可可佩利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用关怀的口吻提醒她:“那你可要跑快一点才行。”

欧妮亚察觉到了其中的潜台词,追问道:“难道不是抵抗住去哺育他的冲动就行吗?”

可可佩利嗤笑了一声:“怎么会呢,那可是我姐姐丢下来的,让这个世界帮他抚养的孩子,一脉相承的继承了袍的贪婪。那些人全加起来,也喂不饱它的一张嘴。等饥饿驱使着它主动狩猎,你想要活下来,就要比它跑得快才行。”眼见着欧妮亚面如死灰,袍看起来更开心了。“或者,你可以信奉我,向我祈祷,我可以为你打开通往幻梦境的通道,召唤使魔来杀掉它。”

就像是命运的轮回。

欧妮亚最初接触潜藏在虚伪平静之下的,遍布危机的真实世界,是和母神的信徒一同对抗残酷的猎人,而如今,她好像成了猎人这个角色。而这,不光是为了保命,也是为了救那些孩子,还有一心想要找回她们的父母,他们都是无辜之人。

如果是为了这样的目的,借用邪神的力量都好像只是为了完成某个崇高的目的。

欧妮亚的双目逐渐失焦,思维也变的轻飘飘的,几乎要张开嘴像某个她恰巧知道名讳的,亵渎的至高存在献上祈祷。但突然间,她的肚子又痛了一下。

是祭台上的肉块,在接连吞下了小瓦维尔的尸体和活着的大瓦维尔之后,身体越发膨胀,围绕着祭坛的,丰壤繁育的污染范围也随之扩大了。欧妮亚觉着自己的身体成了三分天下的战场,一方要让她哺育祭台上嗷嗷待哺的怪物,一方要让她生下肚子里的孽种,一方要让她投靠居心叵测,不知道挖了什么坑在等她跳的乐子神。

后两个声音本质上是一回事,她几乎都要屈从了,可小腹的疼痛让她瞬间回忆起之前莉奇的惨状。

诞育邪神的子嗣,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她艰难的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莉奇。

意外的是,她并没有死,肚子就是凭空憋下去的,没有破裂和大出血,胸膛也还在起伏。

所以这……简直就是个无痛手术啊!

欧妮亚瞬间有了力气,从可可佩利怀中挣脱,往前冲了两步,高声道:“取走吧!把我肚子里的头生子取走吧!让袍成为你的养分!”那可是一位尚未诞生的邪神化身,想必很有营养,能喂饱这团柔软可爱的宝宝!

而宝宝这么有精神,想必可以主动过来进食。话音刚落,欧妮亚就突然膝下一软,跌倒在疯长成了绒毯的草地上。小腹原本也没有隆起,所以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可精神上的失落感却非常严重,就像是某个和她灵魂交融的东西被粗暴的撕扯掉了,留下了一条看不见的狰狞伤疤。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而吃到了格外有营养的宝宝辅食,祭坛上的肉块挥舞着所有的触须,闭上了所有的嘴巴,全力咀嚼消化起来。

它不再需要进食,自然也没有继续污染众人的精神。那些人中,还有零星醒着的,意识到自己方才要做什么,都尖叫干呕着。欧妮亚哭的一脸眼泪,勉强看到,肉块突然停止了咀嚼,口口中突起几只圆眼,那些眼睛里满是惊恐。

它那些欢快的,介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触须逐渐崩解,又急忙忙生出几条新的触须,伸进口中,将一团难以形容的东西从胃袋里掏出来,随后尖叫着向天穹方向猛冲,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后。

四周陡然寂静。

林地中的繁育盛宴戛然而止。

原本呆立在祭台旁边的女孩子们,脸上逐渐有了表情一一她们瞪大了眼睛,面容惊恐扭曲,随后纷纷翻着白眼晕倒在地。欧妮亚能看到,那团无法被消化,又被丢出来的胚胎,赫然是个生有三足三手的怪物,不规则的扦插在勉强和人类相似的躯干上方,本该是头颅的地方,生着粗长的触手。

它嘶吼个不停,全身的手脚和触手并用,不停往欧妮亚身边爬过来。但因为早产过于羸弱,还没有触碰到欧妮亚,就在她面前失去了生息,变成了一块盟臭亵渎的死肉。

眼见着这样的惨状,欧妮亚心内的空洞也随之变的更大,哭的也更伤心了。分明这是个非自愿怀上的怪物,分明是欧妮亚心心念念要拿掉的污染源,生出来袍的那一刻,说不定就是她的死期,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难过不舍。就在这时,一只粗粝的大手伸进了她的后领口,迫使她仰头向后看。“你把尚未出生的我,喂给了我姐姐随手扔下的孩子,还真是厚此薄彼。欧妮亚抽抽搭搭的吸鼻子:“是你非要让我来看的,归根到底……呃……都是你的错。”

可可佩利微微歪头,似乎在思考。

思考的结果是,她说的很对。

让她一个孕妇靠近莎布·尼古拉斯的祭坛确实不太妥帖,而就结果来看,夜吼者又不是真的早产死了,毕竞那只是一个用来降灵的,尚未成形的容器而已“好吧,你说得对。”

于是袍决定,不因此惩罚欧妮亚了。

他要和哭的不能自已的欧妮亚做一些亲密的事。欧妮亚一边哭一边挣扎:“别……我才刚刚流产……“所以才要做点快乐的事来忘记伤痛不是吗,满怀感激的接受吧,这可是我给你的奖励。”

都是无所谓的借口,实际上就是他早就想这么做。现在欧妮亚的情绪柔软又失落,会本能的想要拥抱些什么,来弥补灵魂上的空洞,没有反抗,甚至还有些配合。

这对袍来说,又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一直以来,袍都更喜爱恐惧和绝望混杂而成的情绪,这也是他钟爱玩弄人类的原因。

但是欧妮亚又有些特别,她这会儿没有什么恐惧,疯狂和痛苦也很少,可那种酸涩的芬芳仍旧十分美味。

他突然停下来,扣住欧妮亚手腕的力道也有所放松,问道:“想玩过家家的游戏吗?”

欧妮亚没懂袍的意思:“什么?”

“就是,我们来扮演一对情侣,或者夫妻,或者更刺激一些的,偷情的贵族夫人和流浪艺人?”

来将这种迷幻又美味的感觉延续下去。

欧妮亚原本失神的双目瞪的老大,拒绝道:“你要是……想杀了我,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间接把我恶心死……

可可佩利笑起来,将这个提议搁置到了一边,只是重新将试图逃开的欧妮亚禁锢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