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番外9
肖格阮这个化身,在地球上没有信仰,只有冷原上的一部分丘丘人信奉他。哪怕在幻梦境,关于袍的记载不多,只知道袍会预知和通报灾厄和死亡一一这也不算是独属于他的权能,甚至欧妮亚很怀疑,就和他的诸多同胞一样,与其说是通报,不如说是他出现在哪儿,,就会在哪儿挑起争端,引发灾厄。因为平日里出入幻梦境的时候,欧妮亚往往会被其他更熟悉的化身中途劫走,几乎没去过冷原,以至于欧妮亚跟肖格阮这一化身,并没产生过多少交集。这会儿是他钻了空子吗?
这让欧妮亚一度认为自己可能被偷渡到冷原来了。她试着唤醒自己,好回到现实去,没成功。好吧,所以她没在幻梦境。
这样想着,欧妮亚才开始打量四周寻找线索。目所能及的一切都非常复古。
当然,是因为最近几次科技爆炸,发展的太快了,所以才显得复古。真要算起来其实也没有多久,就是三五十年前,星际拓荒热潮那阵子的建筑风格。欧妮亚曾经和一位名叫赫拉肯·道格拉斯的绅士有过命的交情,也顺带着跟他背后的教团一-绿焰兄弟会有了些来往。这个组织几百年来,一如既往的秉持着搞巫术不如搞科技的观念,所以在那次星际拓荒热潮之中,非常积极的往外太空飞,而且将目标定的非常远,迫不及待想要去他们崇敬的导师图尔兹查身边。
而后来,因为这些星际移民往往一去不回,生死未卜,更是没法带回什么资源来,这股风潮就很快淡了下来,被生物改造这种更实际的技术挤占了发展空间。
那段时间,绿焰兄弟会的成员飞走的太多了,几十年过去,只剩下遗留在地球上的后代们,维持着基金会的运转,还开了一家纪念那段风潮的博物馆。欧妮亚还以为自己就是被丢到了这样一个博物馆之中,还是沉浸式的。但走了一段之后,发现墙壁很破败,有一些舱室之间的分隔都锈蚀成了纸,一块块的散落在地上,等绕过一片杂乱生长的变异植物,还能看到很远处的外仓墙壁上,如同生了白癜风一般布满了被腐蚀的孔洞。不用走近,就能看到巨大的真菌盘布在外,不时有透明的蠕虫爬过,挤过孔洞的时候像一颗颗剥了皮的荔枝肉。
博物馆不会这样的,实景密室逃生?不,现在根本没有这种生意,线上全息游戏仓早就把这种老古董取代掉了。
所以这是真实存在的破烂飞船。
欧妮亚转头往舱室内侧走。
她并不抱找到幸存者的希望,飞船都已经烂成这样了,怕不是早在许多年前,它就坠机在了遍地蠕虫的星球上。
那些蠕虫应当还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不然的话,哪怕是以五十年前,最早的那批拓荒飞船的规格,也该能维持至少两百年的不腐和生态内循环,不至于被破坏成这样。
但欧妮亚还是继续深入,往仓内走。
万一真是她的什么熟人乘坐的飞船,那她至少可以把遗书给带回去给他们的后人,也能提醒一下绿焰兄弟会现在得年轻成员们,步子不要拉的太大,比起急匆匆往宇宙里飞,不如顺应时代潮流,把心思花在生物科学上,延续自己的生命,等着航空技术更成熟一些再……
正胡思乱想着,欧妮亚突然听到了脚步声。她十分熟练的就抱着小号肖格阮躲到了角落里。怎么还有人呐!
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很古怪的年轻男人,一边拿着本子写写画画,一边东张西望的往前走。
经过时,听到他说的是带着点口音的英语,欧妮亚从角落走出去和他打招呼。
反正身边有个仆从,还能随时躲进幻梦境,没什么可怕的。年轻男人反倒被欧妮亚吓了一跳,他打量了这个陌生人半天,冒出一句:“你也是寻想探索外界的冒险者吗?”
嗯?
欧妮亚歪头,所以这难道这真是个实景密室逃脱吗?那还真是大手笔啊!而且,眼前这个玩家也挺入戏的。
“我不是很想探索,而是想到中心去。”
男人点了点头:“那也算我的半个同路人,听说世界的中心是光明之室,那儿有着禁忌的知识,能揭示前往外界的道路。”欧妮亚打断他:“等等?飞船的中心不该是服务中心……”说到一半,想起来还是别破坏别人的沉浸式体验比较好,于是她改口:“我的意思是,船长室。”
青年却露出越发迷茫的神色:“飞船?那是什么?”身在飞船里还不知道飞船是什么,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但是欧妮亚这会儿刚好瞥见男人手里破破烂烂的小本子。她一开始还认为是为了增加游戏性,做成了复古样式的随身终端,可如今能看到,别说那不是软屏幕了,甚至都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边缘参差不齐的半透明皮纸,是不知什么生物一一多半是那些蠕虫蜕皮之后制成的,用来在上头写字的也是磨尖了的碳条。
就,怪原始的。
做到这个地步,看来是她又一次先入为主的误会。这里的一切真的不是角色扮演,而是真实存在的。可这样一来,就更离奇了。
欧妮亚也算见多识广,如果是独自流落荒岛也就算了,但飞船是在科技浓度高的让人窒息的地方,想学什么都有资料记载,佐以ai辅助,文明不太可能断档。
除非是人为控制,而且至少要花费百年时间.……等等,不对,欧妮亚突然反应过来,她被乱丢时间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从前都是往过去丢,但不代表就不会被丢到未来啊!察觉到这一点的欧妮亚下意识收紧了手臂,被她勒在怀里的小号仆从不满的尖叫了一声。
当然,也可能是爽的。
它不说人话,欧妮亚也分辨不出来。
而听到了叫声,青年这才注意到,它其实是个活物。他没有害怕,反而双眼放光的盯着那只丑东西:“这是传说中的狗吗!难道您其实是从光明之室中出来散步的圣职者?”欧妮亚:…
这里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没知识也就算了,也没有审美吗?怎么能把肖格阮认成狗的!这玩意儿她是甩又甩不掉,不得已才带在身边的,所以到底哪里比得上狗,这真的辱狗了!
欧妮亚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表明了自己旅行者的身份,不然鸡同鸭讲,实在无法高效交流。
问到这里究竞是什么情况,欧妮亚才知道,在年轻男人认知里,整个世界就只有目所能及的一艘飞船这么大。
人工智能啊,仿生机械啊,内循环生态屏障,那都不存在。这里的人都过得非常原始,只能通过人力来种植一些不需要阳光就能生长的藻类和真菌来勉强糊囗。
活着就很艰难了,所以他们并没有机会去学习,也没有心思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之所以欧妮亚面前的男人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是因为他是个小贵族,不需要终日辛苦劳作。
对,就一艘飞船这么大点地方,竟然还有贵族的平民的区别,上头甚至还有国王和神职人员。
而就算是可以识字的贵族,男人对于历史的认知也就是三五百年前的神话时代,再久远就不可想象了。
欧妮亚猜测,所谓的神话时代,就是这里的人刚刚开始科技退化的时代,那时候飞船里应该还有不少残存的机械可以用,这在三观近似于中世纪的人眼中,那都是神迹。
不过,这巴掌大的地方,对于神的描述却是有模有样。毕竟,生产力都这么低了,还有专职的神职人员,总不能是用来丰富文化生活的。
这里被崇敬着的神明,据说是庇护着这个世界不被外界邪魔侵扰的支柱,他生活的地方名为光明之室,那里充斥着永恒的光明,永不会坍塌。在欧妮亚听来,这算什么神呀,听起来实在是寒酸过头了,不过介于这个世界实在太小,安全又的明亮的房屋,大概已经是人们对于天堂的极致想象。其实欧妮亚大可以就这么放着不管,但面对眼中满是希冀的青年,还是没忍住道:"你想知道世界的真实?那你跟我走吧。”虽然很多的路已经断了,一些紧急时刻的备用道标也都被刻意抹掉,可欧妮亚是曾经参观过这个型号的飞船的,知道该怎么走才能到达最中心。唉,活得久就是这样的,会学到很多平时根本用不上,偶尔却能发挥奇效的知识。
而这一路上,欧妮亚都在思索。
这可是奈亚·拉托提普第一回把她丢到未来。可她想不出原因。
然后不出所料的,这里的人所崇敬向往的光明之室,就是飞船的控制中枢。但这个神明,当然也不是奈亚·拉托提普的某位化身。这一点欧妮亚倒是早就猜到了,袍的耐性可没有这么好,就算是再弱小的化身,为了玩弄这么个小小的……城镇,就窝在这里数百年,实在是太无聊,太低效了,不符合他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