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
如寻竹所料,只是做了一场有些沉的梦。
身体并无异样。
听了吴太医的话,也不知陛下是否放下了心。可看他此刻仍旧僵着脸的模样,寻竹料定他仍旧是后怕的。不知为何,梦境中原本隐去的一幕幕又突然浮上心头,寻竹出人意料般脱口一问:“陛下可还记得同妾身的第一次见面?”皇帝给寻竹披衣服的动作停了一瞬,很显然寻竹的话拉起来他什么记忆,此刻面上也闪过一瞬间不自然。
“嗯。”
很简略的回应。
可寻竹知晓,陛下这并不是不耐烦不在意,而是有些赧然……单看他泛红的耳尖就晓得了。
她也没揪着这事不放,毕竞皇帝也是要面子的。那一日过后陛下确实如他忍耐时应下的一般,并没有选择杀了她,但也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态就是了。
除却她二人,并无第三人知晓里头发生过什么。因而只要她不说,陛下的面子就还是在的。
就连禄喜都纳闷,寻竹究竟是成没成。可此后几日里陛下都对这个宫女一事缄口莫言,他也不知怎样安排了。
思绪回转,寻竹将脑袋靠到皇帝胸膛上去,缓了缓有些朦胧的灵台,嘴角都是笑意,突然起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陛下那时是不是·.…有点舍不得?”要不然为何药都解了差不多,却仍是捉住她手腕,冷着脸要她继续解。可她没等来皇帝的回应。
唇边的空气顿时被掠夺殆尽。
寻竹心底叹气,好似将人惹恼了。
可没一会她便没了什么思考的心心思。
一刻钟过去,两人的上衣都有些散乱。
寻竹的中衣更是没法看,衣领被不小心扯开了许多。?前的肌肤上还有些湿忌。
皇帝埋在她颈窝处,缓了好一会儿。
本以为这样身上的人该消停了,不料寻竹憋了口气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紧邦邦的腹,让他退开些许,美眸流转挑眉道:“陛下既不需要妾身帮,便收回去。”“有些咯腰。”
皇帝想要握她腰身的手停滞了一下,连准备脱口而出的话都哽住。“阿竹有些强人所难了。”
若是能自己收回去,他何至于大半夜出去洗冷澡。他强硬地把人重新拉近,无奈同她商议:“从前的事阿竹便不要再拿来取笑朕了。”
第一回全栽在她手上,不是说什么耻不耻的,只是皇帝觉得有些不愿回首。那时太狼狈。
当时不觉。
可如今被枕边人这样讲,总归是…有些窘然。尽管那一个时辰,她那些动作与行为,是他从未想过、也从未经历过的,甚至让他不自觉回味了很多日子。
可这,他并不准备告诉阿竹。
“阿竹这是觉着朕不能怎么着你了?“皇帝轻笑几分,捏了捏她的脸。就可劲逗他惹他。
“陛下准备怎么处置妾身?“寻竹揪了揪他胸前的衣裳,一点不在乎。“是不能处置……“皇帝笑着,“那朕便奖吧。”也不看他舍得处置吗?
寻竹倒是被他这一番操作弄的有些懵然,陛下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呢。她其实…还没玩够。
而后不出半日,她就被圣旨同接连而来的赏赐砸得有些愣怔。“哎,娘娘可使不得。”
禄喜被她欲上前接旨的动作吓得心抽抽,亏着陛下在熙嫔娘娘身后将人拉了一把。
“朕在这儿,你行什么礼。”
皇帝不满伸手,禄喜屁颠上前将圣旨递过来。这旨意是许多日子前就写好了的,适才命禄喜去御书房取来罢了。“想听,朕念给你听。“他顺带拉着寻竹回了殿内。大
陛下亲封了一位贵妃娘娘的消息顿时不胫而走,前朝后宫都传遍了。后宫太后近来身子不好,早已经不顶事。至于前朝……还是不可避免有不少反对的朝臣,甚至胆子大的言官已经开始上书谏言。没一会就堆满了乾清宫主殿内的桌案。
“每日政事不作为,却对着朕的后宫指指点点。”皇帝额角直跳,气得将那折子扔了出去。
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没一句人话。
“好一个孙郧肖,来人一一”
皇帝自顾压抑着,却突然看见本还在小榻上看书的寻竹突然捡起了那封折子。
他猛地站起来上前,想夺回来,语气都有些急:“这人胡说八道,阿竹看什么?”
“那陛下怕什么?那些年妾身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寻竹安抚着拉着人坐回去。
“这话里话外虽不甚中听,却是一心想着为陛下。"寻竹略了几眼,笑道:“难得是个纯臣,这人只是忧心陛下同先皇般沉溺于女色而误了国事。”“这不比那些嫉恨是臣妾受封而非他们女儿的臣子要强上许多?”看着她这副坦然的模样,皇帝不由得想起上辈于……他只是出宫一日,阿竹便被太后带走扔在雪地里几个时辰。也是从那日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心底对这个宫女那不为人知的心思。说不后悔是假的。
阿竹受了很多苦、很多罪才走到了御前。可是他却因为自己的犹豫、因为身为皇帝的那点自尊与口不对心。
把人弄丢了。
但是到头来阿竹却从来没有怨恨过他。
皇帝心想,自己何其有幸,遇到这么好的姑娘。他坐到她的身边上,抚了抚她的脸侧,叹了口气抚上她的小腹:“还是……等过几个月吧。”
“这孩子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这已经他综合考量许久后才决定的。
最初…皇帝自然是迫不及待,他如何能等那么久。可是吴太医一句话如一盆冷水将他心头的热意浇灭。出迎使臣、接受册宝、告庙、朝贺……封后大典何其繁琐。她如今身体定然受不住。
“等这小家伙出来,朕要亲自教他君子六艺。年岁小便先学文,等大一些再学骑马射箭…”
皇帝自顾自罗列了一大堆,寻竹听得有些想扶额。“陛下对这个孩子这般寄予厚望,可如今又不知其资质如何……更何况,若是是公主,陛下仍是要教这些吗?”
寻竹心里忧心皇帝更想要一位皇子,毕竞没有全然肯定的结果,而如今吴太医也是把不出来的。
尽管她是很希望能得一个香软的小姑娘。
但是皇帝,毕竞还有皇位要继承。
不得不说,从前寻竹并不全然信任皇帝,一开始选择入后宫是做好了打算必须生下一个皇子的。那时候她很显然顾不得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因为孤身一人想要在后宫活下去,想要能争过其他的妃嫔……她需得有个孩子傍身。
若是能有个皇子,她的位置才能稳。
而如今,许多曾经的忧虑好像已经被皇帝一一打消。此刻这样说她也是希望给陛下提个醒,也算打个预防。“怎么不教?”
皇帝捏了捏她的手叫她放宽心,“这些阿竹都不要顾虑。”“公主亦能骑马射箭。”
“朕亦教过阿竹射箭不是吗?如今怕是都忘光了。”“是,"寻竹好心情拆他的台,“妾身还记着陛下吃醉了酒,而后…”然后不知是故意装的还是真醉了,握着她的手不撒开,只一门心思叫她唤他夫子才行。
可明明起因是陛下非得带她去秋猎,就连射箭也是他一时兴起主动提及教她。
“朕真醉了。”
若是寻竹不提,皇帝兴许都记不起来自己曾经做过这么多糗事。他明明该是时刻都处之泰然、面不改色的君王。这时候却有些高兴傻了劲。
“这宫里宫外都传开了,想必陛下是喜欢极了她。”流华宫内,良妃酸溜溜说着,眼睛还不忘看向一旁淡然练字的媛嫔。“你就不着急吗?”
“急什么?“媛嫔瞥了她一眼,“我看是良妃你坐不住了吧。”“你如今,恐怕也只是一时的,就不考虑以后吗?"良妃蹙眉道:“若是关雎宫那位再往上走去,我们怎么办呢?”
媛嫔纵使是因为犯了宫规被陛下降位份,可是她的兄长还是兵部的右侍郎。也是陛下还重用之人。
在她看来,只要左大人忠心耿耿做事,早晚有一日媛嫔也是会恢复位分的。“良妃,你想的过于简单了。“媛嫔抚着袖子缓缓收起手中笔,叹了口气,“我也劝你一句,不要小看了关雎宫那位。”“也别小瞧了咱们陛下。”
从前那些后宫里的弯弯绕绕与勾心斗角,在她们这位陛下面前行不通的。有时候媛嫔也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先皇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陛下这么个痴情种来。
“良妃还是回宫罢,如今咱们倒不如老实等着那边如何吩咐。”皇帝宠爱谁,谁做妃子、贵妃,亦或是皇后,百姓都是不在乎的。只要皇帝仁爱,不实行苛政、不盘剥他们这些老百姓,他们日子还是照样过。
可朝臣和世家的态度,自然就与之大相径庭。薛璟在宫中待了两日,陛下都未曾再召见。皇帝并未苛责他什么,可亦没有任何吩咐。只是不能出这所宫殿,每日有太监送来吃食。
他的心心境也从最初的惶惶不安而逐渐安定。直至有个禄喜身边的小太监来引路。
贵妃要见他。
薛璟脑海里不禁闪过那日匆匆间瞥见的侧颜,心底五味杂陈。不过两日而已,这位贵妃娘娘已然被前朝后宫所熟知。叫许多人生出了好奇心,什么样的一个女子能叫陛下这么藏着掖着。毕竞此前从未透露出多少风声来。
他心底也不知,自己究竞是否想要问出那个疑惑。后宫妃嫔是不得见外男的。
薛璟本还忧虑着该如何应付,却不料小太监直接将他引入了御书房。“参见陛下。”
“参见……贵妃娘娘。”
“赐座。"出声的是皇帝,可他正批阅着折子并未抬首。薛璟抬头望去,目光却最先被一旁桌案前垂眸拿着折子的女子吸引去。太像了。
薛璟整个人怔然钉在原地,眼睛突然有些发涩,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