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1)

第56章第56章

“逆女!”

姜尧和狠拍着自己的大腿,,悔不当初,气到指着她的手都有些发抖:“你知道你说了些什么吗?”

若不是这个女儿多嘴多舌,他何至于被降职?自己的女儿成了贵妃,他这个当爹的反倒是被陛下厌弃,他到现在也不敢回想当时同僚们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

“就算没有女儿,二妹恐怕也是不会将我们放在眼中的。"姜婉妤不可避免地心底技忌,凭什么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女进了皇宫还能成为陛下的女人……而表哥却再也入不了仕途……

“她有多恨爹娘,难不成娘还看不出来吗?”“这小贱蹄子还有脸了?“宋氏恶狠狠撕扯着手里的帕子,像是一条琢磨什么坏主意的毒蛇。

姜婉妤从来没在自己娘亲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行了,收收你那些心思!"姜尧和颓然蹲到地上,干摸了两把脸,额间皱得仿佛能夹死虫子,“既然陛下都发话,明日去将宋允淮接回来。”“等过几日,我去陛下那在求求情…

总归是贵妃的娘家,陛下总不能让彼此面上太没光吧。而他口中的陛下,自始至终都没将他放在眼中,此刻正沉声问话。“你这时回来做什么?"皇帝掀眸瞟了一眼:“贺将军也真是纵你。”“皇兄,属实呼赫那鳖孙真的不禁打。"萧翊摆弄着手中白扇,话语中满不在乎:“当初实则要贺将军一人出征就成了,也打不了几个月。”“过不了多少时日便是藩国朝贺的日子,你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别整什么幺蛾子。”

皇帝漫不经心心说着:“等事了,给你块封地,滚蛋吧。”萧翊扇风的手微微顿住:“皇兄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当初先不封王还是他主动提议的,毕竟他得将自己的诚意和底盘拿出来。这样二皇兄才敢在夺嫡里用他,也愿意在事后保住他。萧翊笑眯眯打哈哈:“臣弟倒是对此没什么执念,留在上京又没什么不好。等哪一天皇兄看谁不顺眼了,到时候没个顺手的人。”“离上京不远。”

皇帝睨了他一眼。

也是比较富庶之地,并不算亏待了这个皇弟。当然,皇帝未尝不是抱着些监视的心思,毕竟人心易变。只是这个目的彼此都心知肚明,也就没有必要点破。此话暂且不提,萧翊饶有兴致提及近来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之事。“听说皇兄亲封了一位贵妃?”

皇帝:“你消息倒是灵通。”

起初乍然一听见这个讯息,萧翊还当是何谣言,毕竞他这位皇兄实在是不算对美色多么热衷。

这么多年里他还没见二皇兄和什么女子走得近些。此刻他脑海乍然记起些什么,好似除了那个小宫女。“对了皇兄,怎的不见你身边那个奉茶的小宫女?"萧翊舔了舔嘴角:“臣弟记着她的糕点做的不错,府上的厨子弄不出她那个味来。”“皇兄如今既然有了贵妃,不若将那小宫女拨给臣弟做个厨娘也好。”谁知皇帝闻言抬头,未名缘状笑了一下。

像是气笑了。

“萧翊,别一天天想三想四动朕的人。”

又是一个砚台掷了过来,只是萧翊一如从前灵活地躲开。角落处的禄喜拳头不自觉张开又攥紧,梗着脖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牯辘出去的砚台……又磕了一个角……

“我只是想吃……马蹄酥……

萧翊捂着被擦到的脑袋边一脸苦相,他怎么可能敢觊觎皇兄的人。“那巧了,本宫这恰好带了不少。”

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翊鬼使神差回头,而后整个人吓得怔在原地。她她她……

不是那个宫女吗?

“不是说了让你休息着,怎么又过来?”

皇帝一喜,顾不得还有外人慌忙迎上去牵住寻竹,“有什么让宫人传话就行。”

“给朕带了什么?”

“莲子银耳粥,还有好些糕点。”

寻竹说着的时候,身边的宫女已经将食盒递给禄喜。“皇、皇兄……

皇帝侧身,毫不意外他此刻的诧异与震惊,缓缓吩咐道:“叫皇嫂。”“陛下就别折煞妾身了,"寻竹抿唇轻笑,“六殿下若是喜欢马蹄糕,便带些回去吧。”

“要的要的,"萧翊又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虽然从一开始缓不过神来,此刻早已经坦然:“臣弟谢皇嫂。”

还顺带作了个标准的礼节。

皇帝眼底的防备才慢慢掀去几分,露出一抹笑意。丝毫不差被萧翊收入眼底,他心底叹了一口气。怪不得皇兄这么生气,搁自己……府里头的人被旁人惦记也是要发疯的。不过照皇兄这样讲,恐怕这位皇嫂也是板上钉钉了的。真是难以置信,这已是他第二次见着皇兄如此模样,和他们父皇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非皇兄同父皇生的那般相像,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父皇的种。“想必不日贺将军亦要班师回朝,那臣弟就先告退了。”他笑呵呵行完礼从御书房退出来,上一次自己被皇兄瑞的那一脚还历历在目。

回去琢磨了许久才品出些兴味来,他好似是坏了皇兄的好事。人总要长记性的。

况且自己从西北马不停蹄赶回来,刚至上京便进了宫。想到府上还有人等着,越是见皇兄与贵妃之间的相处,他心底越是归府心切。“一个月后是藩国朝贺的日子,礼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届时阿竹陪朕接见吧。”

“呼赫单于此次战败了,可是会来朝贺?"寻竹眸中有些担忧:“这人狂妄自大,怕不是个好应付的,妾身觉着他或许并不服气,就怕来上京搞些小动作。”毕竟上辈子这人来朝贺也是没少做的。

“何止是狂妄,"皇帝拧眉想到什么,沉声道:“单看他老不老实了。”来定然是要来的,毕竞和谈讲得清清楚楚。“阿竹不必忧心,朕会护好你们。“皇帝垂眸握住她的手,压下眼底的忧虑:“她有没有闹你?”

“可乖了。”

寻竹嘴角弯了弯,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腹上,“尹郎中言她还没见过这么'老实′的孩子。”

这尹郎中是百鹊医者的女儿,几日前刚云游归京便被百鹊打包进了宫里头。而百鹊却拍拍手,继续带着两个乖孙云游去了。至于去往何处、又何时归来?是没人晓得的。

寻竹打心底觉得这位老医者极其神秘,有悬壶济世的慈心、可又好似不乏江湖之人的通透与侠气。

临行前,那老头还专门进了一次他口口声声言不再进的皇宫。令人诧异的是,得到应允后的他竞然先是去了一趟寒梧宫,并给已故的宸妃上了一柱香。

可百鹊又是何时曾来过宫中,又是如何与宸妃相识的呢。皇帝皱眉问他,百鹊也只是神秘摇了摇头。他是不惧皇帝的,闻此疑问也只是模棱两可:“有些东西说不得,老头子该带到坟墓里头去的。”

“陛下就莫问了。”

不知是不是心欠,他又为寻竹把了一脉以作补偿。也许最初他便是抱着这样的打算,而拜访宸妃无非顺带而已。“是个公主。”

听着百鹊慢条斯理的回应,皇帝乐得压不住嘴角,大手一挥,将自己私库里不少的珍贵药材赐给了他。

“这样才是朕的乖女。"皇帝轻轻抚上她的小腹,好似是在悉心叮嘱这个都还不会踢人的小家伙。

但语气怎么听都满是暗含威胁:“否则就是公主,出来朕也照揍不可。”“陛下怎么能这样教养孩子呢。"寻竹将他的手拉开,眸中满是不赞同:“小姑娘得精细养着才好。”

“好,朕语气轻一些。”

皇帝无奈笑着,他这还没动手呢就这样护着。“咱们的孩子一定会是最荣宠的小公主…“寻竹缓缓同皇帝缓缓讲着,眸中满是对日后的期待。

她说会给小姑娘做漂亮的衣裳、教她做好吃的点心、教她琴棋书画、读书写字……

“这个,还是应当请个夫子吧。"寻竹琢磨了一番:“夫子教得定然比我要好许多……

曾经她渴求的那些,自己的小姑娘都要有的。皇帝垂眸看着她绘声绘色描述着,越听越有些心疼,吻了吻她发间。其实阿竹,也还是个小姑娘。

因为他们都是重活了一次,又因为平日里寻竹过于稳重,皇帝也了如今寻竹年岁还小。

此刻又一次,恨不得回到那一晚上扇自己一巴掌,顺带将另一个自己瑞上几脚……

“早知道朕先问太医。”

阿竹不该这个年纪有孕的。

寻竹拉开些许,抬眸瞪他:“陛下莫不是又去找吴太医了,上一次的事情还没同陛下算账呢。”

“朕不是……”

皇帝无奈松开她的手,任由她捏上自己脸:“朕错了,以后不找了。”“陛下若是不喜欢公主,直接同妾身讲不行吗?干嘛偷偷摸摸去要想办法伤害她呢。”

寻竹说着泪眼模糊,要从他身边下去。

“朕不是不喜公主,也、也没想伤害她…“皇帝急了,都有些口吃,不知怎样解释。

将人拢在自己身边,皇帝自责道:“朕听百鹊随意提过一嘴,阿竹这个年纪实则不该有孕。朕怕你同母妃一样……出现意外。”“可是女子嫁娶不都是这个年纪吗?“寻竹愣住,泪珠还在眼眶中打转。“朕也不知晓。”

他虽自幼生在皇宫中,可父皇的妃子也大多这个年岁进宫,比这还小的也不是没有。

往前数数代,无一不是如此。

实则那也不过是百鹊抓药时随口一言,皇帝愣住后紧捉他不放,非要问个清楚。

百鹊也只得略微嘱咐几句。

皇帝心心想,这老头既然通晓自己身上之秘密,想必也是有过人的本事。这些话,他不得不多信几分。

两人此刻有些面面相觑,寻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腹部,出人意料道:“那陛下也不能为此伤害她呀。”

“都怀了又不能退还给陛下。”

什么虎狼之词。

“是朕错了,想多了。“皇帝捂上她的嘴:“阿竹不要怕,肯定会没事的。”寻竹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在怕?”

陛下其实不知,百鹊在临走前还单独找了她将一切说明。这个孩子是定然要来的。

为此百鹊颇为愧疚道:“陛下貌似太过心神不宁了些,倒是不知老夫解释几句把他吓住了。娘娘还是安抚一下吧。”“朕怎么可能怕?"皇帝收回有些颤的手,定了定心神。他是皇帝,千军万马立于身前都不可能怕的。想到此处,皇帝另一侧紧握住的拳头松开,心底有些东西尘埃落定,看向寻竹:“苏太傅就是个不错的夫子。”

“届时朕请他出山教公主的学问。”

先皇几个未曾长成的皇子如今在皇子院里极其安分,教授学业的夫子也是有的,只不过不是多么出众。

“苏太傅如今休息了这么多年,想必也是休息累了。”“古稀之年正是为朕效力的年纪。”

“加上,贺将军不久后也回来了。”

“乖女的武师傅也能安排上。”

寻竹欲言又止。

皇帝一脸骄傲:“再不济还有朕呢。”

“这君子六艺可是缺一不可。”

寻竹:“陛下这架势,哪里是培养公主。”寻竹不由得想起来仍在待嫁中的九公主,天真烂漫却并不愚笨,反而有种“庸″的智慧。

“倒不必学这样多吧。“寻竹有些担忧,那么小一个孩子,真的不会累死吗?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才到自己膝盖处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啾啾,一脸委屈望着自己。

而在她的身后,左边是苏太傅抱着一摞课业笑眯眯看过来,右边是五大三粗的贺将军搂着一堆弓箭、长剑、长矛……大刀阔斧地走来。寻竹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

“这多么?"皇帝有些诧异,这已然是他精简许多了:“朕从前学得可比这多上许多。”

“小公主,叫她安稳快乐一辈子不好吗?"寻竹其实不理解皇帝这般大费周章:“陛下这倒是像在培养太子。”

皇帝见她终于转过弯来凑近吻了吻她嘴角,“阿竹可真是聪慧。”他一个巧劲将人抱到自己怀中,同她商量:“朕这个提议如何?”很好,下次不要提了。

寻竹戳了戳他的面颊,将皇帝的幻想打碎:“先不说百姓,陛下想没想过前朝那些大臣怎么看?光是折子便能将陛下淹了吧。”“且不说古往今来,哪里有太女,又哪里有过公主做皇帝的先例。”“朕的乖女不就是了?"皇帝越想越觉得可行。或许最初知晓寻竹有孕的时候,这个种子便在他心底种下了,只是那时候他没有深究。

也许是因为亲眼见证母妃的死、又或许是百鹊的话敲响了他心头的警钟。生育之苦,是他难以想象与体会的,他不能替阿竹去走这一遭,便不能叫她总是承受。

可是皇帝无比清楚,自己屁股下这个位子又太过惹人眼馋。他终究是大阿竹几岁,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先亡,而他们膝下并无子嗣的话阿竹怎么办。

过继来的终究隔着一层肚皮,寻常人家都难赌人心。更何况是尔虞我诈的皇室。

所以他得同阿竹有个孩子才好,若是有一日他走了……有那个孩子做下一个皇帝,阿竹也能尊享荣华一生。

这个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也许也应当是唯一一个。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

只要他想,又为何做不得?

“妾身想问,陛下可是认真的?"寻竹收回适才玩笑的神色,灼灼望向他:“陛下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呢。”

“阿竹,朕这两辈子都在循规蹈矩,为了要做一个好皇帝。实则这历朝历代好皇帝多了去,想必朕也只是一个算得上励精图治的中庸之辈。”皇帝笑了笑:“阿竹不是知晓……朕想要什么?如今若是乖女做这开天辟地的头一个,朕身为其父皇,何愁不流传后世。”寻竹知晓,陛下此刻这样讲,也只是安抚她不要有太多负担罢了。他虽然是同多数帝王一般想要名留后世,可哪里会这样张扬且功利。但寻竹又从来不是什么胆怯之辈……适才也无非是试探陛下。若是能让孩子有更好的选择……她想每个娘亲都会拼尽一切吧。“陛下。”

寻竹攥住他的手腕,望向他时眼底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陛下应当知晓这世道于女子艰难,公主除却有着荣华的身份,也是定然不若皇子的。”她将他的手放至自己小腹上轻轻按住,语气是皇帝没想到的认真:“若是陛下收回这个想法,妾身会好好将公主养大,过几年为陛下生一个皇子。”皇帝饶有兴致看着她:“若是朕不收回呢?”“等公主诞下,日后妾身服用避子药。”

她目光坚定又温柔,明明是很温和地说出这句话,可语气中却是难以掩饰的斩钉截铁。

她的小姑娘是很康健的,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她会同她的父皇一般聪颖。

若是陛下决心要给女儿这个机会与责任,那么寻竹自认……身为娘亲,一定要替她扫平一切的阻碍。

包括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也许会威胁到她的皇弟或者皇妹。因为寻竹知晓,若是有了皇子的诞生,前朝必定施压……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定然是功亏一篑的,不论她是否优秀、合适成为一名储君。

寻竹显然是比皇帝想得更远一些,甚至要更狠心一些。但是皇帝却极欣慰,他喜欢极了她此刻这般眼底有野心可是又不乏柔和的模样:“阿竹所言正合朕意。朕同阿竹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起初皇帝还忧心若是阿竹希望儿女双全,他又该如何劝慰。如此倒是了了一番心事。

“只是避子药伤身,这个朕已交给吴太医去研制。”他不信没有男子能吃的。

“阿竹只需放宽心即可,同朕一起准备迎接我们的乖女就好。”“在她出来前,朕会摆平前朝那些迂腐的老家伙。”今岁的科举早已经落下帷幕,六部都已经被他安插上了他所看中的年轻之辈。

且看他们能不能将那些老家伙挤下去了。

而这只是第一步……

大大

“真是一群废物!”

萧姿懿疯癫般将室内的瓷器全部摔烂,随后气喘吁吁停下。“萧君湛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如今所有的讯息都送不进宫里去,太后就跟从未出现过一般,压根寻不到任何联系的机会。

还有皇帝,竞然将自己安插在五皇子府的暗装全都拔掉了?!没有吴家的那支暗卫,安乐怎么办啊……

萧姿懿有些喘不过气来瘫坐到了地上,手都开始发抖。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整个房间内没有点灯、亦没有点烛,外头是晴天白日,可殿内却昏暗无比。可恰在此时…

“吱一一”

乍然从狭窄的门缝中闯入的日光太过刺眼,让萧姿懿无意识般抬起胳膊眯上眼睛。

谁?!”

“本宫不是说了不准进来吗?!”

“公主,如今可真是狼狈啊…“薛璟眼底晦涩未明,垂眸盯着这个困了自己半生的女子。

满地的瓷器碎片、凌乱的衣裳、黑白错杂的发丝……此刻半蜷在地上,往日的雍容不再,原来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而已。她的身形原来也没那么大,却怎么就让自己半辈子弯了脊背呢。“薛璟,你……咳咳咳……

萧姿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你来做什么?”她想要维持体面站起来,可是不仅腿上无力,就连撑向墙壁的手也顿时酸软不堪……

呼得一下又重新摔倒在地。

恰好摔在一堆碎片上,瓷片划破了她的胳膊、手腕、手心,也在她一侧的脸上划开一道血痕。

斑驳又恶心。

“你尔……”

“臣专门为公主准备的,公主可是喜欢?"薛璟半蹲到她的面前,微微一笑:“当初是公主将熙容身边的人都买通了是么。”“你……哈哈哈哈哈……“萧姿懿无力附趴在地上,语气生硬又诡谲:“怎、怎么,驸马爷如今知晓了真相,开始想来找本宫算账了?”“可是晚了……“她勾唇:“那贱人已经死了,本宫亲自派人盯着喂的毒药,她到死也以为是你派人杀的她!”

薛璟眉心呼呼直跳,压下想要杀人的心思,身侧的拳头攥得吧嗒响:“公主真是好算计。”

说罢,他也不准备再同她耗下去,拿起一根绳子将人绑住:“安乐的事情,公主就不必操心了,自有律法惩处。”“薛璟!安乐也是你女儿!”

“你要对她做什么?!”

萧姿懿猛烈挣扎起来,可压根就没几分力气,她剧烈喘息着同他商议:“你不是舍不得那个贱人吗?本宫当年骗了你,那贱人生下的根本不是个死胎,是个活的。”

“薛璟,你将本宫放了,本宫告诉你她如今在何…”薛璟脾睨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不论是她,还是他,亦或者被他所辜负的熙容。薛璟:“公主,这公主府已经被控制住了,想必你此刻还不知晓。”萧姿懿目眦欲裂:“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慌张与焦躁:“你要杀我?!”“本宫可是先皇亲封的长公主!”

“不是的,公主,"薛璟将她绑好,缓缓靠坐在了一旁的墙根处,温声道:″赎罪而已。”

“公主说了,臣是安乐的爹,可这么多年,臣好似也没起到什么教导的作用。”

“子不教,父之过。”

他同公主都是罪人。不论是对安乐,还是对熙容,以及……他和熙容的那个孩子。

正当长公主不知薛璟究竞打什么算盘的时候,突然有一股脓肿的刺鼻烟味钻入鼻内。

殿门口与窗户外肉眼可见地乍然燃起熊熊烈火,浓厚的烟雾闯进殿内,瞬间溢满……

“咳咳咳…薛璟,你疯了!咳咳…快、快放本宫出去”“来、来人纳……”

“公主,不会有人来了。"薛璟侧首看向她:“过了今日,便不会再有长公主府,也不会再有长公主。”

“臣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萧姿懿瞪大了双眸,可很快又被浓烟熏得眼眶发红:“你,咳咳,你早就知道了!”

“那两日,你几是去见那个贱人的孩子,是不是?!你去宫里了!”越说,萧姿懿越是呼吸不畅,此刻只能微弱趴在地上喘息着。薛璟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

“公主且省一省力气吧,当初公主不是言非臣不可?如今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萧姿懿手臂青筋暴起却抓不住一片瓷片,双眸狠戾盯着他:“疯”薛璟却低沉一笑,他是疯子……

而后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禁浮现初中探花的那一日。

若是他能硬气些,没有因为熙容罪臣之后的身份而隐瞒妻室……哪怕随意编一个妻子出来。

是不是就不会被强硬地尚公主……

熙容是不是就不会离他而去……

去了地下,熙容还会愿意见他吗?

火势蔓延极快,一旁的人早已经挣扎中没了声息,只剩下火焰炙烤身体传来的滋啦滋啦响动。

被火焰吞噬的前一刻,他才怅然一释,他也许等不到那声爹了。实则当初,他同熙容是极期待一个孩子。

火焰吞噬他的前一瞬,脑海中浮现出初入苏府所见的那一位笑颜如花的小姐,像是天上的仙女。

那时,心底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后来他求得了一见钟情的女娘,却将人弄丢了。“快看,那处是不是着火了?可是哪位权贵人家的府邸?”“哎呀,什么啊,那不正是长公主府吗?”“怎么没人救火啊?”

“快去禀报衙门啊,去救火啊。”

“娘娘。”

沉香小心翼翼看着面前的人,“您若是心底难受便说出来吧,奴婢都听着。”

“您不要憋在心里……”

这时候皇帝也接到消息走进来,沉香几人忧虑着下去。“我本以为他会解决完来邀功,我看得出他放不下娘亲。”寻竹怔然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已经站在身后的帝王:“我说,等他做好了决定,我会唤他一声爹,我是有出气的成分。”她要他在她同安乐中作抉择,亦是让他同过去几十年所生活的地方、所熟知的人作割裂……

“阿竹,这于他而言或许是解脱。”

皇帝扶住她肩膀,轻声道:“替云家平冤的旨意,明日朕会颁布下去。”“人死七日魂不消,想必他也是看得见的。”原本皇帝是打算大军班师回朝之时一同颁布的,如今提前些也并无大碍。“陛下,我想抱一抱你。"寻竹抬手,看向镜子里的人。不等她动作,皇帝先蹲下来将人搂进怀里:“朕抱一抱阿竹吧。”“阿竹哭一会儿吧,抱多久都好。”

寻竹抿唇不言,窝在他颈窝处,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