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吞没
梁靖文转身看向单芷柔时,明明眼睛里含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却让单芷柔无端觉得脊背发凉。
“贝母扣带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像是课堂上那个备受尊敬的梁教授。
“带来了。“单芷柔将手中那只小巧的丝绒盒子放在中间的茶几上。“过来看看风景。"梁靖文朝她招手,“我这里的视野,学校里可看不到。”单芷柔挪步过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腕表,还要再拖五分钟。她需要证据,需要他亲口承认更多。
“很美的景色"她轻声附和,目光却不敢与他相接。“张羽仪给我发你照片的时候,我就对你很有好感。”梁靖文的声音忽然近了,他不知何时已坐到她身后的沙发上,倒了两杯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但照片不及你本人万分之一。”
他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知道吗?第一次上课,你站起来回答问题时,我看着你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竞然忘了接下来要讲什么。”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芷柔,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梁靖文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单芷柔猛地偏头躲开,心脏怦怦直跳,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梁教授,您已经订婚了。”“订婚?“梁靖文轻笑一声,语气变得轻佻而不屑,“那算什么?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刻取消婚约。芷柔,跟了我,我能给你的,远超你的想象。我会批你捧成华人设计圈最耀眼的新星。”
他的话语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单芷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看似深情的眼底,“您对所有………睡过的学生,都这样承诺吗?”梁靖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是Kate告诉你的?她就是嫉妒。″
他忽然伸手,用力按住单芷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但她们怎么能跟你比?我们在设计上有共鸣,是天生的知己,身体_…..也一定会一样契.……
他说着,竞强行地凑过来要吻她。
单芷柔猛地挣扎,用力推开他,“放开我!梁靖文!”“别装了,你每次看我的眼神,不都充满了崇拜吗?“他另一只手粗暴地去扯她的衣领,呼吸急促,“试试就知道了,你会喜欢的……“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异常响亮。情急之下,单芷柔抬手狠狠扇了梁靖文一记耳光。梁靖文偏着头,摸了摸迅速泛红的脸颊,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有意思。再打几下也行,只要你肯让我.…”他又一次扑了上来。单芷柔惊慌失措之下,抓起桌上那杯滚烫的咖啡,猛地朝他泼了过去。
“眶当!"瓷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深褐色的液体溅了梁靖文满身,他的白衬衫瞬间狼藉一片。门外,Kate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里面传来的碎裂声和男人的闷哼,手心里全是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进去,还是离开?
昨晚梁靖文的话鬼魅般回响在她耳边,“帮我这次,钱和自由都给你。否则,你知道你妈妈和弟..
自由近在咫尺。
可·.….…单芷柔信任她,也是在帮她。良心和欲望在她心心里疯狂撕扯,她痛苦地闭上眼。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别墅铁门外。季伯聿推门下车,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扫了一眼仍守在门外的手下,“为什么还不进去?!”
“.……季先生,"手下连忙躬身汇报,“里面接应的人说好六点开门,可过了两分钟还没动静,我们不敢贸然.………季伯聿不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单芷柔留给他的那个Kate的号码。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他不等对方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开门。”电话那头的Kate听着这冰冷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别墅大门,她猛地一咬牙,朝着大门跑去。
客厅内,梁靖文的眼神彻底阴鸷下来,伪装的温和消失。他一把死死抓住单芷柔的手腕,巨大的力道捏得她骨头生疼,猛地将她摔压在柔软的沙发上。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他低吼着,身体欺压下来。单芷柔胡乱挥舞着手,拼命挣扎着。
“砰!”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猛地炸开,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瑞开。“芷柔!”
一道熟悉得让她以为出现幻觉的声音,单芷柔猛地偏头看向门口,是季伯聿。
梁靖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觉一股巨大力量将他猛地掀翻。季伯聿看俯身将沙发上的单芷柔拉起来,仔细快速地打量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受到严重伤害后,轻轻将她推向紧随其后进来的Kate,“带她先出去。梁靖文捂着脸挣扎着爬起来,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布满震惊和难以置信,“季……季先生?!您……您怎公会……”季伯聿脸色阴沉。
他慢条斯理地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接着摘掉腕表,动作优雅却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刚刚站稳的梁靖文甚至没看清动作,下颌又遭受了重重一击。他痛呼着再次向后跌倒,狼狈地撞在一旁的玻璃茶几上,茶几上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下颌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梁靖文还没缓过这口气,衣领又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季伯聿将他提起来,又是一拳过去。
梁靖文摔倒在桌边的地毯旁,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单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腰部。
季伯聿一步步走近,锽亮的皮鞋停在他眼前。然后,季伯聿抬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梁靖文的侧脸上,将他半张脸都碾进地毯里。
季伯聿微微俯身,脚上施加压力,声音低沉冰冷,“碰她?你是不是活腻了?”
梁靖文被踩得呼吸困难,季伯聿以前在美国的手段,他多少有耳闻,他惊恐万分地开口,“季…季先生…饶命……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季伯聿眼底的戾气未消半分。他缓缓抬脚,后退两步,姿态优雅地坐回到身后的沙发上,偏头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下,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隐在烟雾中,眼神莫测。他瞥了一眼桌上倾洒的咖啡,朝一旁待命的手下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却令人毛骨悚然,“按住他。”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人一边,粗暴地将试图挣扎的梁靖文死死按跪在地上。
季伯聿掐灭刚吸了两口的烟,站起身,拎起桌上那壶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水壶,一步步朝梁靖文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季先生!不要!不要乱来!“梁靖文看着那壶口冒出的热气,疯狂挣扎起来,却被按得动弹不得。季伯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垃圾,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帮你洗洗你这双管不住的脏手。”
话音未落,壶身倾斜……
“阿阿啊阿………”
壶里滚烫的热水,对着梁靖文那双曾试图碰触单芷柔的手,径直浇了下去。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别墅的宁静,久久回荡。门外,Kate扶着浑身发抖的单芷柔,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那令人头皮炸裂的持续惨叫声,脸色惨白如纸。
很快,季伯聿走了出来。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他径直走向单芷柔,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察觉到她还在轻微发抖,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经过Kate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冰冷,锐利,充满了警告和洞悉一切的压迫,让Kate瞬间不寒而栗。
季伯聿的车疾驰在返回别墅的路上。
单芷柔缩在他怀里,身体仍在细微地发抖,她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季伯聿将她搂得更紧,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
回到季伯聿日落大道旁的别墅,单芷柔几乎是机械地径直去浴室洗澡。季伯聿一直在门外守着,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开门去卧室一侧的露台上。
靠在露台栏杆上,季伯聿偏头点了一支烟。他指间夹着烟,却并没怎么吸,任由烟灰缓缓燃烧。
他看向浴室的方向,眉心紧蹙。她肯定被吓坏了。浴室门忽然被推开,他立刻掐灭了烟,转身走过去。单芷柔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半干披在肩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圈微微泛红,像是还惊魂未定。
季伯聿走过去,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好吗?下楼去吃点东西?我让厨房温了粥。”单芷柔点点头。
就在季伯聿转身准备带她下楼时,单芷柔却忽然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不是在榆城忙事情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季伯聿转过身,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
“挂完你的电话,我就去机场了。"他低声说。他摸摸她的脑袋,“你不是说了吗?我会保障你的安全。”单芷柔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季伯聿眼下一片明显的青色,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肯定是放下所有事情,一刻不停地赶过来的。单芷柔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酸涩,感动,还有一丝歉疚,“是不是.…….影响你在榆城的重要事了?”
季伯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低笑了一下,想让她放松,“没什么事比你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睛,话里听不来是真是假,“本来也打算回来找你了。”
两人在楼下安静地吃着粥。
季伯聿看她,“之后还去学校吗?”
单芷柔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要去的,月底就要结业.了…但其实她心里很没底,梁靖文虽然暂时被制住了,但他在学院和圈内势力盘根错节,会不会之后报复?会不会在结业上给她使绊子?季伯聿看出单芷柔的心思,“既然决定要去,就安心去。一切有我。”季伯聿陪着单芷柔在小花园坐了会儿,单芷柔就喊累想上去休息。他抱着她睡觉。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和眼睛,最后在那片略显苍白的唇上流连片刻,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知道她今天受了极大的惊吓,身心俱疲。他抚摸着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低沉安稳,“最近就先住这边,嗯?这里安全些。”单芷柔的不安和恐惧,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里,似乎终于找到了栖息地。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去学校,气氛果然有些异样。季伯聿应该已经找过学校。关于梁靖文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他被学校紧急停职了,官方原因语焉不详,但私下里各种猜测纷纭。
整整一天,单芷柔也没有看到Kate的出现,她不仅是梁靖文的助教,也在系办公室有行政职务。这种彻底的消失,让单芷柔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她给Kate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放学后,她实在不放心,直接去了Kate租住的公寓。
按了许久门铃,都无人应答,门内静悄悄的,像是根本没人。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她心事重重地从公寓楼里走出来,一抬头,看到季伯聿的车已经停在街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季伯聿正在处理邮件,见她进来便合上了笔记本。“Kate会不会出事了?“单芷柔忧心忡忡,“我联系不上她,家里好像也没人。”
季伯聿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她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怎么能不管?"单芷柔有些激动,“Kate之前就害怕,不想做这件事,是我劝她的,她家里还有生病的妈妈和弟弟,她现在联系不上,我.…“那你知不知道,"季伯聿打断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她昨晚差点把你卖了。如果我晚到一步,她会不会开门,还是个未知数。”单芷柔怔了一下,随即低声说:“她想自保,我能理解…她说我有靠山,她什么都没有。我好像……把这件事可能带给她的后果,想得太简单了。”季伯聿看着单芷柔自责的模样,缓和了语气,“有靠山不是你的错。自保也不是她背信弃义的理由。”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先回家。我派人去找她,有消息会告诉你。”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单芷柔点点头。
车子行驶到一半,单芷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竟然是Kate的号码。
她立刻接起,“Kate?你在哪里?你没事吧?”电话那头,Kate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惊惶,“梁靖文,梁靖文他开始报复了。今天有人…有人闯进我家砸东西,还好我当时没在……单芷柔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那你现在人在哪儿?安全吗?”“暂时……暂时在一个朋友这里躲一下。"Kate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现在能见一面吗?我很担心你。"单芷柔急切地问。两人约了一个位置偏僻、不起眼的咖啡馆。季伯聿没有下车,只淡淡道:“我在车上等你。有事叫我。”走进咖啡馆,单芷柔在角落找到了戴着帽子和口罩,几乎把自己完全遮起来的Kate。
“学校那边……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吗?"单芷柔坐下后急切地问。Kate摘下口罩,露出苍白憔悴的脸,“我也被停职了。学校说……等梁靖文的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看学校的态度分明不敢把梁靖文怎么样。现在的处理完全是为了给季先生面子。等风头过去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给梁靖文复职的。到时候.……我就彻底完了。”Kate捏着手指,“我很害怕,梁靖文不会放过我的….她抬头看向单芷柔,“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单芷柔看着她,“你是想让我公布录音吗?”Kate点头,“我也会联系其他受害却不敢声张的女孩,我们一起站出来,才能彻底揭发他的真面目。”
单芷柔沉默了。
她明白,一旦公布了录音,她自己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彻底卷入舆论的漩涡。她其实并不十分害怕这个,如果怕,当初就不会下定决心去做。只是.………季伯聿昨晚那句冰冷的“她差点把你卖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对Kate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她看着Kate的眼睛,轻声问道:“Kate,你告诉我。如果昨天.……季伯聿没有及时赶到,你会不会……真的就袖手旁观了?”Kate的目光猛地一滞,闪过一丝慌乱。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里含着泪水,“我承认..前一晚,梁靖文找过我。我确实……犹豫挣扎了那么一瞬间。”单芷柔忽然觉得身后直冒冷汗。
Kate急切地抓住单芷柔的手,“但是我发誓!我发誓就算季先生不来,我最终也一定会去救你的!你相信我!你冒险做这件事,并不是完全为了自己对不对?你也是为了我,还有那些可能被他伤害的女孩,我难道不清楚吗?”单芷柔看着Kate泪眼婆娑的样子,心头五味杂陈。她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具体的计划了?”单芷柔心事重重地从咖啡馆出来,重新回到车上。季伯聿正靠在宽大的后座里,微闭着眼假寐,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过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疲惫。
“等久了吧?“她轻声开口,带着歉意。
季伯聿睁开眼,目光看向她,带着一丝审视,“聊了什么,聊了这么久?”单芷柔并不打算隐瞒他,低声说:“我想公布那天录下的录音,联合其他可能的受害者,彻底揭发梁靖文。”
其实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帮Kate和其他女孩,更是因为她亲身经历过后,她知道这种无力和恐惧感有多可怕。她更加无法容忍梁靖文没有歉意,继续置身事外,甚至去伤害更多的女孩。
如果她不站出来,更没有人敢站出来了,像梁靖文这样的人会更嚣张。季伯聿听完,只是淡淡地问:“那你知道这件事一旦公开,对你自己的影响吗?设计师那一系列的圈子你要如何自处?”单芷柔点了点头,“我知道,可能很多人都不会用我了。”“如果你只是想出这口恶气,或者让他得到惩罚,"季伯聿的声音平稳而冷静,“那我有的是更彻底的办法让他消失,根本不需要你亲自下场,沾一身泥。”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但如果你是想为那些可能存在的,不敢发声的受害者讨个公道…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梁靖文在圈子里经营多年,人脉和影响力都不小。像他这样的人,这个圈子里也绝非个例。你一旦公开撕开这个口子,等于挑战了整个圈子里某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和既得利益者。你在设计圈,甚至更广的关联领域,很可能都会举步维艰,会被无形地排斥。”
季伯聿的分析冷静而残酷。
单芷柔抿紧嘴唇,这些后果,她并非完全没有想过。虽然梁靖文最终没有得逞,可她也算是受害者,她要的不仅仅是对坏人的惩罚,她更要的是对其他坏人的震慑。
季伯聿看着单芷柔,顿了顿,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但是,如果你坚持要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温暖而有力,“我也不会拦着你。有我在后面给你兜底,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单芷柔听着季伯聿的话,只觉得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好像一直都在撑着她,告诉她不要怕,好像只要她一回头,他都会站在那里。
她怔怔地望着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季伯丰……你怎公……怎么这么好?”
季伯聿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这话听着倒是新鲜,我还是头一次听人用′好′字来形容我。”
他说着,忽然手臂一用力,一把将单芷柔从旁边的座位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单芷柔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季伯聿意味深长地笑着,手臂环住她的月要,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贴在她耳边低声说:“没什么,忽然想……跟你说会儿体己话。”他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前方的司机,吩咐道:“找个人少僻静的地方,靠边停车。你先回去。”
司机极其有眼力见,立刻应声,迅速将车平稳地停在一处绿树掩映的僻静路段,然后利落地下车离开,并体贴地关紧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车内瞬间变成一个极度私密的空间。
看着司机匆忙下车,再感受到季伯聿骤然变得黏腻滚烫的眼神,单芷柔的耳朵染上一层红晕。
她心跳加速,小声问:“到底……要干什么?”季伯聿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后脖颈,带着点力道,让她微微向下,朝自己靠近。
他俯身,将薄唇凑到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磁性,“刚才不是说我好?我爱听。”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接着说。”有酥.麻的热气钻进耳朵,单芷柔觉得浑身都痒痒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说……说什么?"她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抬手挽了下耳边垂落的发丝,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然而,季伯聿并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温热的唇已经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游走,留下细密而湿热的吻,若即若离,极致撩.拨。“不说?“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威胁,“那.….…就换点别的……
他胳膊收紧,让她看着他。
单芷柔身上的衣裙质地柔软,此时像是也沾染了这滚烫的氛围,轻轻搭在他的衣物上。
忽然,一种陌生又强烈的感觉悄然漫上来。她心头一紧,刚有要动的念头,就被他更快地用手臂圈住,让她与他靠得更近,周围属于他的气息也愈发浓郁。
“季伯津.……"她的声音带着轻颤,手抵在他的身前,能清晰感受到衣物那头,那蕴含着力量与热度的躯体,每一寸的情绪。季伯聿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像一片深邃又带着引力的海,让她不敢直视。
他垂眸看她,“现在是要继续说,还是………磁性的声音低低从她耳边传来。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且有力量,单芷柔瞬间脸颊更热了,“我没什么说的了季伯聿勾唇,手指却开始在她脊背上轻轻掠过,带着一种撩人的意味,“这么快就选好了?”
他根本就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不等单芷柔反应,他已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安抚,而是带着强烈的占有和侵略性。
他偏头,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吮.吸舔舐,在她忍不住轻启朱唇的瞬间,火热的舌便勾.缠住她无处可躲的软舌,品尝她舌尖的甜腻。单芷柔刚开始还总担心着车外,心不在焉,身体僵硬。但在季伯聿太会亲人,单芷柔舌尖被口允得发麻,整个人晕晕乎乎,只能无力地依附着他,任由他索取。
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晕过去时,季伯聿才终于放开她。她浑身发车欠地趴在他宽阔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忽然回荡着他那句,“我给你兜底。”她缓过气,小声问他,嗓子有点哑,“我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是不是…又会给你惹来很多麻烦?”
季伯聿一边帮她将微.湿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她白皙优美的肩颈线条,一边说:“我说那么多利弊,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因为有些东西,即使有我帮你去处理,但那些压力和最直接的感受,终究是要你自己去承受的,明白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别让自己难受就行。”单芷柔点头,“我明白,我能承受。”
季伯聿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膀,“你想清楚了,就去做。”单芷柔看着眼前的男人,无声叹了口气,“季伯聿,你这样.……会让我很离不开你的。”
季伯聿正在她颈间流连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捏住她的下巴,“什么离开?"他手上稍稍使了点力道,“单芷柔,我就是要你离不开我。”
他眼底的认真让单芷柔心尖一颤。
她将藏了很久的不安,脱口而出,“万--……万一哪天,你的白月光出现了,或者……回来了呢?”
自从上次碰到那个叫Tina的女人,虽然知道他们只是朋友,但是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象季伯聿那些她不曾参与的过去。想象他第一次真心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他会不会也像温承泽那样,心里永远留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甚至偷偷给自己打过预防针,预演过如果他曾经深爱过的人回来的场景,告诉自己到时候要体面,该放手时就放手。季伯聿闻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那种万一。”说完,他像是要彻底堵住她所有不安和胡思乱想,猛地低头继续吻她。他的吻像是能麻痹她的所有神经。单芷柔很快就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无法思考,只剩下浑身一阵阵过.电般的发.麻和酥.软。.…因为是你。”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他极低地说了这么一句。两人气息太乱,她瞬间被更汹涌的吻吞没,单芷柔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季伯聿轻柔地探索,隔着一层纤薄的布料,掌心温度几乎将她融化,将她更紧密地带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又让人安心。两人的呼吸与细碎声响在密闭的车厢内交织,空气仿佛也被点燃,温度悄然攀升。
车窗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由疏到密,很快连成一片,竟然下起了大雨。
“……下雨.…"单芷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调子。季伯聿并未停下吻她,只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回应,”…”他话音刚落,手臂收紧,又是一阵让人心颤的席卷。雨声越来越大。
单芷柔咬住下唇,意识仿佛漂浮在云端,再也抓不住任何思绪。窗外的雨还在淅浙沥沥地下着,没有停歇的迹象。车厢内,单芷柔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地靠在季伯聿怀里,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车窗玻璃有水珠不断流下来。
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以及耳边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饱胀感,正一点点地将她心中的慌乱和空洞填满。季伯聿垂眼,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的单芷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低声问:“在看什么?”
单芷柔望着水珠滚落的车窗,轻声说:“在听下雨的声音。”季伯聿低笑,问她:“好听吗?”
单芷柔笑了下,点头,“好听。”
比起以往下雨时总会勾起的那些不安的回忆,此刻车内的温暖,安宁和身旁男人的怀抱,让她奇异地觉得,下雨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季伯聿闻言,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出声,“终于见你………在下雨时开心了一回。”单芷柔被季伯聿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她抬起头,看向他,“什么?”
季伯聿的目光透过雾蒙蒙的车窗,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他收回视线,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舒缓,“你要不要听我给你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