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腕心
季伯聿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温承泽,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吗?”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宋如蔷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几分催促,“芷柔,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两个镯子哪个更好看?”僵局瞬间被打破。单芷柔看了季伯聿一眼,“我们过去吧。”她没有再看温承泽,转身走向VIP室。
温承泽跟宋如蔷打了个招呼,沉着脸先行离开了。宋如蔷并未察觉刚才的暗潮汹涌,她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枚通透无瑕的玻璃种白月光镯子,拉过单芷柔的手,“这个好,水头足,你们年轻人戴着正合适。”单芷柔下意识地婉拒,“这太贵重了。”
宋如蔷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笑着瞥向旁边的的季伯聿,“跟他客气什么?他的不就是你的?”
季伯聿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单芷柔纤细的手腕上,“戴着吧,很配你。”单芷柔不好再推辞,只能任由宋如蔷将那只价值不菲的镯子套上她的手腕。宋如蔷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喝茶,目光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终于切入正题,“现在你们两个都在,跟我说说,这证儿都领了,连承泽都知道了,怎么还瞒着家里?”
这话虽是对着两人说的,宋如蔷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季伯聿身上。单芷柔心里一紧,开口解释:“是我…”
“是我的疏忽。"季伯聿打断她,“最近集团事多,忙起来没顾上,原本是想等一切稳妥再正式跟家里说的。”
宋如蔷听着,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倒也不是怪你们。只是既然我都知道了,总该给老太太知会一声,她盼这天盼了多久了。”她又看向单芷柔,“你奶奶他们那边,也还不知道?”单芷柔轻轻摇头,“他们……还不知道。”宋如蔷笑了笑,“我们都是开明的人,两家也算知根知底,总不会拦着你们不让结,还这么藏着掖着做什么?”
她顿了顿,摆摆手,“行了,这是你们小两口自己的事,后面怎么安排,就按你们的计划来。”
两人送宋如蔷到车前,她弯腰上车前,特意看着季伯聿叮嘱,“周末,记得带芷柔回家吃饭,老太太等着呢。”
目送车子离去,刚才被强行压下的微妙气氛再次弥漫开来。两人上车,密闭的空间里,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
季伯聿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单芷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镯子,轻声道:“你是说邱心心颖那件事?”
她其实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真相如何,于她而言早已不重要,她不愿再提。
但在季伯聿看来,她此刻的平静,更像是听信了温承泽的话后心灰意冷的沉默,连带着对他,也似乎冷淡疏离了许多。季伯聿坐在她身旁,忽然问:“你信温承泽说的话吗?”单芷柔沉默片刻,选择实话实说,“温承泽……他性子是急了点,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凭空捏造、颠倒是非的人。”这句话像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季伯聿压抑已久的醋意和不安。他转过头,语气带着难以自控的尖锐,“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会信,是吗?”
单芷柔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没再等她的回答,季伯聿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单芷柔跟在他身后进门,看着他径直上楼的背影,满心委屈和不解。他在气什么?该生气的难道不是她吗?
她忍不住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真的……是故意让邱心颖出事,好让温承泽着急去找她的,是吗?”季伯聿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背影僵硬。他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承认,“是,我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单芷柔追问。他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承泽不是都告诉你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自嘲的苦涩,“我是用了些手段,但那又有什么用?温承泽随便做点什么,说点什么,你还是会方寸大乱。”话音未落,他转身上楼,径直走进了书房。那扇关上的门,仿佛也将两人彻底隔开。
季伯聿在书房待到深夜,直到指尖的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烬,才起身回了卧室。
单芷柔其实一直没睡着,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却只是闭着眼,没有说话。两人背对着背躺着,中间仿佛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冰冷而遥远。单芷柔几乎一夜未眠。她反复想着季伯聿的话,也想着自己对温承泽说的那些。
她清楚地知道,无论季伯聿是否插手,她和温承泽都注定会走向终结。如今,她要因为这些无法改变的过去,与季伯聿产生嫌隙,这实在太不值得。
第二天一早,单芷柔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摸着冰凉的床单,她心里酸涩难言。
回想起来,每次闹别扭,似乎总是季伯聿先让步。她是不是……也应该为他主动一次?
她好像有点明白他昨天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不仅仅是因为旧事,更是因为她对温承泽那种下意识的维护。
她决定去哄哄他。
想到季伯聿最近应酬多,喉咙总是不太舒服,她洗漱后,便钻进厨房,细细地炖上了一锅冰糖银耳雪梨。
下午,单芷柔精心打包好,打车去了季氏集团。前台认得她,笑着打招呼放行。电梯一路上行,单芷柔指尖轻轻敲着保温桶外壳,心里既紧张,又怀着一丝期待,想象着季伯聿看到自己时惊讶又或许会有点开心的表情。
到了顶层,秘书台竞然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反常。她没多想,径直走向办公室大门。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脸上还带着一丝准备哄人的温柔笑意。然而,办公室内的景象,却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将她从头冷到脚。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身段妖娆的女人,正弯着腰,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快贴在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季伯聿身上。而从单芷柔的角度看去,季伯聿的衬衫领口竞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保温桶从单芷柔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季伯聿闻声猛地抬头,恰好对上单芷柔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他脸色骤变,急忙站起身。
单芷柔什么也没说,甚至没给季伯聿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跑。“芷柔,等等!”
季伯聿甚至来不及整理敞开的衣襟,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追了出去。他一路追到楼下,却早已没了单芷柔的身影。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遍又一遍冰冷的忙音。他又急忙驱车赶往单芷柔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有Kate和几个助理在忙碌。“芷柔呢?"他气息不稳,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慌乱。Kate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季总?芷柔今天没来啊。她刚才打电话来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电话里她声音哑哑的,可能是感冒了。”季伯聿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她肯定是哭着回去的。车子一路疾驰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她回来了。客厅空无一人,卧室的门,紧闭着。季伯聿拧了拧门把,锁住了。“芷柔,开门。"他敲着门,声音带着急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季伯聿耐心地继续解释,“那会儿是方总不小心把水洒在了我身上,衬衫湿了才解开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房间里依旧一片沉黑默。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单芷柔闷闷的声音,“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我是不是去的不是时候…”
话里话外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季伯聿无奈,“什么你去的不是时候,你不要乱说。”“我眼睛看到的,怎么就成了乱说?你就是心虚。”季伯聿又心疼又无奈,声音放得更柔,“我当时就让张秘书去给我拿干净衣服了,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张秘书,她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你是张秘书的老板,她当然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季伯聿顿了顿,声音无比的认真,“芷柔……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你觉得我眼里,除了你,还可能看得见别人吗?”门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门锁开了。门缝后,露出单芷柔红肿的眼睛,和一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了委屈的脸。她果然是哭狠了,鼻子也红红的。
季伯聿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她下意识地扭头躲开了。“真的只是意外。“他看着她,目光坦诚而急切,“除了你,以后我不会让任何女人靠我那么近,半分都不会。”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疼地说:“别哭了,好不好?”季伯聿伸手将单芷柔搂进怀里。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只是身体依旧僵硬着。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红红的鼻尖,语气宠溺,“是我不好,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我保证。”单芷柔被他抱着,感受着他怀抱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的指腹轻轻擦着她眼角的泪痕,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惊喜和柔软,“你特地……做了吃的,来找我的?”单芷柔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讨厌死了……”
季伯聿弯唇,“有人吃醋了。”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俯身,吻住了她微凉的唇。带着歉意和失而复得的温柔,他吻得很轻。渐渐的,那温柔的试探就变成了炽热的需索,变得深入而急切,她的舌尖被吸到发麻。单芷柔的手抵在他的胸口,象征性地推了推,却被他扣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了怀里。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在换气的间隙,滚烫的唇流连至她敏.感到泛红的耳廓,他哑着声音,“都不准转身就走,更不准不接电话,好不好?我会疯掉的。”
单芷柔眼神迷蒙,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他满意地低笑,吻了吻她柔嫩的后颈,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阵战栗。
季伯聿的声音低磁,“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谁都别想插进来,也永远插不进来。”
这话语像最烈的酒,瞬间击溃了单芷柔所有的防线。季伯聿握着她的手腕,一点点往上,与她十指交扣。他循着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地亲,从脸颊到眼尾。她浑身虚空又燥热,脖子高高仰起,承着他重重的爱意。伸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滚烫的怀抱里,她把脸贴在他颈窝,闷声闷气地出了一声。
这个声音如同打开了季伯聿的某个疯狂的开关,舌尖再次湿热地缠在一起。她被压着含了很久。
就像窗外的雨,浙淅沥沥泄了个够。
季伯聿忽然定住,他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轻扫她的腕心,哑着嗓子问:“说,你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