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打人(1 / 1)

第173章薛大人打人

魏公公点点头,“我信!"为了证明他深信不疑,又说,“薛大人有可能骗咱家,总不会骗你!”

林飞奴不假思索地说:“姐夫从不骗我!"只是有的时候说一半留一半。以前他姐夫不这样,定是跟他姐在一块久了被染黑了。林飞奴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玩去吧。"魏公公看到酸菜放好,“咱家走了!”魏公公走后,薛理就冲小舅子招手:“他鬼鬼祟祟的跟你说什么呢?”林飞奴:“你猜!

薛理:“与我有关?”

林飞奴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薛理忽然想起前几日下朝时,侍郎章大人塞给他的一张药方,“又担心我和你姐老无所依?”

林飞奴琢磨片刻才明白他此话何意:“对!不过你俩不会老无所依,因为你俩有我!”

薛理朝他脑袋上揉一把。

林飞奴拨开他的手臂:“头发乱了。我梳了一早上!”往日不是林知了为他束发,就是薛理给他梳头。近来林飞奴自己束发,总要重复三四次才能把所有头发绑好。

薛理装没听见,去屋里找林知了,问她是不是再做些酸菜。林知了:“买了没地儿放。那边屋里堆满了。”薛理:“把二哥送的酱放库房中。大门另一侧不是还有三间空屋子?腾出一半放酸菜。密封严实,闻不到酸菜味,不妨碍洗碗工在屋里休息。”林知了可不会跟钱过不去,闻言便说:“那就再做几缸。我感觉有人会找我们买酸菜。”

薛理:“酸菜开胃,和鱼同煮又补身体,胃口不好或者挑食的老弱妇孺的家人都会找你买。”

事实被夫妇二人言中。

冰天雪地,许多人找林知了买酸白菜同羊肉一起煮,裹上仁和楼的二八酱,那滋味美的,丰庆楼的酒席都不换。

在连续三人找林知了买白菜之后,林知了做主,去村里收白菜萝卜做成酸菜,把东西北三面空屋子全部塞满。

待小年前一天,林知了后来做的二三十缸酸菜卖的一干二净。去年是年后发赏钱和月钱,今年放假当日发赏钱和月钱。这个月没做满,洗碗工的赏钱就比上个月多五百多文。

多出的这个钱就是卖各种酸菜赚的。

洗碗工们很是高兴,林知了拿到分红也高兴,特意拿出五十贯给家人置办衣物,以及买过年用的瓜果蔬菜。

在家歇息一天,打扫一日,腊月二十六,林知了一家四口去东市。只是到东市路口,林知了就看到几个异族人,低声问:“又有使团进京?”薛理点头:“前年陛下嫌闹,就告诉他们明年再来。去年这个时候京师没有番邦使臣吧?”

“没有!“林知了摇摇头,看着挑挑拣拣的番邦人,“这是又来进货啊。”薛瑜闻言感到奇怪:“平日里也可以过来吧?像西域人一样来做生意。”薛理:“平时过来没有资格用驿馆。一路上人马花销,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感觉他们拉回去的物什赚的钱不会分给他们的王。即便分给王,到王手中最多剩一半。”

林知了:“以我对贪官的了解,能剩三成都是他们有良心。”薛理也是这样认为:“他们的王肯定不喜欢年年朝贡。”林知了接着说:“然而这些番邦使臣为了赚钱,他们会说天朝上国如何如何强盛,必须年年朝贡”

薛理点头:“实则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哪怕有机会开疆辟土,陛下也不会主动挑起战乱。”

林知了:“只看朝中那些人被他养的,也能看出他的性子挺能糊弄!”薛理闻言轻笑一声,拉着小舅子:“进去吧。”林知了拉着小姑子,担心她被有心人捂住嘴巴抱走。虽然薛瑜今年已有十四岁,然而是算虚岁,她仍然细胳膊细腿,薛理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若是拐子和薛理一样身强体壮,薛瑜无力挣扎。薛二哥家中不缺蔬菜,林知了就买点心、肉和水果。背篓塞的满满的,薛理都嫌重了,林知了才停止买买买。到家看到各种物品,林知了很是满足,感叹道:“忙碌一年就为了这些啊。”

林飞奴戴着他的新帽子,问:“阿姐,我俊吗?”巴掌大的小脸藏在毛茸茸的帽子底下,两只大眼睛眨呀眨,林知了只想到某种小动物:“可爱!”

林飞奴气得抓掉帽子。

薛理见状很是奇怪:“夸你还不高兴?”

林飞奴哼一声:“阿姐以前说过,要是一个人长得丑,不应该说人家丑,要说人家长得特别。要是一个人缺心眼,要说人家憨厚淳朴。你说我可爱,就是不好看呗?"盯着林知了,不许她狡辩。

林知了:“可爱不等于不俊啊。”

林飞奴:“那你为何不直接回答?”

林知了呼吸一顿:“是不是不想要?不想要还给我!我送给二哥的小徒弟!”

薛二哥的小徒弟就是李婆子的孙子。二哥并非因为李婆子懂进退又安分而偏向她孙子,是那孩子有几分天赋。虽然二哥没有明确说出收他为徒,但跟林知了和薛理提过,过几年那孩子若是没有移了性情,就请人做个见证,坐实师徒之名。

林飞奴每天不是跟他姐在一起,就是粘着他姐夫,两人都知道的事,自然瞒不过他。

听闻此话,林飞奴赶忙把又暖和又柔软的帽子藏到身后。薛瑜趁其不备伸手夺走。

林飞奴气得跺脚:“还给我!”

薛瑜往外跑,林飞奴去追,到厨房门口停一下:“大花!”大花跑出来追薛瑜。

林知了看着家里人飞狗跳,叹了一口气:“我俩收拾吧。”薛理又找两个干净的小篮子,把鸡鱼肉蛋等物分类放好,林知了驾车,薛理骑马,一行人前往乡下过节。

半道上,林飞奴叫他姐夫下来。

薛理看着小毛驴:“拉得动我吗?”

林知了:“慢慢走。时间还早。”

林飞奴拍一下他姐夫:“听见了吗?快下来!”薛理抬腿下马,朝小舅子毛茸茸的帽子上一巴掌:“没大没小!”“恭敬有礼是对外人!就像章元朗见到你。"林飞奴跳起来跃上马背就越过毛驴车,“阿姐,我去前面等你啊。”

大花从车上跳下来。

林知了吓一跳。

大花在乡间小路上肆意狂奔,全身上下都写着兴奋。薛瑜不禁吐槽:“有其父必有其子!”

林知了哭笑不得:“被他听见,又得和你对打!”“他打不过我!"薛瑜得意。

薛理:“明年这个时候你打不过他!”

“明年再说!还有一整年呢。"薛瑜毫不在意。薛理见状想问,这个性子像谁啊。

大哥二哥容易杞人忧天,他娘也爱胡思乱想。薛理本人很多时候走一步想十步。薛理实在想不出他家还有谁是这种性子。眼角余光瞥到身边人,薛理明白了,像她!外人看林掌柜粗中有细,实则不过是她脑子转得快,很多事情都是临时想的。因为她说的时候信誓旦旦,不了解她的人就认为她老谋深算!林知了把缰绳递过来。

薛理不明所以:“给我?”

“你盯着我,不是要驾车?“林知了奇怪。薛理一脸无语的接过去:“你去后面背对着我,后面没风!”薛瑜叹气:“也不说叫我坐到你身后!”

薛理:“你不在后面在哪儿?不要一有机会就挑事!否则你会越来越像二婶!”

薛瑜顿时一脸嫌弃,“像谁不好?说我像她!没有这么骂人的!”林知了回头:“你少说两句。还记得去年因为什么着凉生病?”薛瑜闭嘴,用斗篷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今年薛二哥家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热闹。龙凤胎会走了,还会喊叔叔婶婶,今年薛理也在家,以至于薛二哥高兴的逢人就笑。年三十晚饭,一家人刚吃过饭,拿出瓜子等物准备守岁,薛二哥家的大门被拍得砰砰响,薛二哥还能笑呵呵去开门。随后得知老牛产子,来人以防不测请薛二哥过去,薛二哥来屋里拿药箱也没抱怨,说一声"我去看看"就走了。

薛理忍不住问:“二哥如今还是人畜两医?”刘丽娘:“原先我们觉得村里人不知道你二哥会给牲口看病,就决定以后只给人看病,省得再有人说三道四。可是有一回,有个毛驴拴在门外,等村里人发现它要生了已经没法移去屋里。你二哥从地里回来看到路边有很多人就去看求闹。看一会他嫌人家慢,叫人家让开。他伸手把小毛驴拽出来!”薛理:“又因为二哥会开方抓药,村里人就觉得找他最为稳妥?”刘丽娘点头,“原先有人要给钱。李婆子说我们是外来户,也不差那仨瓜俩枣,别跟人家斤斤计较。要是叫你二哥开方抓药再收钱。”林知了点头:“李婆子说得对。就说我们以前在村里,要是前院周嫂子的羊要生了,叫二哥搭把手,二哥能管人要钱?”“我和你二哥也是这样想的。可能因为三弟在朝廷做官,他们也不敢白用你二哥。有时候送几个鸭蛋,有时候送几个石榴。"刘丽娘朝林飞奴看去,“秋天的时候飞奴过来玩,说石榴好吃。我说走的时候给他摘几个,就是去人家院里摘的。”

林知了:“很好!我感觉这里也是你和二哥的福地,你俩就踏踏实实住下吧。”

自从怀了孩子,刘丽娘就没想过进城。若是过几年孩子爱读书,届时就两边住一一寒暑假到村里,平时在城里。

夫妻俩这样打算,也不止是因为王家村对二人而言是块福地,而是夫妻俩能明显感觉到村里的水比城里的好喝。

前些日子薛二哥闲着没事,俩孩子又要出去,薛二哥就带着弓箭,驾驴车拉着六个孩子去山边。人家打猎,他接水。刘丽娘用那个水给龙凤胎煮粥,他俩一人喝一碗粥,喝完还要。看着孩子白白胖胖的样子,刘丽娘比在丹阳县开店第一次分到钱还要满足。因此刘丽娘闻言就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胡思乱想。“看着窝在林飞奴怀里的女儿,“他们也不爱进城。前些日子我和你二哥想着带他们去店里过一天,到城里就要下来。你二哥不许,这丫头就哭闹。担心影响到客人吃饭,到东市路口了我们又不得不回来!”

薛瑜歪头问林知了:“三嫂是不是担心二嫂想家啊?”刘丽娘神色一怔,朝林知了看过来,苦笑着说:“要说不想回江南是骗人的。丹阳每年腊月才转冷。过了正月十五就是春天。这里要到二月底才能看到-点绿。可是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薛瑜:“三哥是朝廷命官,刘家人还敢欺负你?”薛理:“我是宰辅也不能阻止爹娘见女儿!”刘丽娘点头:“三弟说得对。我和你二哥这两年攒了一些钱,自己住习惯了,回到丹阳定要买房单住。要是买个这么大的房子,我说没钱也没人信。我爹娘嫂子定会隔三差五去一次。就算不找我要钱,总要管他们吃喝吧?”薛瑜皱眉:“为什么别人的父母不是这样?”薛理:“娘是这样。日后无论你嫁给谁,娘都不会去你家打秋风!”“那是因为她有三个儿子不需要我这个女儿接济!"薛瑜翻白眼,“要是你们一个比一个穷,我像二嫂一样有钱,你看娘要不要我给大侄子交束修!”以薛母对薛家长子嫡孙的疼爱,很有可能!向来巧言善辩的薛大人哑口无言。

林知了给薛瑜一把葵花籽:“吃瓜子!”

翌日,年初一早上,林知了拿出四个红绳,每个红绳上都有个金课子。林知了定做的。林飞奴、薛瑜和龙凤胎一人一个。刘丽娘料到林知了会给龙凤胎准备新年礼物,她想着林知了不爱动针线,就给林飞奴做一双靴子。也不能只给他一个人,也给薛瑜做一双。前几日刘丽娘还跟薛二哥说她准备靴子用心。然而当晚上把儿女手上的金课子拿掉,以防被谁顺走,她顿时觉得羞愧。薛二哥问:“怎么了?”

“我以为是空心的,没想到是实心的,感觉有半两!"刘丽娘递给薛二哥。薛二哥被金子厚重的手感惊了一下:“去年还是镂空的银手镯。"顿了顿,“看来弟妹今年赚到钱了。”

刘丽娘:“那我们回什么?”

“又不是外人!"薛二哥摇摇头,“不用回。留他们住到年初六!”话虽如此,刘丽娘想着林知了离家十来天,家里什么都没有,因此初五一早和面,下午蒸许多馒头包子,又给他们拿几斤薛二哥打的年糕和煮熟的猪肉。熟猪肉拿回去和蒜苗同炒,就是仁和楼的回锅肉。李婆子也腌了几块五花肉,刘丽娘也给林知了拿一块。结果就是去的时候载着多少东西,走的时候还是多少。

不过有馒头有菜确实给林知了省了不少事。初六上午到家,林知了和薛瑜洗洗刷刷,薛理带着小舅子去浴场。翌日上午,林飞奴和大花看家,薛理去刑部点卯,林知了和薛瑜去浴场。又在家歇一日,林知了才去仁和楼。

街坊四邻看着林知了就说:“林掌柜,你开门越来越晚!头一年年初六,去年年初八,今年竞然年初十开业!”

林知了:“店里厨子伙计忙了一整年,平时叫他们休息也不休假,就趁着过年多放两天假。听说今年又有番邦使臣,生意还好吧?”街坊笑着点头。

年初十晌午,仁和楼门庭若市,宫里也热闹极了。内侍十万火急面圣。

皇帝在和爱妃下棋,突然被打扰心中不快,眉头紧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内侍双膝一跪,哭天抢地:“陛下,出大事了!薛探--刑部郎中薛大人把高丽使臣打了!”

皇帝一愣,兴趣盎然地问:“还有这种事?随朕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