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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一的黑色越野车先到。

上车的时候,温禾象征性地跟楚颂挥手告别。

“你朋友?”等到车里,贺时一问她:“这么晚了要不要送送?”

后排的狗狗们从她上车后就开始激动,在后座上转来转去。

温禾回头撸了两下狗头:“不用,他说不顺路,而且他自己打到车了。”

“行。”贺时一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催促道,“安全带系好,要走了。”

他刚从山里回来,还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比出门时稍长了些,带着点儿随性洒脱。

早些年贺时一也是没个正形爱玩爱野的性格,二十岁之后人才沉稳了很多,不怎么念叨温禾了,这会儿用的香水也换成木调的,像浸透了月光的松木,在雪水里化出淡淡的冷香。

比他大学时候用的那款好闻。

起初安淼不知道她有个哥哥,在她家看到贺时一的照片,惊为天人,一个劲儿地打听,眼里都是桃花泛滥。温禾一说是她哥,安淼瞬间就萎了。

问她为什么,她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温禾把书包摘下来放在腿上,这才慢悠悠系安全带:“哥,你把后面的窗户也打开吧。我今天坐地铁,遇到晚高峰,闷死了,想多吹吹风。”

后排车窗缓缓滑落,一阵风灌进车里,Luna小黑鼻子动了动,耳朵一歪就把头伸出窗外去看。

贺时一问她:“怎么不打车?”

“想着两边都在地铁口,还只有四个站嘛。”温禾叹气。

后排的Luna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兴奋起来,激动地哼哼唧唧,嘤嘤嘤地发出小鸡叫。

眼瞧着想冲出车窗外,但被小狗安全带扯住。

贺时一启动车子,温禾转头去哄狗:“好了好了,别闹了。”

她拿出在宠物医院买鱼油时顺便买的鸡肉冻干。

“喏喏喏,姐姐给零食。”

看到冻干,Luna脑子宕机,一下子忘了自己刚刚本来还在“嘤嘤嘤”,瞬间嬉皮笑脸起来。

秋天就很乖,接温禾递过去的鸡肉冻干时,小心翼翼地含住,叼走。

贺时一倒是不介意有人或者狗在他车上吃东西,反正他都是定期洗车。

温禾用湿巾擦了擦手:“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还要过几天的吗?”

“玩儿够了呗,”贺时一瞥了眼主副驾驶中间的袋子,“拿走,三只狗都有吃的。”

温禾探头去看:“脆皮炸香蕉!”她惊呼一声,拿起来兜在手里时察觉到还是热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前面路口是红灯,贺时一转过头看她,假笑:“你少半夜三更给我发流口水表情包我就不知道了。”

她那天的确骚扰过贺时一。

按照一条流口水表情包,一条脆皮炸香蕉的节奏刷屏,最后喜提红色感叹号。

到家后,温禾把狗狗们牵去狗窝睡觉,帮着贺时一搬他露营的那堆东西。

东西整理好已经是十一点。贺时一问她想吃什么。

“螺蛳粉不要酸笋,”温禾突然有点儿想喝橘子味的东西,“鲜榨橙汁多加冰块,家里有橙子吗?”

“你怎么不要佛跳墙?”贺时一看她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事儿爹。

温禾假装没听懂他的嘲讽:“可以吗?”

“滚蛋。”

成功听到贺时一的骂,温禾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欠欠地上楼拿书。

下楼时贺时一恰好收拾东西到餐厅,看到一桌子狼藉,他语气像死了八百年一样冷:“几天没回来,厨房都要翻天了,温苗苗你就不能稍微收拾一下?”

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温禾赶紧把那些餐具塞进洗碗机里,狡辩道:“我一整天都在上课嘛。”

她坐在岛台边写作业,贺时一边煮粉边榨橙汁儿。

锅里的水咕咚咕咚,空气里飘散着橘子的香气。

橙汁先榨好,贺时一放在她书前,转过身去洗榨汁机。

冰块像水晶一样飘在橙汁上。

温禾喜欢把冰块咬碎,弄得咯吱咯吱响。

这时,她听见贺时一叹气,就含着冰块问:“咦,心疼妹妹这么晚了还在学习吗?”

“没。”贺时一袖口随意卷到肘部,露出一截利落的线条,他甩甩手指上冰凉的水珠,用纸巾轻轻擦手,“我就是觉得,要是以后生个孩子跟你一样,那就完蛋了。”

“?”温禾捧着杯子:“我又怎么惹你了?”

贺时一:“你知道你咬冰块的动静有多像个仓鼠在打地洞吗?”

温禾:“……”

“你在学校也这么吃?”他又问。

温禾双手握着玻璃杯小发雷霆:“我才不会让外人听到我咬冰块儿!”

就像她在学校里也会收拾好书桌和储物柜那样,她在人前还是很文静高冷的。

贺时一笑她:“还知道要脸。”

睡觉前,温禾Q/Q联系人那里跳出来个小红点。

开学这一周时不时就有同学加她好友,她如往常一般点进去,一只金边闪闪的萨摩耶后脑勺跳了出来。

楚、楚颂?

附加消息那栏写的东西又狗又恶劣:

“我在草稿纸里翻到一张字很丑的,吓晕过去了一会儿,是你的?”

温禾气得想晕厥。

她迅速通过好友申请,给他扣过去一个:?

他发了张图过来。

狗东西蔫儿坏,刻意把那张抽出来,下面垫了几张他书写得很漂亮的纸页。

楚颂:【认认。】

温禾屏住呼吸,轻轻点开大图。

两秒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放心地回了个:【不认识。】

呼——

还好不是她的。

她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要是被楚颂那家伙嘲笑字丑,她可真是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缓过来后,温禾又想,女生就不能字丑吗,男生字丑的那么多,谁说他们了!

她汉字开蒙晚,六年级的时候一个字还是被她写得“五马分尸”,初一下学期她开始拉成绩,根本没有空练字嘛。

万恶的小红点又从金边萨摩耶头上亮起。

楚颂:【哦,那算了。】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温禾没忍住问:【什么算了。】

楚颂:【我感觉这字能卖五块钱一张。】

温禾:【?】

楚颂:【用来驱邪。】

楚颂:【本来以为是你的,想找你买下来。】

温禾发了个拜拜的表情:【没话聊就不要聊了。】

在拉黑和删除联系人中,温禾选择了消息免打扰。

本来在学校就要天天看到他,出去补课还得跟他坐一桌,现在还要看楚颂消息的话,含毒量就太高了。

楚颂等了十分钟,对面没再发消息过来。

他把之前拍过去的那张草稿纸随手一放。

这张草稿纸下面被楚颂折进去一段,打开来会看到三个字:简渡白。

没等到消息,楚颂进温禾的空间翻她动态。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是林冬止。

他打开免提:“哥,什么事儿?”

“下周六一起去秋枫山露营吗?”电话那头,林冬止的背景音少有地没有小狗交响乐,大概没在医院。

楚颂想了想:“学校那天要小考。”

林冬止:“晚上应该考完了吧,我们是下午六点半出发,去看星星,气象观测说那天有流星雨。”

“你和喜欢的女生去?”楚颂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片白屏,怎么都划不下去。

温禾的空间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可怕的那种程度,说说、相册、留言,全是空的。

像是完全没有分享欲的一个人。

楚颂都要怀疑温禾用来加班级群的是个小号。

但那天她是第一个进群的,切小号不会那么快吧?

“去你的,我哪儿有时间谈恋爱。”林冬止那边轻笑了声,“是和我那个领养了小亮的朋友去,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我觉得你见到它应该会开心。”

小亮就是楚颂头像的那只狗。

楚颂:“是挺想见见的,但是我第二天还得去补习,山上蚊子太多了。”

要是哪只不长眼的蚊虫把他脸咬破相了怎么办?

他怎么见人。

“等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挂了电话,一张没拍给温禾看过的草稿纸被他夹进书里。

楚颂在聊天界面等了一会儿,反复戳开她的资料卡。

最后修改备注:【欠她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