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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把他们点的东西一起送过来,一共六杯,其中有一杯是温禾给贺时一买的冰美式。

按标签分了分,桌上诡异地剩下两杯冰美式,一杯冰可可。

只有温禾和楚颂还没拿。

安淼再三确认,最后看向楚颂:“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只点了一杯冰美式吗,邻居你点的?”

楚颂:“……”

楚颂:“我点的冰可可。”

这会儿是放学时间,店里忙得不像话,老板大概是做错了。

田恬起身:“我去叫老板重做一杯。”

贺时一可能还有几分钟就到,不一定来得及。温禾想着大不了就都拿给贺时一喝,管他晚上能不能睡着呢。

她拉住田恬:“算了,将就吧。”

对面的人突然动了。

楚颂把冰可可往温禾面前一推,自己拿了杯滋滋冒冷汗的冰美式,冷声道:“跟你换。”

“不——”

温禾那个“用”字还没出口,他起身就喊简渡白走了。

等人出了奶茶店,安淼追随的目光才收回。

她犹豫着开口:“禾禾,怎么我感觉他挺正常的啊,这不又高冷又话少的,人也挺善良的。”

温禾:“……”

楚颂今天怎么这么正常。

这种感觉还挺诡异,就像吃草莓过敏,一直以来都避之不及,突然有一天又误食了草莓,以为自己要挂,遗书都公证好了,结果完全没事儿。

就……挺让人茫然的。

她戳开冰可可冷静了一下。

怪好喝的,低头看了眼。

全糖。

路上,简渡白盯着楚颂的冰美式,提出想试试。

总感觉这玩意儿应该不好喝,但卖得又很好,他有点儿不信邪。

楚颂瞥他一眼,递了过去。

拆开自己的奶茶吸管,简渡白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呕——

“中药。”简渡白莫名其妙激动起来,“绝对是中药!”

“老板用煮糊的中药来暗杀我!”

楚颂:“……”

看吧。

还将就。

她能喝才怪了。

-

从超市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已经快六点半。

几个女孩子在商超里东挑西挑,扫荡的东西轻易就装满整个露营车。

到家之后,贺时一去处理烧烤要用的食材,顺便把烧烤架和碳从地下室搬到院子里去。

温禾带着安淼和田恬去洗手换衣服。

安淼在温禾的衣帽间挑了一会儿,突然看见一件黑白色的附初校服。

她拿出来跟自己比了比,感叹:“哇,附初校服都做这么大的,禾禾你那个时候是初一吧?怎么学校就给你们发那么大的校服了。”

温禾看了眼,解释:“这不是我的。”

“啊,”安淼疑惑,“那是谁的?”

温禾在衣柜里拿出之前特地按田恬尺寸买的家居服,递给她。

“我有次不小心在教室里睡着,一觉醒来就发现桌子上多了件校服。”

“那会儿值日生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也找不到人问是谁的,就想着先拿回来,等那个人来拿,结果一直都没人来找我。”

安淼:“嘶……所以这件衣服到底是有人专门给你的,还是不小心放错了?”

温禾猜测:“估计是放错了吧,谁会专门把自己校服给别人。”

“会不会是怕你冷什么的。”安淼接话。

田恬淡淡道:“怕冷的话,不是应该披身上吗……”

安淼:“对哦。”

那么久之前的事儿,谁也无从查证。

温禾把衣服往柜子的最角落一挂:“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下楼做吃的吧。”

这次被一致通过的是某笔记软件上高度好评的菠萝荔枝碗。

把菠萝切成小块,塞进剥壳去核的荔枝肉里,用柠檬类的饮品加冰泡一会儿,就会收获一碗味道绝妙的水果碗。

几人坐在一起剥荔枝的空档,田恬想起温禾上次说想认识的那位博主,问:“苗苗,你说的那个博主是谁啊,最后联系上了吗?”

安淼:“对啊!谁啊,叫什么的博主,我怎么不知道有那么一号人?”

温禾:“我给你们听。”

她脱下一次性手套,和安淼、田恬聚在一起。

无比虔诚地点开了她珍藏快一个星期的语音条。

贺时一系着围裙路过,一眼扫过去,还以为是三只荷兰猪在搞什么餐前祷告。

两条语音播完,温禾期待地看向她们:“好听吧,我没骗你们吧!”

“虽然不知道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但是确实挺好听的欸。”安淼点头。

温禾:“在说一道题的解法啦。是吧是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感觉的声音,给人一种特别……可靠、温柔、有安全感的感觉。”

“……”安淼,“你说的安全感该不会是你发题过去他就会的那种安全感吧?”

温禾:“……”

一边很久没说话的田恬突然开口:“我怎么觉得他声音有点儿像刚刚那个,你邻居。”

“怎么可能?”温禾难以置信地看着田恬,“恬宝你什么耳朵。”

又点开听了一遍,安淼赞同温禾的说法:“有点儿像,但这个沉闷一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田恬觉得好像也对:“那可能是我对你邻居还不太熟悉吧。”

温禾刚刚的确被田恬雷到一瞬。不过转念一想,楚颂的声音偶尔是挺好听的,可能她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声线吧。

喜欢声音比喜欢一个人要简单,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也没那么多顾虑,听着就行。

她想起最初的话题:“所以网友要怎么交啊?”

安淼:“给他发消息?”

温禾:“发什么样的消息。”

三个人都沉默了。

安淼:“我们仨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来着?”

三人一起回忆。

好像成为朋友也不需要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

安淼开学时随口跟温禾搭了句话,后来常约着一起去洗手间,一来二去就熟了。

不过即使是一起去洗手间也是很有讲究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靠这个熟悉起来,也有露水情缘,临时搭子。

还有明明一起坐了两三年同桌,依然不怎么熟悉的。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就是那么神奇。

遇见田恬的过程虽然曲折一点,但细究起来不过也是一些小事儿上特别契合而已。

三人大眼瞪小眼。

温禾:“好像没办法复刻。”

田恬大胆提议:“要不然你每天给他发早安晚安?”

“对哦,我听说人21天还是27天来着,就能养成一个习惯。说不定他看你的消息看习惯了,某天你突然不给他发了,他就会茶饭不思,开始想你呢?”安淼附议。

温禾蹙眉:“我觉得不太妙。”

安淼:“啊?”

温禾:“这样会很莫名其妙吧,会不会很打扰别人。”

田恬:“也是哦,像骚扰。”

安淼:“可是很多男生追女生就是这样的吧,加了Q/Q,每天早安晚安的。两人日子一久,从诗词歌赋聊到人间哲学,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温禾及时打断:“等一下,并没有要在一起。”

安淼笑倒在沙发:“反正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啦。”

“但是也有被拒绝的,然后那些男生就会觉得自己失恋了,所有付出最终还是喂了狗,叫一帮朋友去喝酒闹事儿。之前我们隔壁篮球队就有这种事情?”田恬理智分析。

聊天从这里开始跑偏。

“还有这种事情?”安淼八卦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啊,你具体说说。”

田恬:“就是集训的时候……”

男篮那边有个男的暗恋田恬队伍里的一个女生,不过也没跟人家正式告白过,就整天发早安晚安那些有的没的。后来女生就懒得回了。

有天晚上他们一堆人喝醉酒,那男生就开始哭。他那些哥们儿问来问去,好嘛原来是为了个女生。于是借着酒意一帮人冲到女生宿舍底下喊那女生出来,女生没理。

后来那帮神经病就在下面骂人,甚至带着女生大名骂。

安淼听得生气:“这不就是发酒疯嘛,没品的混蛋,所以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啊?”

温禾:“付出了骚扰……”

话题在这里终结。

温禾笃定:“所以这样肯定不行啦,什么早安晚安的。”

“不过也有很多关系是从聊天开始的吧。”安淼又想到别的正面一点的例子,“什么都不动的话,也没办法变亲密吧。”

田恬:“所以取决于被接近的那个人愿不愿意接受?”

想起刚刚田恬说的事儿,安淼一阵恶寒:“不管了,我以后要找个教养好点儿的。”

没思索出什么结果,贺时一已经在院子里喊人了。

南方的天黑得早,晚上七点半,天边已经由橙黄色转为浓郁的墨蓝色,让人觉得宁静。

贺时一把围裙一摘:“刚刚在超市买漏东西了,出去补一下。

“你们三个傻子别去弄炭火,把厨房里我备好的食材拿出来就行,别给我捅娄子,知道了吗?”

“知道了。”三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贺时一走了之后,她们在院子里和小狗玩儿。

秋天和Luna平时是七点半左右出门玩儿,她俩性格还不错,在小区里有几只好朋狗,这会儿它们感觉已经到了要出门的时间,开始兴奋起来,眼巴巴地看着门外。

温禾提议先去遛狗,安淼和田恬都赞同。

去小狗屋里拿上装着水和垃圾袋的小狗包,给秋天和Luna拴上绳子后,三人悠哉哉往外走。

“等一下,我鞋带儿开了。”安淼蹲下去系鞋带,挡住后面的田恬。

小狗狗们已经按捺不住,温禾先带着出门。

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

隔壁院子传来走动声,秋天以为这陌生的脚步是从自家传来的,竖起耳朵警惕地呜了一声。

温禾赶紧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它安静。

楚颂拎着滑板出来,到门口随手往地上一磕,板子和滚轮落在地上,发出“咔哒”的响声。

单脚踩上滑板,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牵着两条狗的温禾。

少年似乎来了兴致,微微扬起下巴,慵懒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纯粹澄澈,嘴里吐出来的话又像是犯了病:“怎么,看见我出门,特地出来偶遇?”

温禾:“……”

天杀的,白天有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话?

“淼淼,你快出来。”

快来看这王八蛋是怎么犯病的。

谁知Luna比她还沉不住气,看见楚颂就哼哼唧唧起来,汪汪汪汪的根本止不住。

“Luna!不许闹。“温禾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立即喝止。

秋天察觉Luna开始躁动,压低声音发出警告,用牙帮温禾咬住Luna的牵引绳。

楚颂看在眼里觉得蛮有趣,心想这狗还真跟他投缘把他当表哥了?正要逗弄,他突然从哼哼唧唧里听出一丝委屈。

某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心中浮现出某个离奇的猜测,楚颂试探性地喊了声:“小……亮?”

像是库洛牌的召唤咒语,这两个字一经吐出,Luna彻底兴奋。

一股神秘的爆冲力把温禾火速向前牵引。

砰——

八十斤重的萨摩耶火箭把楚颂轰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