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走读生下晚自习后,夏星泽冲到一班。

这段时间贺时一会每天来接人，他们三个都得按时走，不能像平时一样没做完题就跟着住校生继续上下一节课。

“苗苗，刚刚忘记还你校园卡了。"夏星泽把卡扔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猜里面还有多少钱？”

温禾随手把卡塞进书包里：“懒得猜，快说。”夏星泽：“520,绝不绝,我是不是很会花钱。”看着这位快乐的小学生，温禾连吐槽他还在在意这些毫无意义的数字的力气都没有，她拉好书包拉链,向后看。

“走了楚颂，你收拾好没有？”

身后的人这会儿正坐在课桌上，医用拐杖放在一边，好整以暇地微笑着面对她：“才收拾好不……”

“也就听你们俩讨论那张用粉红色Hello Kitty卡套装起来的校园卡听了一分钟而已。"<2

温禾…”

土狗。

那是美乐蒂。<1

第二天早上洗漱。

温禾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有时候,她也挺想像个渣女一样，穿上衣服,背上书包就走。留给楚颂一笔钱,或者一张卡之类的，然后两人各自安好。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温禾做好心理准备，为自己鼓劲儿，打算像个女人一样负起责来。<2然而，她背上书包出门,看见楚颂那个显眼包驾驶着全新凤凰牌智能轮椅慢悠悠从车库出来时，还是两眼一黑。

她突然有点儿不想和他一起走了。

人有时候还是应该为自己多考虑一点的对吗。“愣着干嘛,过来。"楚颂对她嫌弃的目光视而不见。温禾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小声抗议：“不是，你至于吗？简渡白当时比你的伤严重多了。”

人家也没坐轮椅啊。

“伤痛是不可以比较的懂不懂？简渡白皮糙肉厚那是他的事儿。“楚颂把医用拐杖塞她怀里，“拿着，影响我操作。”温禾笑了，心想几颗按钮就能搞定的电动轮椅到底有什么操作空间。难不成还要漂移吗？

怪不得他跟贺时一说以后晚自习来接人就行，搞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认命地接了过来，温禾思考着电动轮椅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她推了。正想着，楚颂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脱下书包。“给我吧，算是你给我拿拐杖的交换。”

自温禾从家出来的那一刻起，楚颂就把她脸上震惊、嫌弃、纠结、哽咽的表情看了个光。

他都要冤死了好吗？

温禾这个没良心、没眼色的家伙。

要不是看她昨天老扶着他太辛苦，看她小心心翼翼的样子怕她压力大，他至于借席丽娟的电话拨给林冬止，拜托哥哥搞辆轮椅来吗？她难道没发现她不用扶着他，不用推车，甚至可以按照正常走路速度去上学吗？<1〕

楚颂看了眼她书包上的那个小黄鸭挂坠。

对，他还帮她拿书包。

想到这里，楚颂看那只嬉皮笑脸的小黄鸭就不爽，没忍住捏了一下泄愤。“嘎～”

毛绒小黄鸭发出粗糙的一声叫喊。

咦？

竞然还是个发声玩具？

楚颂没忍住，像是捏上了瘾。

毛绒小黄鸭嘎嘎嘎了一路。

乍然一个回头，楚颂看到温禾想杀人的眼神，吓得一颤。青春期的女生都好会伪装，明明看起来已经可以杀了他了，却还挂着和善的笑。

“楚颂。”

“你要是再捏我的小鸭子一下，我就把你连人带轮椅扔到护城河里去。1”楚颂老实坐好。

温禾不知什么时候脱掉校服外套，此刻正随意搭在小臂上。他瞥了眼：“我给你拿校服？”

看着他怀里的两个书包，温禾想这人是想把自己前面堆成一座山吗？她平静拒绝：“谢谢，不用了。”

没一会，两人走到学校附近。

路过一家早餐店时，有女生看见温禾，朝她招手打招呼：“温禾，你来了呀。要不要来一起吃这家木耳肉丝粉，可好吃啦！”温禾扬起手，微笑回应：“不用啦，我早上在家吃过了。”因为看到有人跟温禾打招呼，楚颂很有眼色的停了轮椅。这一番女生之间的社交完完整整被楚颂看在眼里。

他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回想温禾什么时候跟他这样笑过。三年前公交车站那次有吗？

好像没有。

她那时只顾着害怕和慌张。

楚颂抬头，决定给温禾一个记仇的眼神。

下一秒，什么东西兜头罩了下来。

眼前一片黑暗。

楚颂：？

一双手扶住轮椅，快速推着他往前走。

楚颂像被塑料袋罩住头的猫，一脸迷茫地把罩住他头的东西扯下来，是温禾的校服外套。

他按锁轮椅，停止向前，回头找温禾要一个解释。“温苗苗，你要让我给你拿校服不会说吗，这是干嘛。"楚颂猜自己此刻的发型说不定凌乱得像鸡窝，“还是说我其实是新娘子，你是车夫，我俩现在要赶着去出嫁对吗？”

温禾少有地心虚起来，解释：“不是……我刚刚突然看见教导主任也在那个粉店里，马上就要看过来了。他又不知道咱们班上的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没忍住”

“………对不起。”

她认错态度很好地说。

教导主任章和，一中抓早恋的一把好手。

传说某次校运会，章和从摄影师拍摄的照片里选图挂进校园风貌墙时，用他的火眼金睛，在三千多张照片里，找到了一对远景中接吻的情侣。迅速组织名班班主任来认人。

不到三天，学校就下了对那对情侣的开除处分。很恐怖的一个人。

楚颂：“没忍住？我看你是一秒钟都没犹豫，手速快得都可以去打电竞职业联赛了。”

温禾试图狡辩：“这不是为了你跟我的清白嘛，你委屈一下都不行。”“你还知道我委屈啊。"楚颂整理好头发，伸手。温禾盯着他的手掌：“干嘛？”

“补偿一下。"<1

“补偿什么？”

楚颂眼神飘忽，语气也没刚刚理直气壮了：“把你的Hello Kitty饭卡给我，我今天上午的零食你买单。”

“……“趁火打劫是吧，温禾，“书包里，自己拿。”楚颂根据温禾的指示，顺利把饭卡拿出来。他悠闲地把挂绳套在手指上，像玩二人转手绢一样转转转，都快转成螺旋桨升天了。

终于磨叽到学校门口，楚颂让温禾走，说自己要去学校超市。温禾问他：“那你的……坐骑怎么办。”

“我放一楼班主任的办公室，等简渡白来了让他扶我上去。“楚颂回答。他暗自腹诽，就温禾那么点儿身高，再扶他几天，都快被他按土里去了。温禾乐得清闲，一秒都没带犹豫地走了。

临近上课时间，楚颂拐杖上挂着一大包零食回教室。张弛问他是不是要在教室里办"提车Party"，楚颂跟他贫了两句，小零食到处发。

末了还剩一大堆糖果、巧克力和草莓牛奶。全塞温禾桌子里了。

张弛他们看着起哄。

温禾心里一阵无语。

那是她的钱，她的钱好吗？

也不知道520够不够这败家子花。

算了，零食才能花多少钱。

温禾叹气。

继续做题。

席丽娟似乎从昨天留楚颂背作文这件事里找到灵感，下课之后敲了敲温禾的桌子，跟她说今天下午也别忘了带楚颂来。全然不顾楚颂一副心死了、人麻了的表情。1依然是老安排。

傍晚，温禾终于从楚颂那里要回他嚅嚅了一天的校园卡。刷卡时，她随便扫了眼电子屏幕。

【同学你好，您当前的余额为520，本次扣费…嗯？

合着楚颂根本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