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
“玲姐是谁?周宏玲吗?"顾舟皱着眉头问道。他还记得把声音放小一点,不像门外的两个蠢货,悄悄密谋,结果密谋的当事人都听到了。
一听同样姓周,沈怡安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季灵春看了周白雪一眼,得到了首肯的点头之后就悄声和平时不关注这些的顾舟,以及第一次加入他们交际圈的沈怡安解释了一下。季灵春的父母算是圈内少有的恩爱夫妻,但有钱人总是不满足于自己只有一个伴侣的。
有的人是结婚之前就约定好各玩各的,这种还能维持一个表面夫妻的模样,但有的却是玩的大张旗鼓,甚至还会让小三登堂入室。周白雪的父亲就是一个让小三登堂入室的人。他和周母是大学恋爱,初恋,两人一同奋斗了近二十年才在上海的上流社会站稳脚跟。
周母年轻的时候天天熬夜工作,出门应酬喝酒,虽然家业挣下来了,但身子也坏了一一就连医生都说她自然受孕的可能性不大了,可能要考虑做试管。周母吃药打针,折腾了两三年,好不容易才怀上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周白雪。但吃药打针和生育对于身体也是有害的,本就缠绵于病榻的周母,在周白雪十岁的时候,就实在坚持不住,撒手人寰了。如果到这里,那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令人伤心的事情。谁知道周母去世的第二周,周父就带回来了一个女人,还有一双儿女,周宏杰和周宏玲。
虽然周父从来没有对外宣称过周宏杰是他的亲生儿子,并且一开始还打了遮掩,但是看着周宏杰和周父如出一辙的眉毛和眼睛,大家也都不是瞎子,也很轻松的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无非就是事业有成了,就开始出轨了呗。
而且如果出轨就已经很让人唾弃了,周宏杰甚至比周白雪还要大一岁,那就更让人恶心了。
周母拼着命去做试管的时候,周父却已经决定要找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了。如果不是这件事情也算是被众人盯着,再加上周父和周母是白手起家,公司里并不只是周父的一言堂,说不定周白雪现在早就被丢到不知道哪个地方了。不过周白雪在家里的处境也的确不好,受到忽视还是轻的,年纪大点的周宏杰自认为周白雪已经出局了,并且平时忙于进行接班人的学习,没什么空闲,比周白雪小一岁的周宏玲就不一样了。
出言嘲讽,栽赃陷害,拉帮结派。
如果不是周白雪自身是个意志坚定的,再加上记事早,被周母教养的很好,换成别的小孩子,估计早就养成了一副懦弱的性子了。而周宏玲这一针对就是十年。
“门外的就是她的两个狗腿。"季灵春不屑的撇了撇嘴。沈怡安听明白了,这真是完完全全的小说配置。隐忍冷静聪慧的复仇主角一-周白雪。1
除了周白雪,其他的周家人就是要被打脸的炮灰和配角。不过这两个狗腿的业务能力行不行啊,是不知道周白雪在季灵春的包厢里吗,竞然就这么在门外商讨起来了。
但是也不对啊,大家的包厢隔的都不远啊。那难道是因为他们来的太早了,这两个狗腿不知道他们会来的那么早?沈怡安的猜测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季灵春说道:“但是她家太恶心人了,这两个人虽然说是她的狗腿,却也不想着帮她干恶心事--只是又拒绝不了,所以只能干一件,搞砸一件。"<4
应该是故意来他们门口说的。
沈怡安:…”
好,好现实!
这不就是被领导交付了不愿意做的工作的打工人吗,又不能不干,只能边干边摸鱼,领导不问她不说,领导一问她惊讶。小小年纪就掌握了打工的精髓。
有前途!
果然,门外的两个女生好像是生怕他们听不见一样,又装作惊慌的说:“诶呀,我们得赶紧在门口等着了,玲姐说要把滚烫的咖啡泼在周白雪的身上,让她参加不了拍卖会一-再等一会,这咖啡就不烫了!”“是啊,她就算硬要参加这次拍卖会,要不然只能穿着一件湿衣服来,要不然就只能回去换衣服,就会在众目睽睽下迟到。”“周先生出差没能来到这里,才把这次机会交给周白雪的,她要是搞砸了,该怎么给周先生交代啊?!”
“没办法,谁让她和我们玲姐作对呢!”
沈怡安沉默了。
她所设想的各种阴谋诡计与豪门恩怨呢。
你们两个在这说相声呢。
为什么季灵春和周白雪都这么淡定,是她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吗?还是说豪门就是这样的。
总不能是她最近看短剧把脑子给看坏了吧。沈怡安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结果一扭头和顾舟对视上,发现他的眼神中也全是茫然。
沈怡安终于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被震惊到的不止她一个。
“那,那我们怎么办?“沈怡安弱弱的问道。周白雪淡雅的笑了下,笑容浅浅的,好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一样:“等咖啡不凉了,我就出去让她们泼一下咖啡,然后换身之前带的衣服就好了,这样她们也好交代。”
气急败坏的只会有周宏玲一个人。
顾舟不想让自己显得像没有见识一样,尽力的跟上她们的思路:“也是,有两个给你通风报信的,总比让她再换两个狗腿好。”毕竟虽然他们狗腿狗腿的喊着好像很不尊重人一样,但殊不知,周家大小姐的狗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当就能当的。一般都还要竞争上岗。
毕竟周父这个人虽然人品不行,但是周家的企业现在已经做的挺大的了。于是沈怡安就看他们三人三言两语的就把这件事情给定下了方案,周白雪还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她分享册子上比较好看的首饰。见沈怡安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周白雪拍了拍她的手:“放轻松,我也就再忍这两三年而已。”
沈怡安抬眸,疑惑的看向她。
周白雪轻描淡写的:“我母亲留下的人可不少,而且周家的股份我也有份。”
季灵春咔嚓一口咬了个苹果,笑道:“要不然你以为她哪来的钱买首饰?”十年前周白雪就不是小可怜,现在更不是。她只是在装可怜而已。
这下反倒轮到沈怡安不自信了一一她们不是才刚认识吗?这些事情告诉她真的好吗?不怕她反手就把人给卖了吗?
周白雪笑吟吟,好像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样。而很快,拍卖会即将开始,周白雪卡的时间很准,基本上刚换完衣服回来坐下就已经不让入内了。
沈怡安本来还以为大家都要回到各自的包厢里,结果没想到竞然每个包厢都配有一名代拍助手。
只要对着对讲机说话就好了。
沈怡安真的很想吐槽这么高档的拍卖会为什么会用对讲机,但是一拿起对讲机和自己包厢内的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她又改变了这个想法。嘿嘿,用对讲机就是比用电话有感觉啊,好像她是一个长官在发号施令一样。
拍卖会一开始拍的是一个明朝的小瓷碟。
毕竟大家都知道好东西都会越晚出来,一开始都只是开胃菜,所以虽然也有不少人拍,但价格都不高。
沈怡安不是对古董没兴趣,只是她有兴趣的古董都得是那种特别华丽的或者特别好看的,又或者很有象征意义的。
这一个看起来和路边五块钱一摞的青花瓷碗没什么区别的古董碗她是不会花钱的。
感觉如果特意摆放在屋子里面,会显得她很没有品味。接下来的几个展品沈怡安兴趣都一般般,什么葫芦瓶啊,玉佛像啊,还有她完全看不懂的抽象西洋画。
要是山水画或者油画她说不定还能拍一幅,抽象画就算了,她实在是没这个艺术细胞。
直到第七件拍品,沈怡安才坐直了身体。
这是一个十八世纪产自瑞士的黄金珐琅座钟。说是座钟,但其实大小更类似于桌子上的摆件,也就两个杯子那么大。季灵春见她感兴趣,摇了摇头,劝她:“这个我大姑家里有一个类似的,还不是十八世纪的,就要四百多万,这个估计最后能拍到上千万。”这是一件他们爹妈都要掂量掂量的拍品,她估计是拍不下来的,没有举牌的必要。
沈怡安眨眼,不说话。
她觉得自己的好朋友对于她的财力好像有一点小小的认知错误。季灵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要拍吧?”“很明显吗?“沈怡安抿唇笑笑,“其实我还挺有钱的。”她小小的给在场的三人打了个预防针,但很显然季灵春完全没有接到她的暗示,毕竞如果和普通人相比,他们几个人都很有钱,哪怕是平时家里零花钱给的少的季灵春每个月也能花上大几十万,并且这些还只是她自己玩乐花的钱。所以她也只是理解为沈怡安在说她有买下这件钟表的钱,只可惜道:“后面的拍品其实还挺不错的。”
但买了这个估计就没有钱买别的了。
只有周白雪跟着沈怡安笑了笑,没有说话。沈怡安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所以在听完主持人讲解完并且报完起拍价为六百万时,就新奇的让自己的专属代拍助理往上加五十万。她被令仪补过知识,知道价格在一百万以上的拍品,每次最少加价格的百分之一,但她刚才也观察过,都没有人这么慢悠悠的加的,哪怕是只有几十万的拍品也不是加三万就是加五万。
她要买的这个这个贵,她觉得加五十万应该也合理。“十三号包厢出价六百五十万!"拍卖师的声音非常的清亮干脆,沈怡安还挺喜欢听她讲话的,不过果然没有人被她的这个价格吓住,基本上下一秒她就又说道,“五号包厢出价七百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女士们先生们,这不仅仅是一座钟,这是十八世纪瑞士顶尖匠人智慧的结晶,是微缩的巴洛克宫殿,是可以在掌间欣赏的黄金时代!每一次低头看时间,您看到的都是一段流动的历史和永恒的奢华.……十三号包厢出价七百五十万!”
沈怡安按住对讲机上的按钮:“这个我要买的,无论别人出多少,你就都往上加五十万就好了。”
沈怡安的声音不大,也不是很果断霸气,可她就是用这这样一种在季灵春听起来软软的声音说出来了让她震惊的话。“你要点天灯吗?"她不可置信的问了一遍。点天灯意味着这件拍品无论最后拍到什么价格,她都要拿下,哪怕是远远超出了这件拍品的价值。
“差不多吧………我已经说过了呀。“沈怡安轻轻盖住对讲机上的听筒,有点掩盖不住的得意,“其实我还挺有钱的。”而在五号包厢中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年董事长。他的确也对这个座钟摆件挺感兴趣的,并且也的确有些身家。所以和沈怡安有来有回的把价格加到了一千三百万。这基本上就已经是最高价了,如果再高,那就的确不太值得了。想着之后还有一件他很喜欢的古董字画,这位老年董事长摇了摇头,让助理停止拍价。
“十三号包厢的.……我记得是孟家吧?"他有点不确定的问向自己身边的孙子。
拍卖会的包厢当然不是随便排序的,数字越靠前,就代表着是拍卖会越重视的客人。
季灵春的包厢是十二,沈怡安的是十三。
邀请函被送给了沈怡安,但邀请函上已经写明了位置,所以沈怡安还是在十三号包厢,没有移动。
孙子点头确定:“是孟家。”
老董事长很奇怪的嘶了一声:“这孟家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资金紧张吗一一就这个样子紧张的吗?"<1
一千三百万,如果是买翡翠玉饰什么的还好说,像他这个老头子一样,买个钟?
真是怪了?
沈怡安正在接受小伙伴的逼问。
“你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季灵春双手挤着沈怡安的脸蛋,“快点如实招来!”
在场的人都对这些拍品的价格心里有个谱,这个座钟的价值就在九百万到一千万之间,再超过就真的不值了,所以别小看这三百万的溢价,这三百万都够把前边的六件拍品包一大半了!
尽管按照价格来说,它还比不上沈怡安的车和首饰,甚至比不上她包包的隐藏价值,但季灵春之前可不知道这个是沈怡安自己买的车和首饰啊,她以为是家里给配的。
就像她,今天出门开的车也是法拉利,手上还带了一个紫翡翠的手镯,虽然比不上沈怡安的蓝宝石,但是也四百多万。这些东西她也买不起,但是她家里给配啊。可沈怡安这种能够随便超预算的淡定,就和家里完全没关系了,这绝对是自己口袋里有钱。
沈怡安晃晃悠悠的挣扎出来一只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而已~”好吧,可能有钱了亿点点。
周白雪是唯一一个不惊讶的人。
和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季灵春,以及家世傲人所以可以完全不用受委屈的顾舟不同,周白雪十分关注上海的各种小道消息,甚至包括社交平台上真真假假的各类传言。
第一次从季灵春口中得知她最近新交了一个刚从别的地方来上海的姑娘时,尽管季灵春讲话的全部重点,都是在羡慕沈怡安的跑车以及吐槽家里边死活不愿意给她买车,但周白雪却还是提取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但奇怪的是,凭借着这些关键信息,她让自己的人去查找的时候,却并没有能够在最近新来上海的世家中找到对应的人。季灵春是不在乎,所以就没有再追问了,但周白雪是一个很有防备心的人…她当时其实在想季灵春是不是遇到了仙人跳。不要以为有钱人就不会遭遇诈骗了,实际上骗子们骗的就是有钱人,所以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不胜数。
所以才会在得知沈怡安今天也会来参加拍卖会时特意提前赶来,想要看一下沈怡安的深浅。
结果一个照面,周白雪就知道不用猜了。
她查不出来绝对是因为她的权限不够,而不是因为沈怡安的身份是假的。高定可以租,豪车可以借。
但这一套首饰和她手上的喜马拉雅包是有钱都弄不来的,甚至周白雪自己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够从上海的贵妇们手里借出来一款喜马拉雅包。并且季灵春对于包包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不知道喜马拉雅包到底都在谁手里,但周白雪很清楚,而这些人中绝对没有一家姓沈。可消息灵通的她今天刚巧知道,爱马仕有一位财大气粗的客人几乎把整个爱马仕都搬空了,而爱马仕也给这位客人提供了一款喜马拉雅包。所以她才会完全不避讳沈怡安,默认让季灵春讲解她的身世,也自发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有什么可避讳的呢,这样的大人物,想要对付她根本就不用来打听她的消息,只要吩咐一句话就好了。
不过……看着正在和季灵春笑闹的沈怡安,周白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