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1 / 1)

作茧 竹枳 1871 字 7个月前

第21章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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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茧几乎一路跑回的学校。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反正就是脑袋一热,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推开门就从江缚家里跑了出来。亏得他们专业的课程都在下午,她一路上都没碰到熟人。这个时间,宿舍其他人还在床上赖着,只有杨桃收拾妥当。她正打算收拾书本去图书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披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脸如丧考她推门进来的方茧。

杨桃呆了两秒,压着嗓音说,“你昨晚去哪儿鬼混了啊。”这姑娘用词从来都那么一针见血。

方茧正仰头喝水呢,听到“鬼混”俩字,水瞬间就呛到了肺气管。还好剩下俩舍友都差不多醒了,方茧剧烈的咳嗽声没有打扰到她们。杨桃哭笑不得,赶紧上来帮她顺气。

方茧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平静下来,杨桃说,“昨晚上邱露佳还来宿舍找你了,要不是江缚替你接电话,我跟她都要以为你被人拐走了。”方茧手机早就没电了。

这次江缚没好心帮她充。

为了掩饰这刻的心虚,方茧匆忙抓过桌上的数据线,一面给手机充电,一面故作平静地说,“江缚啊……他怎么说的。”杨桃说,“他就说他在路上碰到你了,你和他在一起呢,他会把你送回家。”杨桃知道方茧经常回姥姥家,没多想,就是忍不住责备她,“方茧,你现在也真是胆子大了,大晚上的喝了酒一个人就敢走。”不敢啊。

可谁让昨晚上她喝醉了。

总之酒精害人不浅。

到现在都惊魂未定的方茧这回是真长记性了。默默抒了口气,方茧看向杨桃,“邱露佳呢,她怎么回来的。”“她跟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回来的,她也喝了不少,但她酒量好,"杨桃撇撇嘴,“要我说啊,邱露佳也不靠谱,就这么把你丢下了,万一你出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邱露佳是不怎么靠谱的。

但说来说去,昨晚那一切,也怪不到别人头上。方茧就只是命很苦地笑笑,和去图书馆的杨桃挥了挥手。杨桃走后,手机终于能开机了。

方茧一打开,就看到好多个来电提示和微信消息,都是邱露佳的。方茧简单扫了眼,给她报了个平安,才撂下手机心事重重地去卫生间吹头发。

结果没一会儿,打着哈欠从上铺上下来的吴笑笑就叫方茧,“方茧,你电话响了!”

说不上是福至心灵还是“做贼心虚”,方茧心口微妙地咯噔一下。关上吹风机,她出来一看,江缚的来电显示果然挂在屏幕上。方茧瞬间像被施了魔法僵在原地。

所幸江缚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类型,一遍电话打不通,直接就挂了,发了条微信给她。

方茧又想看又不敢看的。

隔了好几秒,才窝窝囊囊地拿起手机。

事实证明,她是真他大爷的自恋,江缚就只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的白色小挎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她就说走的时候忘了点儿啥。方茧被自己蠢到无地自容,好半天都没想出一句合适的话。还是江缚主动发来的消息。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不要我扔了)

…好冷漠,好无情。

这是多嫌弃她。

方茧鼻子莫名一酸,也没那么多想法了,耷拉着嘴角回他:【别啊,大几百买的呢,我的各种证件都在里面】

江缚这会儿似乎心情不大好。

就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冷若冰霜的语气。AAA已读不回专业户:【这会儿知道重要了】方茧……”

方茧猜他应该是有点不爽她逃跑这件事,就解释说:【我不想让楼嘉豪看到我…])

江缚不理她。

方茧又说:【一个班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让他知道,多尴尬》江缚终于动了动他高贵的手指。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现在知道尴尬了?你脱我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尴尬?】

方茧对他的直白可以说是完全傻眼了。

不是青天白日的,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伤风败俗的话???好半天方茧都没想出一句回怼的说辞,憋到最后,她只能回复他:行,我错了】

自闭的螺丝钉:【我不该脱你裤子毁你贞洁的】自闭的螺丝钉:【你给我把刀,我以死谢罪吧)大概是真被她无语到。

江缚静默了好几秒,罕见地发来一长串省略号。方茧筋疲力尽,真不想陪他闹了,就把话摊开来说:【江缚,我是第一次,我觉得你也不亏吧】

正想再说点儿什么。

江缚回了她一句:【所以呢,我不是第一次?)指尖兀地一顿。

方茧怔住,好几秒才get他话里完整的意思。江缚是第一次?啊?

他昨晚那样?是第一次???

大哥你开玩笑呢吧。

似是感知到方茧的震惊与不信任,对面的江缚语气更冷了。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爱信不信】

方茧无语凝噎。

思来想去,憋出一句话来:【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补偿你】顿了顿,她又说:【不然给你钱吧】

刚发过去,江缚就回了她一个问号。

方茧也是胆子大,到这都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而是忍着肉疼,直接转了一千块给他。

换来的结果就是,江缚不仅没收,还赏给了她一个红色感叹号。望着自己被拒了的那条【不够就再加一千再多真没了),方茧呆若木鸡。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大!

楼嘉豪这辈子就没这么害怕过。

他甚至怕到把猫紧抱在怀里找安全感。

不过话说回来,江缚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他这人从不乱发火,更没有暴力倾向。

顶多是看起来生冷勿进,僵着脸好几天一句话都不说。但不管怎样,像今天这样,喝完水把水杯撂中岛台上,用力到直接把杯子砸碎,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楼嘉豪看了看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又看了眼江缚低眸处理伤口的手,试探着说,“你这个,要不要去医院啊,贴创可贴能行吗。”江缚垂着浓长的眼睫,近乎完美的一张脸寒得仿若凝结成冰。楼嘉豪咽了咽嗓,又说,“不然,不然我给你消消毒吧。”说着,他弯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江缚动作停住,就在这时开了口,“问你个问题。”莫名被当成百科大全的楼嘉豪顿住,啊了声,“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楼嘉豪莫名觉得这家伙眉眼里压着一股阴沉沉,湿漉漉的情绪,这种情绪,正一点点将桀骜不驯的江缚吞噬。江缚没看他,用脚勾了把椅子,坐在中岛台前。低眸擦着掌心伤口处的血,他语调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如果一个人跟你睡了,但明显不想对这段关系负责,你会怎么办。”不夸张。

楼嘉豪那瞬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好几秒,才确定这话的确是江缚说出来的。尴尬地抖了抖嘴角,楼嘉豪凑到他身边坐下,“…嫂子不想对你负责啊?”江缚抬起头,给他暗沉沉的一眼刀。

楼嘉豪知道自己说对了,马上换了个称呼,“那她怎么跟你说的啊,直接拒绝了吗?”

江缚压下一口气。

隔了好几秒,喉咙才溢出一句慢吞吞的,“我没直说。”楼嘉豪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但她话里话外都没想和你谈恋爱的意思,是吧。”

虽然话很残忍。

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江缚除了硬生生把这种情绪咽下去,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楼嘉豪虽然最近没谈恋爱,但他恋爱经验还挺丰富的,江缚也算是问对了人。

怎么说都是好兄弟的第一次,楼嘉豪认真思考一番说,“你喜欢她吗。”这话仿佛问到江缚命门上。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吭声。

楼嘉豪心知肚明地叹了口气,“那是很喜欢吗?非她不可的那种?”江缚阴沉而漂亮的脸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这会儿。

楼嘉豪已经全然弄清楚局势了。

他头疼地挠了挠脑袋,问江缚,“她有对象吗?”江缚寒气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楼嘉豪连忙点头,“行行行,那她有喜欢的人吗。”这个问题倒是问住江缚了。

似乎认真思索了一番,江缚从唇瓣中挤出几个不自然的音节,“不是很清楚。”

楼嘉豪心口一咯噔。

坏菜。

就江缚这脸,这身材,这家世背景,对方都不想趁机跟他确认关系,就说明这姑娘条件极好,比江缚还好,江缚对她来说算不上难得一遇的帅比。要么就是她心里有人。

结合现实情况来看。

别说整个南大了,就整个南城,都找不出和江缚各方面旗鼓相当的女生。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姑娘心里有白月光。

她跟江缚就是玩玩一场。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楼嘉豪眉头紧锁,那还真不好搞。江缚从他脸上看到“难办"两个字,心头软肉像被车轮来回碾磨似的发皱。静默须臾,他抬腿不耐烦地瑞了楼嘉豪一脚,“说话。”楼嘉豪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世界上哪种关系是最难改变的吗?“心中莫名蹦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缚喉结微滚,“哪种。”

楼嘉豪:“炮友转正。”

“说真的,我不建议你直球,因为炮友转正是最难的,但话又说回来,想维持的话,这种关系也是最容易的,别把话摊开了,俩人就还能一起玩儿。”“但前提是你能接受她不把你当男朋友,心里还有别人。”楼嘉豪平平静静地叙述完他的看法。

江缚看似心如止水地在听,实际上思绪早已回到了他去医院探望她的那天。那天,方茧生怕他被人看到,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藏起来。所以,她是怕她喜欢的人看到他,误会他们的关系,是么。江缚心头如被一团乱麻用力缠住。

好像无论他怎样努力呼吸,那种感觉滞闷的感觉,都像一个厚厚的茧,把他捆绑,束缚,直至喘不过气。

还是楼嘉豪找补了句,“哎不过我觉得,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也没用,这是两个人的事,你就是想破天,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不如和她好好聊聊。”好好聊聊?

脑中蹦出方茧张惊慌无措又逃避的脸。

江缚呵笑一声。

要是真能好好聊,她也不会跑路。

不过楼嘉豪说得没错。

这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要他一个人面对。静默良久,江缚到底拿起手机,把方茧从黑名单中拖出来。再次看到她那气人的一千块转账,江缚剑眉蹙眉,下颌线烦躁地紧绷着。然而方茧给他的惊喜远不止于此,就在他敲了句“你把我当什么了”发过去时,回旋镖"啪"地一下,打中了他的膝盖。一个鲜红醒目的红色感叹号下,冒出一行浅灰色的小字。一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