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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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江缚身上总有股特别的魔力,再严重的事到他嘴里,都变得不值一提,甚至有意思。
方茧啼笑皆非,“那你要我怎么办,找她报销吗。”江缚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最吓人的话,“起码把她门牙打掉,让她一个月都没法出门,下次她见你就老实了。”
方茧点头,“那我会被警察叔叔带走吧。”江缚不嫌事儿大地看着她,“你妈还能不管你吗。”方茧自嘲的表情很明显给了他答案。
江缚闲闲一挑眉,刚好就给这家伙抓到撩她的机会,“没事儿,缚哥管你。”“你杀人我递刀,你进局子我去捞。“
“实在不行我帮你去收拾她,虽然以大欺小不太好。”方茧这下是真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捞你个鬼,你还押上了。”见她终于有了笑模样,江缚轻轻弯唇。
当然他说这话也不只是为了哄方茧开心,而是他这个人就是这么睚眦必较。在他的三观里,被欺负了就不能硬挺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的硬道理。
更何况他曾经也有过类似方茧这样的经历。只是他那时年纪太小,很多事都无法左右,所以长大后就变得特别不服管教,更不好惹。
用外界的眼光来评判,他就离经叛道,就是叛逆。当然江缚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除了音乐和兄弟,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包括周文钰。
但现在,多了个方茧。
这种被她左右的感觉,就像坐上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过山车,他很清楚自己可能随时被一个转弯摔得粉身碎骨,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方茧听到他提起自己小时候也有类似的经历,突然就有种和江缚惺惺相惜的感觉,连难过都忘了,“什么时候的事?”江缚被她坐得腿有点儿麻,“介意换个姿势么。”方茧面上一窘,还没有个心里准备,江缚就再次把她抱起来,撂到床上。方茧心跳一瞬间踩空,只觉屁股都在这柔软的大床上弹了弹。枕着枕头呆呆望着天花板,好几秒后,她才感觉到江缚在她身旁躺下。…原来是换个姿势聊天。
方茧顿时为自己脑中的黄色废料感到抱歉。江缚也真是累了。
他枕着胳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嗓淡淡,“十来岁时候吧,捡了条流浪狗,养得挺好,结果我爸出差回来,一句都没问我,直接把狗扔了。”空气静默两秒。
方茧义愤填膺地看向江缚俊美又立体的侧脸,“他怎么这样啊。”江缚懒洋洋道,“他说狗很脏,会让我得病。”“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去找了,走之前他说我要是敢出去就别回来。”方茧都呆了,“那你?”
“出去了,"江缚不紧不慢的调子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让家里的阿姨把大门锁了。”
方茧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她从前对江缚的了解,这家伙应该是从小被家里溺爱,被同学众星捧月长大,可事实截然相反,他的亲生父亲居然这样对他,甚至远不如林雅芬对她的关爱。
静默不知多久。
方茧温吞开口,“那…后来呢,狗找到了吗?”“没有。”
江缚很平静地说,“邻居说,八成是被城管抓走卖狗肉了。”………那你呢。”
“在外面淋了一天的雨,回来后发现家里的大门真推不开,嗓子都哭哑了,还是家里的阿姨偷偷把我放进来,在她房间里住了一晚。”方茧已经不是无语了,她是不理解。
她稍稍坐起身,“你爸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啊,你那么小,你是不是他亲儿子啊。”
江缚还挺喜欢她紧张自己的样子的,憨憨的,可可爱爱,虽然紧张的是他小时候。
江缚笑,“他觉得我不至于那么傻,肯定会去找我妈,我妈那时候刚好就在北城。”
“还有就是,他可能真不缺我这个儿子,他那种人,只要他想,遍地是儿子。”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吧。
看着方茧微微泛红的耳朵,江缚轻笑出声,“放心,我跟他不一样,我专一得很。”
说着,他抬手去捏她的耳垂。
方茧只觉脸颊都烫了起来,她躲开他的手,躺下闷闷道,“你专一还当别人男小三。”
这话江缚可就不乐意了。
他抬了抬眉骨,“我什么时候给人当男小三了。”江缚单手撑着头看着她,勾缠拉丝的眼神就好像专门来找她要个说法一样。“就开学之前,你租房的时候,邱露佳说的。”方茧语气有点儿不自在,“说你为了系花学姐……车还被划了。"江缚坦坦荡荡地噢了声,“她啊。”
方茧眉头一紧,扭头看他。
江缚吊儿郎当,“原来她在我工作室兼职来着,我把她当普通员工,谁知道她没多久就跟我告白了。”
“告白就算了,她还没和她对象分手。”
说到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对象看到告白短信后,来找我麻烦,把我车划了,我看在都是校友的面子上,给他打了个折,赔我八千,工作室也因为这场闹剧没法续租。”
…对上了。
全对上了。
方茧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江缚却眼神暖昧地审视她,“班长大人,看来你之前挺关注我啊。”
方茧兵荒马乱,错开视线说,“你这样的人,别人很难关注不到吧。”这倒也是。
江缚懒洋洋地点头。
但他还是不打算放过方茧。
江缚面色不改地瞧着她,“我回答你这么多问题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还我一个?”
他的气息和气场都太强了。
方茧根本忍不住看他,一眼就被他藏了宇宙般的漆邃眼睛吸引,“…你想知道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光线的缘故。
江缚眼神多了一丝琢磨不透的飘忽迷离,他勾了下唇,盯着她哭过后水汪汪的眼睛说,“我,跟你白月光,谁帅。”就这么四目相对不知多久,方茧不可思议地坐起身。江缚显然没理解她这个表情的含义,只是觉得人应该坦诚点儿,就耸肩说,“我只是跟杨桃突然聊到这个事儿,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不是……你就是想打探你也打探准一点儿啊。什么叫“我跟你白月光谁帅”。
有人自己跟自己比的吗?
方茧用眼神把他鄙夷好几遍,江缚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他不悦地嗤了声,“在心里骂我几句得了,怎么,还想骂成小作文?”方茧差一点儿就破功了。
但她还是忍住没笑。
江缚鸭羽般的睫毛漫不经心地眨了眨,“不回答这个问题也行,换个,咱俩第一次那天晚上,你说你喜欢我,想要我,你一一”果然他有的是办法磨人。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方茧就火速变了脸色。她火急火燎去捂江缚的嘴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可耻的“虎狼之词”,结果江缚阴谋得逞,顺着她的力道直接就把她拽进怀里。方茧本来就没坐稳,身子轻飘飘软绵绵,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扑在江缚身上。
她短促地啊了声。
江缚却早就熟练和她调/情,一个翻身压过来,扣着她的掌心,把她锁在身前。
方茧心脏跟装了小马达一样突突直跳,呼吸再次紧促起来。江缚帮她掖了下碎发,很轻地笑了下,嗓音低磁而蛊惑,“这个问题也不好,那行,我换个实际点的。”
方茧想说什么实际的,奈何话还没嘴里蹦出来,江缚就突然俯首,堵住她的唇。
后来回忆起来,方茧总觉得那晚的氛围好像很奇妙。时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走得很快。
她会情不自禁地陷入江缚为她编织的“陷阱",一而再,再而三和他热吻。吻到时间流逝到凌晨。
吻到他呼吸变重,眸色变得暗沉浓稠。
可就是怎么都亲不够。
还是在一切朝着脱轨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方茧剩余的理智终止了这场无休止的亲密行为。
江缚也没强人所难。
他读出方茧眼中的纯情和执拗,挺浑地笑了下,“放心,我自己解决。”方茧很不争气就被他这句“不是人话”逗红了脸。再后来,她就一个人窝在被子里,默默听着江缚在浴室里洗澡。洗的不算慢,但也绝不快。
出来的时候,他仍旧是穿着原来的衣服。
他问过方茧,要不要他回去,把房间留给她一个人。他说这话莫名就有种在这儿把她亲爽了,拍拍屁股走人的既视感。方茧当然没同意。
她表达出这想法的时候,江缚就已经从善如流地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搂在怀里,声线很温柔地闷在她肩头笑,“我这不是怕你睡不舒服。”这床真不算大,快一米九的江缚往那儿一趟,方茧都快没地方了。她又没带衣服。
如果他留下来,这姑娘势必要穿着衣服睡觉,他想她舒服点儿,结果呢,被人误会成渣男了。
所幸方茧没和他计较,“我其实挺怕一个人待在一个空间的。”她声音小小的,很轻,“小时候我都是和我妹妹在一起,睡上下铺,就楼嘉豪住那屋。”
“后来她去世了,我爸妈离婚了,我就一直和我妈生活在一起。”“再后来,我妈也结婚了。”
洗过澡的江缚像是块干净好闻的香皂,抱着凉凉的很舒服,他就这么静静听她讲完,低声安抚,“现在有我了。”
低眸看向方茧,发现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眼睫轻轻颤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
搂在一起睡觉的感觉并不舒服,所以后半夜俩人也没有拥抱,就只是牵着手,盖着被子和衣而眠。
爆哭后的困意总是那么强烈。
在这种分外安全的气氛下,方茧很快就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早,她被电话和各种微信消息吵醒。这个时候,江缚早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这家伙还挺好心的,把那些零食和没吃完的食物都收拾好。望着眼前陌生的房间,方茧有一瞬的不适应,但很快,这种不适应就被江缚留的纸条驱散。
一一有项目要谈,急着要我过去,早餐给你买了,记得想我记得吃。心口微微塌陷了一块儿,所以他这是甜言蜜语吗?…应该是吧。
在心心中自问自答,方茧看向茶几,果然看到了一个豪华版的煎饼果子和豆浆安安静静放在那儿。
又回头又看了看纸条,突然就发现他字还挺好看。这种感觉就很奇妙。
明明感觉是一辈子也靠近不了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共同睡过一张床的关系。
命运有时候还真挺儿戏的。
可不得不说,这种儿戏,让方茧纠结,沉迷。顺势用手机拍了张纸条的照片,方茧收到杨桃的消息:【还没起来吗?再不起来上课要迟到了】
在此之前,杨桃联系过江缚。
江缚倒也没撒谎,直说昨晚带方茧去了酒店。杨桃真有点儿吓到了,担心俩人发生啥,江缚却卖关子说,“你问她。”问就问。
杨桃直接给方茧发消息。
奈何发了好多条这家伙都没回,杨桃的关注点就慢慢就变成了“你丫怎么还不回来上课”,方茧可是系里的标杆,三好生,谁缺课她都没缺过。结果呢,方茧只回了她一句:【我有点累,想请假,你们去吧】杨桃那边反应了好几秒,回了一串省略号。没一会儿又蹦出一句。
杨桃:【迟来的叛逆期?】
这话还真就说到了方茧心坎上。
起身望着窗帘外明媚的阳光,方茧伸了个懒腰,突然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心心情雨过天晴般彻底好了起来,收回目光,她靠在窗边不紧不慢地回消息:【不是叛逆期,是做自己】
杨桃不懂她发什么神经,只是惦记着问她:【昨晚你和江缚发展得怎公样?他是不是陪你在酒店睡的?】
方茧指尖一顿,忽然就想起后半夜起夜时,不小心心在他手机里看到的消息。迟钝了几秒,她说:【没怎么样】
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林雅芬的消息就在这时发了过来。方茧本来不想看的,是不小心手滑才点进去。从昨晚到现在,林雅芬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方茧一个字都没看。就只看到林雅芬最新发来的那条消息:【茧茧,中午妈妈去找你吃午饭吧,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望着这行看似温柔,实际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方茧没有任何迟疑地敲字:【别来】
自闭的螺丝钉:【你来我也不会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