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1 / 1)

作茧 竹枳 1719 字 7个月前

第48章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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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缚家里的事,,从没和任何人说过。

就连身边最亲的楼嘉豪,司阳,都不知道江缚曾经还有个哥。和方茧当初的认知一样,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江缚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骄气少爷,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但其实。

江缚过得不比任何人轻松。

那点儿脐带血,可以说是他出生的唯一价值。让方茧意外的是,江缚提起这些事,就像对待一个旁人的故事那样平静自如。

他甚至笑了下,“但那时候我爸和张语芹已经再婚了,对于我妈这个想法,她非常反对,她最怕的就是俩人复合,还差点儿和我妈打起来,我妈还上了当时的新闻头条。”

这事儿说起来的确挺抓马的。

要不是方茧了解他,她真会以为他是从哪个小说里找到的情节来骗自己同情心。

方茧突然就不饿了。

她撂下筷子,“然后呢?你爸当时怎么说?”江缚微抬眉骨,挺中肯地评价,“他那人其实还是有人情味的,更何况那是他的亲儿子,所以再三考虑下,他同意了我妈的办法。”方茧好像悟到什么,“所以,就那个张什么的,为这事儿记恨你和阿姨了?”江缚点了下头,“她觉得我的出现,抢走了原本属于她儿子的一切,这次来找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想过来道德绑架我。”“结果你也看到了。”

江缚耸肩冷笑,他最讨厌的就是道德绑架。但说到底,他能理解张语芹觉得他欠着她。江远舟不是普通人,他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身家过亿,那时集团蒸蒸日上,多少女人觊觎着江远舟老婆的位置,张语芹也是好不容易才爬上去,她怎公可能容忍前妻再跟江远舟生个儿子。

可能不能容忍的,江缚都出生了。

所幸江远舟对他没什么感情,周文钰当时的心思又都放在江暮身上,江缚一出生,就被各种保姆阿姨带着,直到三四岁,都没跟他们俩见过几面。就凭这一点,张语芹就不用担心江缚会抢她儿子的家产。方茧关注点却有点儿偏,她说,“她儿子什么病?也是白血病?”江缚低着眸,眸光虚了几分焦,“再生障碍型贫血。”方茧”

她不由得心想,这江远舟是不是基因不好,一个大儿子生病小儿子也生病。可转念又觉得,不行,她不能这么咒江缚。江缚得好好的。

方茧正了正色,说,“那她也可以学你妈妈啊,她还年轻,完全可以再生一个。”

不得不说,这学霸的小脑瓜确实聪明。

江缚闷出一嗓子笑,掀眸看她,“嗯,这招是不错,可惜。”“可惜什么。”

“可惜张语芹摘除子宫,生不了了。”

江缚语气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只是在很平静地陈述事实,奈何方茧还是被这句话吓到了。

她眉毛拧得要打架,嘴角抽了抽,“怎么摘的。”江缚说,“说是生她儿子的时候,大出血,没办法,摘了。”方茧………

脑子莫名勾勒出一位躺在手术床前绝望的产妇的画面,方茧下意识起了鸡皮疙瘩,喃喃道,“可真不容易。”

江缚看她。

方茧哦了声,“我不是在为她说话,我就是感叹……女性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活得更艰难。”

当初林雅芬生她们这对双胞胎也很不易。

江缚却说,“你就是为她说两句也没什么,其实她挺可怜的。”不然他也不会站在那儿任由她发泄。

蓦地想到什么,他欠了吧唧地一笑,眼神有点儿意味深长,“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社会观念越来越开放,你以后结婚……也不一定需要生孩子。”他差点儿就说,如果你老公是我的话。

我肯定都听你的,你想生就生,你不想生就不生。当然这么不要脸的话,他目前还说不出来,他怕方茧拿起桌上的碗把他另一边脑袋也砸个窟窿。

果然,方茧不吃他这一套。

她义正言辞地说,“谁说我以后要结婚了,我是不婚主义。”“你就说咱俩的父母,有一对儿是感情好的吗,没有。”“家长里短鸡飞狗跳,不是你背叛我,就是我背叛你。”“有什么意义吗,我感受不到。”

发表完“演讲”,方茧还低头吃了口面,表情酷得就跟个冷血杀手似的。江缚往后靠了靠,无奈地笑,“差点儿忘了,你原生家庭也不怎么地。”话到这里,江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落寞,即便他是淡笑着。

方茧一边吃着面,一面看他,很容易便误会了他"落寞”的原因。一一江缚“落寞”是因为她压根不接茬,还不婚主义,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戏这么多,人家连他女朋友都没答应做,他都惦记当她一辈子老公了。一一方茧却觉得江缚“落寞"是因为俩人都没有一个幸福的家,这话物伤其类了。

总而言之,方茧觉得江缚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神奇,很不容易。他没有性格极端,没有浑浑度日,没有仗着家世背景仗势欺人,相反,他肆意傲气,热血洒脱,有能力有才华有善心,还会爱人。多好的一个男青年。

怎么就被人打了呢。

方茧倏然有种欣慰又心疼的感觉。

这种心情似乎展现在她的脸上,江缚端量着她,冲她有意思地一笑,“怎么,你不会又心疼我了吧。”

这次方茧没有回怼,也没逃避。

她直直迎着江缚的视线,挺诚恳地眨了下眼说,“我心疼你,你会好受一点么。”

都说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江缚这刻算是体会到了。

这姑娘压根就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单一个眼神,就把他撩得魂不守舍,心猿意马,撩到想把她按到墙上亲她。脑中莫名蹦出画面,江缚喉结微微滑动,别开视线,“那你试试呗。”停顿两秒,他视线又煞有介事地回落到她脸上,挺坏地扯了下嘴角,“试试每天疼我一下,能不能让我伤口快点儿愈合。”他这音量不轻不重,刚好就让旁边那桌儿人能听到,瞥来打量的视线。方茧双颊腾地热了起来。

也算是知道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她没好气儿地白他一眼,继续吃面。

她认真吃,江缚就翘着腿优哉游哉地靠坐在那儿,唇畔浅勾目光直白地看。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拿出手机拍下她现在的样子发朋友圈。可还没来得及实施,方茧就突然抬眸,一脸牺牲很大的样子说,“那我从明天开始,每天都陪你去换药吧。”

江缚眉梢一挑,眼底荡漾的春意藏都藏不住,“你确定?”方茧拿出纸巾擦擦嘴,“那有什么不确定的,我这人说话算是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挺算数的。

除了不肯承认喜欢他,不肯当他女朋友。

不过这样也挺好,最起码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他都能见到她…这么看来,张语芹砸他这一下还挺值。

吃完面,俩人一前一后从面馆出来。

中午太阳又大又毒辣。

江缚想让方茧去超市等他,他自己把车开过来接她,没想到方茧突然来了句,“我现在要坐公交回家了,你自己一个人能开车回去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个代驾?”

江缚脚步一顿,挺诧异也挺无语地看着她。方茧无辜地颤了颤眼睫,“怎么,我又不会开车。”江缚轻吸一口气,盯着她,“你下午有事儿?”方茧说,“那倒没有,我姥一个人在家,我想早点儿回去。”顿了下,她突然想到周文钰,“对了,阿姨呢?阿姨不在南城吗?”被她一问,江缚忽然就找到了“虐点”。

漂亮的眉眼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慧黠,他蹙眉,清了下嗓子,“她昨晚就走了。”

“楼嘉豪这阵子也和女朋友在外面约会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

他越说,方茧脸上表情就越怔然无措,一脸的“你什么情况”。她说,“你脑袋都被砸这样了,身边居然没一个人管你?”这话一出,江缚就知道这把稳了。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的,他隐去嘴角即将要浮起的弧度,眼神清澈又无辜地看着方茧,跟表忠心似的,“你真当我万人迷啊。”方茧心口突了两下。

心说你说话就说话,电我干什么。

不想刚吐槽完,江缚忽然就眉头紧促地闭上眼,以一副虚弱痛苦以及想吐的模样,在原地晃了两下。

他身形高大,做什么动作都很明显。

方茧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就朝自己倒了过来。方茧脸色唰一下白了,她猝不及防地一声低呼,一个快步就过去伸手牢牢接住了江缚,被他紧紧反搂住。

后来想想,那天下午其实俩人都不太清白。明明这种情况,方茧应该他送回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竞然真被江缚那句"伤了头有点儿晕很正常”唬住了。然后就替他叫了代驾司机,鬼使神差地把江缚送回去。可能是路上江缚一直枕着她肩膀,习惯了这种亲密,即便进了家门,方茧也是把江缚扶到床上休息的。

这辈子她就没对谁这么尽心过。

连说话语气都是温柔的,她坐在床边,看着脸色不好看的江缚,“还晕吗?渴不渴?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话间,她手下意识地去贴江缚的脸,想试试他有没有发烧。却不想江缚顺势把她的手牵住,牢牢贴在他微微发热的脸颊上。这一刻,他目光深挚又滚烫,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方茧,像要把她吃掉。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垂了垂浓长的眼睫,说,“晕,但我不想喝水。”

那种心尖发颤到整个人麻酥酥的感觉又来了。咽了咽嗓,方茧听见自己小声问,…那你要什么。”“想要你亲我。”

果核般的喉结缓而克制地滑动,江缚眼神像在给她下蛊一般,眸色黯沉又渴求地看着她。

“你亲亲我,我说不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