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章(1 / 1)

作茧 竹枳 2147 字 7个月前

第60章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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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乍一听就是个玩笑。

毕竞方茧这人平时就爱搞搞冷幽默。

但那天情况不一样,那天江远舟是真去了江缚的学校。江远舟这种上位者,独断专行惯了,他说要和江缚见一面,就是通知,他不会管江缚愿不愿意见。

而拿捏一个在校生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去他学校。江远舟是个是擅长筹谋的商人,抵达学校的第一站,就带着礼物来到导员办公室。

可惜他去的时机不对。

临近中午,一屋子的老师都不在,只有做苦力的方茧。方茧和这群老师很熟,又是学生会的,头两年几乎一下课就来办公室,导员办公桌上到现在都还有她的水杯。

江远舟带着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方茧就坐在办公椅上喝水,面前是累成小山的等待录入电脑的档案,她忙得焦头烂额。江远舟自然就把方茧当成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他笑容温和道,“您好,我是广电专业学生的父亲,请问程悦老师在么。”程悦就是方茧的导员。

方茧反应过来,立马起身说,“程老师现在不在,您可以现在沙发上等会儿。”

“好好。”

江远舟说起话来腔调儒雅,嘴角挂着社交性蔼笑,很平易近人的感觉,助理也是在他的示意下,把带来的礼物给每位老师的办公桌都放了一份。礼物是用礼盒装的。

方茧不知道是什么,但看样子就不便宜。

那会儿她还忍不住猜,这是哪位学生的家长,这么阔绰。可能是初印象不错。

方茧特意给他沏了杯茶。

还在微信上帮他联系了程悦,说有家长在办公室等他。程悦应该是提前和江远舟联系过,就只回了一句:【我尽快过去】方茧把程悦的回复转达给江远舟后,就没再说话,只顾低头忙着录入的事,时不时再回江缚一条消息,直到江远舟接了一通电话。就那一瞬间。

江远舟好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温文尔雅的成功人士。

而是疏离的,冷漠的,刚愎自用的,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嗯,我已经到学校这边了,在他导员这。”“你照顾好孩子就行。”

“他妈怎么想不用管,她管不了江缚。”

“江缚到底姓江,那是他的手足兄弟,我又是他亲生父亲,血脉相连,他不会不同意。”

“总之我出面,你放心。”

方茧视线突然就僵在江远舟脸上,她这才发现,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和江缚居然有着相似度极高的眉眼。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的眉眼,江缚眼睛蕴含绚烂的宇宙,一眼就能看到他柔软赤/诚的灵魂。

而江远舟却只有自私自利和算计。

收到方茧的这条消息时,周文钰也给江缚发来了消息。周文钰挺生气的,骂江远舟是个老逼登,跟她玩儿阴的,直接杀南大去了。她说:【他就是想堵你,直接和你对话,就这态度儿子你不许搭理他】话是这么说。

但就像江远舟算盘打得一样。

江缚可以不见他,但架不住导员叫他回学校,最关键的是,方茧那边和江远舟碰上了。

看这姑娘的语气,还真有点儿想为他上阵杀敌的架势。江缚放心不下她,索性打车回了南大。

也是巧,那会儿导员正想找江缚,还没来得及给他打电话,俩人就在政教楼外碰见了。

难得看到江缚穿着这么随意来学校,程悦颇为意外,走近后才注意到他额角上缝了几针的伤囗。

程悦诧异问他,“你这是怎么,怎么国庆回来还带伤了。”江缚平时浑归浑,但跟导员还是挺客气礼貌的,他点头说,“不小心磕到。”

程悦顿时一副”还好不是打架”的神色松了口气,跟着又说,“正好,找你呢,跟我上楼吧,你爸来看你了。”

江缚神色并无意外,“方茧在楼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政教楼。

程悦这才反应过来,“你来找方茧的?”

江缚也没遮掩,"嗯。”

程悦笑,“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江缚心思不在这儿,随口答了句,“我租了她家的房子。”说话间,两人上了二楼。

程悦的办公室就在楼梯口,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办公室里传来方茧的说话声。

与往日乖顺温和的语调不同。

方茧语速很快,吐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完全没有以往顾全大局的懂事,只有满满的凌厉与讽刺。

她笑着说,"是啊,您多伟大,捐颗精子就好像救了全世界,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养条狗都没您方便。

“有本事你别让他姓江啊,真姓江了你又不管,你当初扔他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回来求他这一天?”

“你尽过父亲的责任吗?你把他当过你亲生儿子看待吗?你知道他是几班的吗?你知道他成绩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学什么时候放假吗?你在这四给人送礼,都不如平时多关心一下江缚!”话到这里。

场面已然失了控。

江远舟还没说什么,他带来的助理就脑门子充血地起身替江远舟说话了。三十来岁的戴着眼镜的西装男,一脸狗腿子的精明相,指着方茧就训,“你嘴巴给我放尊重点儿啊,我们江总是你能骂的吗?你丫就是一学生你心里没数吗?你就是导员我江总都有是办法把你弄下去你信不信!”本来这人还想再说点儿更压人的,吓吓眼前这个还没步入社会的小姑娘。哪曾想话音刚落。

程悦就出现在门口,推了一下门,气极反笑道,“这是家长和老师见面啊,还是上头来领导训话来了,怎么我还没进门,就有人要把我弄下去。”程悦今年三十三,长相偏成熟,平时看着还好,一旦严肃起来,压迫感不亚于系主任。

果不其然,偌大的办公室内遽然安静。

西装男也没想到突然来这一出,一时间舌桥不下。还是江远舟这个老油条笑着站起身,“是程老师回来了,抱歉抱歉,我手下的人说话没分寸,您见谅。”

虽在说抱歉,可他眼里并没有这种情绪。

直到江缚面无表情进了门,拉过方茧,把她护在身后,江远舟波澜不惊的笑弧才渐渐僵滞。

他没想到江缚在这。

江缚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迎上男助理逐渐慌张的目光,眼神凉得让人心头发颤,“你觉得她骂的不对么,哪句不对。”他跟江远舟的眉眼太像了。

就连压制人时的那股摄人的气场,都如出一辙。狐假虎威的神气消弥,男助理怂了下肩膀,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远舟就上前缓和气氛,“都是误会,阿缚,都是误会。”江远舟冲江缚身后的方茧道,“你骂得对,这些年我对阿缚确实亏欠很多,我都虚心接受。”

这会儿倒是演上了。

方茧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别开视线,面上的倔强不屑没有褪去分毫。江缚低眸觑过来,一眼就被她身上脱俗的犟种气质逗笑。也是挺坏的。

这种情况下,他竞然没忍住。

方茧被他笑得轻轻一哽。

那股正义凛然的劲儿瞬间就泄掉三分。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眼神明显在骂一一“我替你冲锋陷阵你还好意思笑。”然而江缚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女朋友可爱。

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腕以作安抚,他冲江远舟轻嗤了声,“您也是有办法,找到这儿。”

江远舟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清了清嗓子说,“这不是想着,先了解一下你现在的生活。”

跟着又道,“中午了,这样,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正好我也和程老师多沟通沟通。”

又是这种上得了台面的漂亮话。

每听一次,江缚就会生理不适一次。

没等程悦拒绝,他就冷嘲热讽地看着江远舟,“既然是来找我的,就别麻烦别人,不是谁都想跟你攀缘。”

江缚永远有让江远舟下不来台的本事。

只见气氛和江远舟的脸色一起凝滞住,江缚冲门外挺不耐地抬了抬下巴,“有什么话,出去说。”

那天中午,江缚就这么带着江远舟走了。

具体去哪儿,方茧不知道,也没问,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觉得自己今天骂江远舟已经够越界了。

说到底,他还是江缚的父亲。

当然骂完也不后悔,她就是觉得江远舟该骂,最起码她一腔打抱不平的正义感的确得到了一些安抚。

就是免不了被程悦训了一顿。

因为提前和江远舟沟通过,程悦对江缚的家室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她说,“配型这事儿对一个家庭来说可大可小,就算江远舟真做的哪里不好,咱们作为外人也不该这么冲动去骂人家,这就是我及时回来了,我要是不及时回来,他们两个男的对你做点儿什么你说亏不亏?”“到时候真闹大,这家长仗着有权有势,去校长那儿参你一笔,你奖学金还要不要了,保研资格还争不争取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么严重,闹到你妈耳朵里也不好听啊。”方茧当了这么久的乖学生,还是第一次被程悦批评,但不管怎样,她知道程悦是为她好。

程悦也挺佩服她这身正义感的。

就是因为她骨子里有别的同学没有的世俗之外的劲头,她才会选她当班长。最主要的是,她想点醒方茧。

当导员多年,程悦早就练就出一副火眼金睛,她说,“我知道,你想替江缚出口气,但你要明白,为任何人冲锋陷阵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前程。”

“江缚这孩子,身上有很多闪光点,我知道他很吸引女孩子。”“但是你也要多为自己考虑。”

“恋爱的时候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回头矛盾过去了,他们还是父子,你呢?”“我记得他今年准备申请出国了吧。”

话到这里,程悦见方茧眸色黯淡下来,没再说下去。总归是放了行,让她赶紧去吃午饭,下午他们班还有课要上。临走之前,方茧突然说,“老师,你能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妈吗。”程悦笑了下,“哪件事。”

方茧抿唇,“两件都别说。”

程悦点头,“好,你放心。”

十月的南城气气温不算高也不算低。

可不知为何,方茧就是没胃口,直接回了宿舍。那会儿早就过了饭点儿,大家都在睡午觉。方茧换上睡衣,爬上床蒙上被子,正打算好好消化一会儿情绪,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是江缚。

他说:【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办公室?】像被人从水中忽然捞起来,终于不那么憋闷。方茧眼睫微颤:【在宿舍呢,导员让我回来了)江缚:【?还以为你会等我一起吃饭】

方茧:【你没和他吃吗?】

江缚:【没,我说了我女朋友在等我】

方茧……”

方茧蛮无语的,但又有一点窝心。

最起码他没有撂下她去和他的富豪爸爸相亲相爱……她觉得自己对江缚的占有欲真的好奇怪,她好像接受不了江缚渴望除了她以外任何人的爱。她说:【那你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

江缚:【谁知道这点儿默契都没】

江缚:【不过也好,我回家换身衣服,这衣服都快穿烂了】想到昨晚她穿着江缚的上衣在床上来回打滚,方茧禁不住抖了下嘴角,她说:【听你这意思,下午要来上课吗?逃课大王?】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江缚刚把衣服脱下来,冷白皮,清爽性感的骨骼,鹅卵石一般的腹肌,而与平时不同的是,他锁骨到脖颈的地方,挂着深浅不一的红印,都是方茧的犯罪证据。

跟个小八爪鱼似的,张嘴就乱啃。

啃完还臭屁地仰着头看他说,“这叫盖章,证明你有对象。”江缚嘴角纵容地一勾,说,“猪肉才盖章。”说完便又亲了下去。

脑中蹦出昨晚旖旎的画面,江缚心情没由来地好,他一边套上新衣服,一边单手回她信息:【嗯,逃课大王为爱改邪归正,陪女朋友上课,顺便哄哄女肌友】

方茧被他撩得心速加快。

她傲娇道:【谁要你哄了】

江缚:【不需要么】

江缚抓住机会阴阳她:【不需要昨晚还一个劲儿的求我慢点儿】方茧顿时被他骚得脸热心跳快。

奈何胜负欲在那儿,为了面子,她只能歪曲事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那句话的意思是嫌你结束太快?】

长达五秒的沉默。

江缚:…)

江缚:【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