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1 / 1)

逞娇 降噪丸子头 2738 字 7个月前

第56章番外一

隋蓬仙不爱过生辰,面对三十岁这个对她而言格外敏感的年纪,她一早放了话,不过,也不许旁人提起。2

她伸出手指头狠狠戳睡在身旁的男人,赵庚闭着眼,正在平复情绪,被她这么一戳,睁眼望去。

“还想要?”

隋蓬仙哼了一声,她可没有那么贪!

她扯过不知何时被推到枕头旁的纱衣披上,桃红色的薄纱笼在那具雪白胴体上,轻薄若云雾的纱衣下有几瓣娇艳的梅花印,深深浅浅,一路春光旖旎。赵庚克制着亲一亲那些可爱小花的冲动,目光落在妻子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上,低下头吻了吻,顺势将人拉到怀里坐着。要说隋蓬仙最喜欢云州的一点就是夏季时温度仍旧宜人,不比汴京,活脱脱就是个火炉。但被浑身冒着热意的男人抱坐在膝上,她还是觉得热。“谁要你亲我了。"隋蓬仙骂他自作多情,又把掌心摊平伸到他面前,“私房钱,拿来。”

赵庚顿了顿:“怎么突然想到这一茬?"<1才酣畅淋漓过几场,男人在这事儿上不爱出声,偶尔低低闷哼几声,沙哑中带着几分濒临失控的兴奋,落进隋蓬仙耳中,总会让她忍不住绷紧腰腹,随即勾得更紧。

现在他又用这种又低又哑的声音和她说话。隋蓬仙睨他一眼,冷笑道:“色.诱没用,拿钱来。”“免得你又背着我去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1赵庚哑然。

关于自己挑礼物的目光一直被妻子嫌弃这种事,威严日盛的定国公内心十分复杂。

再看隋蓬仙,霞晕未褪的妩媚脸庞上一派认真之色。赵庚顺从地颔首:“好,待会儿给你。”

隋蓬仙成功掌控了赵庚的私房钱,却没有满足:“你从哪儿攒的私房钱?”敏锐的直觉告诉赵庚,这个时候他应该转移话题。隋蓬仙更好奇的是,他到底从哪儿淘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丑东西。成婚十三载,赵庚沉默地坚持着归家时给她带些什么东西回来的小爱好。最贵重,也是最沉重的礼物大概就是她们成婚前赵庚送她的那座山。要说到最奇葩的礼物,隋蓬仙一时半会儿还说不上来。实在太多了,硬要比出个名次来,可是个大工程。从绘着神秘图腾的陶面具,到一把五彩斑斓但看不出是从什么生物尾巴上拔下来的毛(最后隋蓬仙拿了个空花瓶装起来放到了赵庚书房里),再到像是用碧草编成的活像是一只大蝈蝈的竹夫人……她们在云州的家不比汴京的国公府占地颇广,每一间屋子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除了住人的,其余都要拿给她放衣裳放首饰的隋蓬仙想起那些渐渐多到她无处安放的礼物,有些纠结,她不想浪费赵庚的心意,但是,她也做不出让她漂漂亮亮的首饰衣裙给那些丑东西让地方的事儿。思来想去,隋蓬仙还是决定从源头杜绝后患一-把他的私房钱都榨干。实在想送,就带些能入眼的花花草草回来,她插在花瓶里,再放到他书房去,反正她平时也不去那儿。

她似一双黑水丸的眼瞳滴溜溜转着,就差没把正在打坏主意的心思写在脸上了。

赵庚静静地看着她。

在她身边的时候,他有时会恍然,觉得他们仍然处在新婚的一个午后。十三载光阴过去得太过匆匆,一眨眼过去,她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丰盈柔软的面颊上晕红淡淡,迎着烛光看去,还有细细的绒毛,任谁看,都不会相信她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赵庚凝望着妻子鲜妍妩媚的脸庞,这两年,他时常会忧虑。担心他都老了,她还是这样年轻,这样漂亮。她会不会嫌弃他?这些不太好的情绪被他死死按着,没有叫她察觉。隋蓬仙似有所觉地看他一眼。

赵庚沉默地垂下头,在她眉尾那颗小小的红痣上亲了亲。那双鲜妍妩媚的荔枝眼里偶尔也会刮过乌云,但雨下不来,她头顶一直有赵庚为她撑起的伞。

“软。”

一双手穿过她臂弯,将她稳稳地抱下床去,方才被她胡乱扯过来盖在身上的桃红色纱衣轻飘飘地落了下去,隋蓬仙本能地蜷紧身子。“老东西!你又搞什么!”

耳畔传来她不高兴的娇斥声。

赵庚步伐稳健,手指稍稍用力,指缝间瞬间溢出团团香腻的柔软。她体态轻盈,却不是瘦得可怜的身材,丰盈窈窕,轻轻一握,像是陷进了玉团儿里。

隋蓬仙很满意自己的身材,穿衣裳好看,打马球也有力气。“抱你去沐浴。不然就再来一次。”

言简意赅。简洁,但有力。

隋蓬仙狐疑地看他一眼:“今晚都用了三个了…你逞什么能?”都是快四十岁的老东西了,还当自己是龙精虎猛的小伙子?赵庚抱着她拂过珠帘,听到这声意义不明的质疑声,他脚步倏地一顿。翠色的珠子落在她肩膀上,很凉。

隋蓬仙伸手拨开珠帘,浓郁的翠色在她泛着桃花色的指尖下滚动,赵庚眸色微沉。

那截珠帘被他远远抛到后面。

直至被赵庚握着手戴上第四个的时候,隋蓬仙还有些懵。这火,从何而起?

自五年前,景顺帝正式册立八皇子宇文旦为太子后,圣人身体每况愈下,朝政大事渐渐交由谢皇后和皇太子打理。暗处紧紧盯着赵庚的那些眼睛虽仍未摘去,但对他的试探和束缚少了许多,夫妻俩也能从云州返回汴京短居一段时日。老太太看得很开,知道汴京人多口杂,不乐意让那些质疑、讥讽儿子儿媳成婚多年还无所出的话传到她们耳朵里,让儿子有空就多带着儿媳出去走走,她一个老太婆住在大宅子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不用他们操心。她们转眼又有两年没回汴京了。

云州的将军府却突然来了一位汴京娇客。

有赵庚陪着在山里钻了大半日,趁兴而归的隋蓬仙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愣,赵庚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马鞭和一篮子蘑菇,一只手提得满满当当,另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腰朝府内走去:“我陪你去瞧瞧。”正值盛夏,夫妻二人自两棵老槐树投落的浓荫下走过,斑驳的光影落在女郎娇艳的脸庞上,光影在她眸底跳跃,明明灭灭,如盛春水。“阿娉,待忙过这段时日,我陪你回汴京小住一段时日,可好?”他的语气十分温和,带着些小心翼翼。

云州不比汴京,这里没有她喜欢的富贵风流。因为他在这里,这朵牡丹花才会扎根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赵庚一直对妻子怀着愧疚之心。

隋蓬仙想也不想,摇头拒绝了:“这么热的天气,坐在马车上赶路也很辛苦。老东西,你该不会是想把我累死在半路上然后续娶二房吧?真是最毒男人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煞有其事地拿指尖狠狠戳他。赵庚哑然,喊冤:“我从未这么想过。"顿了顿,他眉目严肃了些,认真道,“不要把死这种话挂在嘴边,要懂得避谶。”男人卖力陪玩了大半日的好感在此时烟消云散,隋蓬仙瞪他一眼,真是一点儿都不幽默。

她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赵庚仍在念叨。看来是真的很介意她动辄把死不死这种话挂在嘴边。隋蓬仙双手举起捂住耳朵,身体力行地表达着对他的不满。“老东西,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真的好想从篮子里抓一把蘑菇塞到他嘴里。

落后几步的红椿听到夫妻俩隐隐飘来的说话声,眉头微抽。都这么多年了,大娘子每次说玩笑话的时候姑爷还是会当真……花厅里猛地蹿出一道身影。

赵庚及时扶住隋蓬仙的腰,长臂挡在她身前,让人往他身后站。那道小炮弹似的飞快弹出的身影有些局促地停了下来。“表姨,表姨夫。“"她乖乖叫了人。

隋蓬仙没好气地拍开男人横在她身前的臂膀,看到探头探脑的小女郎,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揪住她的耳朵,宇文蕤立刻哀哀喊痛,那股力道立刻变小了一些,不过她来不及笑,又被凑到耳边的怒吼声给震傻了。“你才多大就敢离家出走了?闹闹脾气可以,但汴京那么大还不够你闯吗?你居然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到云州来了,你生怕气不死我是吧?”宇文蕤双眼无神,偶然与站在一旁挺如轻松的赵庚对上眼神,连忙可怜兮兮地做出拜托的样子,想让表姨夫帮自己求情。她的眼神攻势好像起作用了。

赵庚皱了皱眉:“阿嫣。"语气里含了些不赞同。隋蓬仙一顿,想起自己刚刚又忘记避谶了。不过现在那些细节不重要!

“你闭嘴。”

赵庚熟练地保持沉默。

看着表姨一句话就让英武不凡的表姨夫沉默下去,宇文蕤抖了抖,趁势挽住隋蓬仙的手臂,嘟嘟哝哝地求饶:“算命的天师说我是天生侠骨,所以我才敢一个人出门的!老天师算得没错啊,我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您面前了吗?您就生我气了。”

说着,她抓着表姨的胳膊晃了晃。

好一顿撒娇卖痴,隋蓬仙勉强消了消,想狠狠戳一戳孩子脑门儿,但看着宇文蕤那双神似表妹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隋蓬仙又下不去手了。她看着宇文蕤一身灰扑扑的,想起她头一回出门,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路只怕没少吃苦,心里又软了软,让红椿带她去洗漱,换一身干净衣裳再过来吃饭。

红椿怜惜地带走了黄猴儿似的小郡主。

起初几日,赵庚对于前来投奔她们的小郡主尚能维持一腔慈爱之心,当宇文蕤宣布今夜要继续和表姨一块儿睡的时候,赵庚抿了抿唇,生出些许烦恼。宇文蕤离家出走的原因很简单一-信王和信王妃又闹别扭了。作为两人唯一的女儿,宇文蕤自懂事以来,一直被迫沉浸在耶娘你逃我追的闹剧中。这两年,宫中的王淑妃知道彻底没了夺嫡的可能,又转头催促儿子)媳再生个孩子。<1

这么多年过去了,信王府上还是只有一个小郡主。传出去让人耻笑!自从八皇叔成了太子之后,她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信王阿耶倏然间变了性子,死气沉沉,像是失去斗志的战马,后来还染上了酗酒的恶习。阿娘忍无可忍地打了他一巴掌之后,他没再继续靠酒精麻痹自己,但夫妻俩和好不过几日,就又要陷入争吵。

每次吵完架之后她看一看阿耶愤怒遁走的背影,再转过头看看阿娘无声枯坐的样子。

宇文蕤实在是受够了。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阿娘过得这么不开心,就让他们和离好了。”她也真的这么说了,郭玉照眼睛一亮。宇文寰愣了愣,气得大骂逆子。宇文蕤委屈地向表姨倾吐心声。

看到小郡主皱着脸的彷徨模样,隋蓬仙心里长叹一口气,哪里还舍得责怪孩子。至于表外甥女想和自己一起睡这种小事,隋蓬仙大手一挥,允了。赵庚这几日只能歇在前院书房。和妻子亲手布置的那瓶五彩斑斓的野鸡毛大眼瞪小眼。

成亲十三载,除却在外领兵打仗这种特殊时段,赵庚何曾尝过孤枕难眠的滋味。

宇文蕤和她娘郭玉照性子大不相同,得到允许之后就乐乐呵呵地开始专心吃饭。将军府上的厨娘有着一手好厨艺,做的椒麻鸡和缸子肉更是一绝,她忙着低头吃饭,没有注意到大人之间的眼神纠缠。赵庚不言不语,只用沉默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隋蓬仙。隋蓬仙被盯得有些心虚。

“郎君,吃菜。”

看着她夹来的一筷青菜,赵庚觉得自己眼睛都要泛绿光了。再抬眼,看到妻子脸上期待的神情,赵庚面带微笑地吃完她夹的菜:“阿娉夹的菜,格外香。”

老东西,越老越坏。

隋蓬仙瞪他一眼,唇瓣无声翕动。

赵庚一霎间春暖花开。

宇文蕤被表姨夫的话恶心得握住筷子的手一颤,肉掉到了桌子上。赵庚面不改色,用公筷给小郡主夹了一块儿肉;“慢慢吃,别着急。”语气不疾不徐,很有长辈之风。

宇文蕤乖巧地应了声是。

赵庚现在情绪十分稳定,夫妻俩偶然对上视线,他唇边弧度愈发明显,对着她笑得很温柔。

他在提醒她,不要忘记刚刚答应的事。

隋蓬仙低下头去,柔软丰盈的面颊微红。

月上中天,淡黄色的月晖被风悠悠送进屋内,青瓷灯台上的烛火一晃,落在雪白胴体上的光影也跟着明灭变换。

隋蓬仙仰长脖颈,细长的颈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着莹润的光泽,像一只玉瓶。出了窑的玉瓶,也得经过令一番千凿百炼。赵庚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喂她喝水。

温热的水入喉,隋蓬仙逐渐从濒死的欢愉中缓过神来,瞪他一眼:“我不想喝热水。”

赵庚哄着她又喝了两口,神情自若:“这不是温水?”隋蓬仙翻了个白眼,不想和这个近来愈发讲究养生之道的男人争辩。不过有件事须得提。

“书房的床这么窄,你从前睡着不舒服怎么也不说?”她抱怨。

因为床榻太窄,堪堪只够一个人平躺下,刚刚她总悬着心,害怕两个人胡闹得太厉害,要是一时不注意掉下去……往后十年她都不会踏足书房这块儿地了她乌黑冰凉的发垂落在臂弯间、床榻上,唇上还沾着水渍,赵庚低头吮去,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顺着她的头发,动作很慢,流露出几分柔情缱绻之态。“我觉得正好。”

隋蓬仙被他亲得又有些晕,回过神来就开始拧他,赵庚面不改色,笑声道:“偶尔试试收紧些,也不错。”

隋蓬仙面上晕红更甚。

坏东西!

赵庚低头亲她的脸。成婚多年,对上她的时候,他还是会像是个没吃过肉的毛头小子一样,笨拙又贪婪。

“我抱你去沐浴。”

夏日天热,她要在浴桶里泡一会儿才舒坦。隋蓬仙嗯了一声,朝他伸出手,下巴微抬,骄矜又可爱。看到赵庚笑,她又有些小别扭,娇声命令他不许笑。赵庚将她抱起,去往书房后相连的一间小浴房,闻言挑了挑眉:“我若板着脸,你又该说我故意凶你。”

隋蓬仙哼了一声,撑在他肩膀上,徐徐入水,等温热的水流裹住她,才抬起头瞥他一眼:“不许凶我,也不许笑。”赵庚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霸道。”隋蓬仙掬起一捧水朝他砸去。

水珠顺着男人英挺的眉骨滚落。

微凉的水珠最后被她含在唇齿间,有淡淡的蜜意泅开。隋蓬仙痛定思痛,宣布再也不要和他共浴。很容易改变她的本意。变成再来一次。

赵庚低低唔了一声,没有轻易发表看法。

两人躺在书房狭小的床榻上,就着微凉的夜风低声闲话。就在隋蓬仙快要睡着的时候,面前响起哒一声脆响。她眼皮轻颤,一串珍珠手钏带着柔润的光彩坠落在她眼前。赵庚轻轻的吻落在她发间,温声道:“今年虽然不过生辰,但是礼物不能少。”

隋蓬仙恍然,两人胡闹得太久,已经过了子时。今日是她三十岁整的生辰。“阿娉,日日胜今朝。”

这次不必她强调,赵庚语气认真:“我会对你更好,更好。”隋蓬仙接过那串流光溢彩的珍珠手钏,粒粒珍珠大而匀净,散发着细腻的光晕。

她很喜欢。

“替我戴上。”

赵庚依言,握着手钏,珍而重之地推进她手腕。“很美。”他赞美出声,轻轻的吻落在她指尖。隋蓬仙翘着指头,看了又看,眼里的欢喜满到溢出来。赵庚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柔和。

“等等。”

隋蓬仙抬起头,眯了眯眼:“你不是把私房钱都上交了吗?哪儿来的钱买这个?”

赵庚神情一僵。

来不及等他狡辩,隋蓬仙气势汹汹地翻身把他扑倒。“汰!老东西,从实招来!”

赵庚忍笑,求饶。

嗯,刚刚的澡应该是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