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官结党,欲撼皇权!(1 / 1)

仁寿宫的烛火。

比往日亮了三倍。

鎏金铜灯里烧着上好的鲸油,火焰跳跃,将整个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不同寻常的信号。

张太后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略显憔悴的面容。

鬓角新增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她伸出手。

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触到自己眼角的皱纹。

心中满是苦涩。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愈发清醒。

刚才朱厚照的话。

像一把冰锥。

直直扎在她心头最软的地方。

那话是关于皇孙的。

是啊。

她得有皇孙。

得让张家的血脉,继续跟朱家绑在一起。

这是她维持地位和家族荣耀的唯一希望。

可那两个弟弟。

是她的根啊。

根断了。

她这朵花,再鲜艳也撑不了多久。

家族的兴衰,与她息息相关。

“红芍。”

张太后忽然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在寻求身边人的支持。

侍立在旁的贴身宫女连忙上前。

头埋得更低:“奴婢在。”

红芍时刻准备着听从太后的吩咐。

“去。”

张太后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步摇。

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把这个交给内阁首辅刘健。”

她要借助这支步摇传递重要的信息。

“告诉他,哀家……求他救救鹤龄和延龄。”

这是她无奈之下的恳求。

这金步摇,是当年弘治皇帝赐的。

刘健认得。

这支步摇有着特殊的意义。

红芍看着那支步摇。

又看看太后苍白的脸。

嘴唇动了动。

终究没敢多问:“奴婢这就去。”

她知道此时不是多问的时候。

“等等。”

张太后叫住她。

眼神锐利如刀。

她还有重要的话要交代。

“告诉刘大人。”

“就说……新皇刚登基就动皇亲,于国本不利。”

“若他能保住张家兄弟。”

“将来……哀家记他一份情。”

她在与文官集团做交易。

为了家族的利益。

红芍心头一震。

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太后这是要跟文官集团做交易啊!

这将掀起朝堂的波澜。

“奴婢记住了。”

红芍握紧步摇。

转身快步走出仁寿宫。

她要尽快完成太后的嘱托。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

像一只慌不择路的鸟。

她的心情也如这被风吹起的裙摆般慌乱。

同一时间。

内阁首辅刘健的府邸。

书房里正烟雾缭绕。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七八盏油灯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个身穿绯色官袍的文官围坐在一起。

面前的茶早就凉透了。

他们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商议着一件大事。

刘健坐在主位。

手指捻着花白的胡须。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在思考着当前的局势。

“诸位。”

他清了清嗓子。

打破了沉默:“新皇登基在即,可这几日的所作所为,诸位怎么看?”

他希望听听众人的意见。

坐在他下首的。

是次辅谢迁。

一个以刚直闻名的老臣。

他是朝堂上的一股重要力量。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重重放下茶杯。

“砰”的一声,震得茶沫飞溅:“首辅大人,依老夫看,这位新皇,怕是比先帝难伺候多了!”

他对新皇的印象不佳。

“蒙古小王子入侵,他不召集群臣商议。”

“直接跳过内阁,任命杨一清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彬!”

他对此事感到愤怒。

“江彬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京营副总兵,凭什么统领精锐?”

他对江彬的任命十分不满。

“这不是架空我等,是什么?”

他认为新皇在挑战内阁的权威。

话音刚落。

户部尚书韩文立刻附和。

他一拍大腿:“谢大人说得对!先帝在时,凡事都要与内阁商议,可新皇呢?”

他也感受到了新皇与先帝的不同。

“昨天在乾清宫,几句话就把我们怼得哑口无言。”

“还当场下旨处理边患,根本没把我们这些顾命大臣放在眼里!”

他对新皇的态度感到不满。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说要学太祖、太宗!”

礼部侍郎王鏊冷笑一声。

他对新皇的言论不屑一顾。

“太祖爷杀功臣如割草,太宗爷更是……哼。”

“他想做那样的皇帝,我们这些文官,怕是迟早要掉脑袋!”

他担心新皇会效仿太祖、太宗的强硬手段。

书房里的气氛。

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他们都是弘治朝的老人。

习惯了皇帝温和纳谏。

习惯了内阁掌控朝政的日子。

过去的朝堂格局让他们感到安心。

可这个新皇。

才十五岁。

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浑身是刺。

根本按不住。

新皇的年轻气盛让他们感到担忧。

“诸位稍安勿躁。”

刘健抬手。

示意大家安静:“新皇年少,刚掌权,想做点样子出来,也情有可原。”

他在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

“等过些日子,他知道治国的难处,自然会倚重我等。”

他对未来还有一丝期待。

嘴上这么说。

刘健心里却没底。

他深知新皇不简单。

昨天在乾清宫。

朱厚照看他的眼神。

那股子冷意。

根本不像个少年该有的。

新皇的眼神让他感到不安。

那是看透了他心思的眼神。

他觉得新皇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洞察力。

“倚重?”

谢迁哼了一声。

满是嘲讽:“老夫看他是想把我们都换掉!江彬那种人,不就是他自己挑的吗?”

他对新皇的用人策略充满怀疑。

“依老夫看,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

韩文摸着下巴。

眼神闪烁。

他在思考应对之策。

“比如……登基大典的礼仪。”

他想从礼仪方面入手。

“对!”

王鏊眼睛一亮。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礼仪是国之本,他要是敢改,我们就联名上奏,让他知道,这朝堂谁说了算!”

他认为礼仪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

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支金步摇:“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有急事求见。”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书房的平静。

刘健看到那支步摇。

眉头猛地一皱。

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太后这时候派人来。

还拿了这支步摇。

肯定是急事。

他必须尽快处理这件事。

“让她进来。”

他下达了命令。

红芍跟着管家走进书房。

看到满屋子的文官。

吓了一跳。

连忙低下头:“奴婢红芍,见过刘大人,见过各位大人。”

她尽量保持镇定。

“太后娘娘让你来,有什么事?”

刘健开门见山。

他想知道太后的意图。

红芍深吸一口气。

按照太后的吩咐说道:“回刘大人,太后娘娘说……新皇刚登基就动皇亲,于国本不利,求您……救救寿宁侯和建昌侯。”

她传达了太后的重要信息。

“什么?”

众人感到震惊。

“寿宁侯和建昌侯怎么了?”

他们想知道具体情况。

“新皇动了他们?”

他们对新皇的举动感到疑惑。

书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朝堂即将迎来新的变故。

文官们面面相觑。

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张鹤龄和张延龄那两个货色。

他们早就看不顺眼了。

可那是太后的弟弟。

是新皇的亲舅舅啊!

他们对张氏兄弟的行为有所不满,但也清楚他们的身份。

新皇刚登基。

父皇还没下葬。

就对自己的亲舅舅下手?

新皇的举动让他们感到意外。

这也太……狠了吧!

他们对新皇的狠辣感到震惊。

刘健的脸色。

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意识到新皇的决心。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昨天朱厚照在乾清宫那么强势。

为什么敢直接任命江彬。

新皇的一系列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哪里是年少气盛?

新皇有着自己的谋划。

这是早就想好要拿皇亲开刀,立威啊!

新皇的目的是树立自己的权威。

“红芍姑娘。”

刘健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说清楚,新皇……对寿宁侯和建昌侯做了什么?”

他需要了解详细的情况。

红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嗫嚅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两位侯爷被锦衣卫抓进诏狱了,说是……要按《大明律》处置。”

她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告知。

锦衣卫!

这是皇帝的私人武装。

诏狱!

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大明律》!

这是国家的法律。

三个词像重锤。

狠狠砸在文官们的心上。

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锦衣卫是皇帝的私人爪牙。

诏狱更是进去了就很难活着出来的地方。

他们对锦衣卫和诏狱充满了恐惧。

按《大明律》处置张鹤龄和张延龄?

这意味着张氏兄弟将面临严厉的惩罚。

那跟判死刑没区别!

他们意识到张氏兄弟的处境危险。

“疯了!简直是疯了!”

谢迁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

发出刺耳的响声:“那是他亲舅舅!他就不怕天下人骂他不孝吗?”

他对新皇的行为感到愤怒。

“不孝?”

韩文的脸色发白。

声音都在发抖:“他连太祖、太宗都搬出来了,还怕骂名?”

他认为新皇不在乎世俗的看法。

王鏊的手。

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忽然想起刚才说的“敲打新皇”。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

连亲舅舅都敢下死手的人。

会在乎他们这些文官的联名上奏?

他对新皇的狠辣有了更深的认识。

怕是到时候。

被敲打的是他们自己吧!

他担心文官集团的处境。

书房里。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寂静让人感到压抑。

刘健的手指。

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每一下。

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

他的动作让众人更加紧张。

他知道。

张太后这是把难题丢给了他。

他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救。

就是跟新皇对着干。

这将引发与新皇的冲突。

不救。

就是得罪太后。

得罪整个张家。

这将影响他在朝堂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

他在思考更深层次的影响。

刘健抬眼。

看向在座的文官们。

他想看看众人的态度。

他们的眼神里。

除了震惊。

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对新皇充满了恐惧。

是啊。

他们怕了。

新皇的强硬手段让他们感到害怕。

怕这个新皇。

真的像太祖、太宗一样。

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们担心自己的命运。

今天他能对亲舅舅下手。

明天就能对他们这些文官动手。

他们对未来的处境感到担忧。

张鹤龄和张延龄是人渣没错。

他们承认张氏兄弟的恶行。

可他们是皇亲。

是新皇的“自己人”。

他们认为皇亲应该有一定的特权。

连自己人都能下死手……

他们对新皇的绝情感到震惊。

“首辅大人,不能救啊!”

一个年轻的翰林忍不住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两个侯爷罪有应得,救了他们,于理不合!”

他认为应该按照法律办事。

“于理不合?”

谢迁瞪了他一眼。

眼神凶狠:“于理不合,也比让新皇觉得我们文官好欺负强!”

他更看重文官集团的尊严。

“是啊。”

韩文立刻附和。

语气急促:“张鹤龄和张延龄是混账,但他们是皇亲!新皇连皇亲都敢动,将来我们这些文官,他还会放在眼里吗?”

他担心文官集团的未来。

“今天处置张家,明天就能处置我们!”

他认为新皇的行动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必须救!”

他坚决主张营救张氏兄弟。

“对!得让新皇知道,这朝堂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们要维护文官集团的权威。

刚才还在讨论怎么敲打新皇的文官们。

瞬间达成了共识。

他们在面对共同威胁时团结了起来。

他们不是在救张鹤龄和张延龄。

他们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他们是在救自己。

他们意识到自身的处境危险。

是在向新皇传递一个信号——文官集团,不好惹。

他们要展示文官集团的力量。

刘健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要的。

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利用众人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好。”

刘健猛地一拍桌子。

站起身:“太后有旨,我等身为顾命大臣,不能坐视不理。”

他决定采取行动。

“明日早朝,老夫带头上奏,请求新皇念在太后和先帝的份上,赦免寿宁侯和建昌侯。”

他提出了具体的计划。

“诸位,可有异议?”

他征求众人的意见。

“没有!”

众人齐声回应。

声音洪亮。

“我等附议!”

他们表示支持刘健的决定。

文官们异口同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他们做好了与新皇对抗的准备。

红芍看着这一幕。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多谢刘大人,多谢各位大人。”

她对文官们的决定感到欣慰。

“你先回去告诉太后,让她放心。”

刘健挥了挥手:“老夫自有办法。”

他让红芍安心回去复命。

红芍福了福身。

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她没注意到。

在书房外的回廊拐角。

一个负责添灯油的小厮。

低着头。

将刚才书房里的对话。

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这个细节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小厮的袖口里。

藏着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在昏暗的光线下。

闪着冰冷的光。

这腰牌暗示着小厮的身份不简单。

他添完最后一盏灯。

转身。

像影子一样。

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行动充满了神秘。

书房里。

刘健看着众人。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早朝,我们不仅要求赦免张家兄弟,还要……”

他还有更深的谋划。

他压低声音。

说出了一个计划。

他的计划让人捉摸不透。

众人听着。

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他们对这个计划充满期待。

窗外的月光。

透过窗纸照进来。

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像一张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这月光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

他们都以为。

自己掌握了棋局。

他们过于自信了。

却不知道。

棋盘的另一端。

有人正冷冷地看着他们落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暗中观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