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杖毙红芍,血染宫阶!(1 / 1)

仁寿宫的铜环门环。

被金瓜武士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住。

“哐当——”

一声沉闷声响。

在寂静的宫夜里格外刺耳,像巨石砸进深潭。

刘瑾立于殿前。

微胖的身子挺得笔直如松。

尖细嗓音穿透夜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陛下口谕,宫女红芍勾结外臣,干预朝政,犯大不敬之罪,即刻杖毙!”

话音未落。

两名金瓜武士已大步流星。

铁甲碰撞发出“铿锵”声,闯进内殿。

红芍正跪在张太后脚边。

哭得梨花带雨,正苦苦哀求太后保全。

听到“杖毙”二字。

她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滚带爬扑向张太后的裙角:“娘娘救我!娘娘救救奴婢啊!奴婢不能死啊!”

张太后猛地拍案而起。

凤钗歪斜在发髻上,珠翠乱颤。

她怒指刘瑾,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刘瑾!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哀家的仁寿宫放肆?”

金瓜武士的手。

已如铁钳般抓住红芍的后领。

粗麻宫装被攥出深深褶皱。

红芍像只待宰的老母鸡,双脚离地乱蹬。

“太后息怒。”

刘瑾躬身行礼。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奴婢只是奉旨行事,不敢放肆。”

“奉旨?”

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哀家就是太后!哀家现在让你放了她,你敢不从?”

红芍被拖拽着往外走。

指甲在金砖地上划出四道血痕。

哭喊声撕心裂肺,在大殿里回荡:“娘娘!奴婢是您派去给刘大人送信的啊!您不能不管奴婢啊!”

这句话。

如针般狠狠扎在张太后心上。

是啊。

红芍是她派去的。

杀红芍。

就是打她的脸。

就是告诉所有人。

她这个太后,护不住自己的人。

“刘瑾,”

张太后的声音陡然放软。

带着一丝哀求,眼眶泛红:“红芍是哀家身边的人,她不懂事,哀家替她受罚,你……你放过她这一次吧。”

“太后娘娘。”

刘瑾打断她。

依旧躬身,却抬眼看向张太后。

目光里毫无怯懦,只有一片冰冷:“皇爷说,太后既已选择张家,便该知规矩。”

“规矩?”

张太后后退半步。

后腰撞在暖阁栏杆上,发出闷响:“什么规矩?是要哀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打死吗?”

“皇爷说,”

刘瑾声音压低。

却字字清晰,像冰锥扎进人心:“后宫与外臣私相授受,是坏了太祖爷定下的规矩。今日不罚,他日人人效仿,这宫墙里的规矩,便成了废纸。”

张太后的脸。

“唰”地白了。

血色尽褪。

她终于彻底明白。

朱厚照要的不是红芍的命。

是她的低头。

是要让全宫的人都看看。

就算是太后,也不能坏了他的规矩。

“放开她!”

张太后猛地扑过去。

想护住红芍,却被金瓜武士伸出的手臂拦住。

武士的铠甲冰冷坚硬。

如同一堵推不开的墙。

“娘娘!娘娘!”

红芍的哭喊已嘶哑。

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绝望。

刘瑾挥了挥手。

两名武士架着红芍。

拖向殿外的丹陛。

月光正好落在丹陛上。

青石板被照得发白,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刘瑾!”

张太后指着他。

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在发颤:“你今日敢动她,哀家……哀家定不饶你!”

“太后若要治奴婢的罪,奴婢领罚。”

刘瑾躬身到底。

却无半分退让:“但皇爷的旨意,奴婢不敢违。”

他转头看向仁寿宫的宫女太监。

声音陡然拔高,尖细刺耳:“都给咱家出来!”

廊下、偏殿里的宫女太监。

吓得缩成一团,却不敢不动。

眨眼间。

丹陛周围就跪了黑压压一片人。

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红芍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单薄的宫装瞬间被撕裂,露出瘦削的后背。

执刑的武士抡起檀木杖。

杖头带着风声,狠狠砸下去。

“啪!”

一声脆响。

伴随着红芍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张太后站在殿门口。

看着那根不断起落的木杖。

看着红芍背上瞬间绽开的血花。

双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

她想捂住耳朵。

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啪!啪!啪!”

杖声越来越密。

越来越重。

像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红芍的惨叫渐渐弱了下去。

变成微弱的呻吟。

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顺着丹陛的纹路往下流。

在青石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蜿蜒曲折,触目惊心。

月光照在上面。

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一条条蠕动的蛇。

刘瑾看着地上没了动静的红芍。

对执刑武士道:“验。”

武士探了探红芍的鼻息。

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回禀:“回刘公公,已气绝。”

“很好。”

刘瑾点点头。

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声音像淬了冰,冷得刺骨:“都看清楚了?”

没人敢应声。

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红芍私传消息给外臣,坏了宫规,这就是下场!”

刘瑾的尖嗓子在夜空中回荡,带着穿透力:“往后谁要是敢学她,勾结外臣,干预朝政,不管是谁的人,都是这个下场!”

“咱家丑话说在前头,”

他扫视着众人。

目光如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皇爷的眼睛,盯着这宫墙里的每一个人。谁要是不安分,咱家手里的杖,可不认人!”

说完。

他挥挥手:“把尸体拖走,清洗干净。”

武士们拖起红芍的尸体。

如拖一块破布,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地上的血迹被黄土掩盖。

却掩不住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宫女太监们依旧跪在地上。

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张太后坐在门槛上。

看着空荡荡的丹陛。

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这仁寿宫,再也不是她说了算了。

她的权威。

随着红芍的血,流进了丹陛的缝隙里,再也收不回来。

刘瑾走到她面前。

躬身行礼。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太后娘娘,旨意已毕,奴婢告退。”

说完。

他带着金瓜武士。

转身离开。

整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如敲在张太后心上的丧钟,一下,又一下。

夜风吹过仁寿宫的庭院。

卷起几片落叶。

落在张太后的脚边。

她缓缓抬起手。

摸着自己的鬓角。

那里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

首辅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灯火通明,与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刘健正对着一幅《出师表》凝神细看。

眉头时不时皱起,像是在思索什么。

次辅谢迁坐在一旁。

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佩,玉质温润:“首辅,明日早朝,我们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

刘健放下画卷。

眼神笃定,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六部九卿,有一半的人会附议。只要我们联名上奏,以‘孝治天下’为由,请新皇赦免张家兄弟,他就算再强硬,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他刚登基,总不能落个‘不孝’的名声。”

谢迁点点头。

脸上露出笑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是首辅考虑周全。只要过了这关,让新皇知道我们的厉害,往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刘健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凉茶。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他算准了朱厚照会顾及名声。

算准了文官集团的力量足以施压。

他怎么也想不到。

此刻的紫禁城里。

血已经染红了仁寿宫的丹陛。

更想不到。

朱厚照为了立威,根本不在乎什么“不孝”的名声。

夜。

还很长。

明天的早朝。

注定不会平静。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