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亚王国篇(1 / 1)

第23章哥亚王国篇

萨博是个贵族小孩。

不过他极其厌恶这个身份。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痛苦远比贵族所自带的好处多很多。

因为一刻也无法继续在那种窒息的环境中待下去,所以于六岁那年他做了一个很叛逆、且不被贵族所接受的事情。

一一放弃贵族身份,离家出走,在他们所鄙夷的不确定之物终点站这个垃圾山里独自生活,开启了他那破破烂烂的人生。再也没了贵族的优越待遇,不得不靠靠捡垃圾养活自己的生活艰苦是艰苦了些,不过他从未后悔过,因为他争取到了自己一直渴望得到的自由。另外,也结识到了新的朋友,在七岁那年。艾斯,一个很古怪的小孩。

初见时艾斯在垃圾山和一帮混混抢资源,出于是同龄人的关系与好奇,他出手帮忙了。

不过对方并不买账,还说他多管闲事。

他的敌意和戒备心很强,就像一只随时会暴怒的小兽,仿佛只要有人无视他的警告随意接近他,他就会毫不犹豫扑上去撕咬。眼底带着莫名的憎意和戾气,似乎在敌视所有人,似乎是想毁掉所有目及之物。

“大概是个在未来会成为残暴冷血之徒的家伙。”一一这是萨博对艾斯的第一印象。

但毕竞都是在垃圾山捡垃圾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会碰面,渐渐的,萨博发现自己的判断有误。

艾斯的所作所为很矛盾。

毫无疑问,他是个好战分子,他总会主动抢夺别人手上的东西,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也不会后退,就凭着一股劲如疯狗般咬着人不放,直至从对方身上棋下一块肉才肯罢休。

不过他下手的对象都是些极恶之徒,混混、海贼、恶霸……他不会对普通人下手,甚至有时候还会帮被打劫的普通人从打劫之人手里抢回东西,还回去。只不过他都是将东西悄悄丢回那些人身边,从不主动露面,见东西物归原主后才冷着一张脸,擦擦脸上的血渍安静离开。

也是这时萨博才意识到,这家伙确实带着强烈的恶意,不过不是对其他人的,是对自己的。因厌恶自己才厌恶世界。而他那些敌意,比起是对他人无缘无故的憎恨,倒不如说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带着似乎'只要我先一步把人厌恶就不会被厌恶'的……奇怪脑回路。

一个超奇怪的家伙。

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所以一一

“艾斯!要和我一起合作吗?”

他发出了邀请。

他知道对方和自己有一个同样的目的,那就是攒够钱出海当世人看来离经叛道的海贼。

经过最初的一些小挫折,他们还是成了朋友,成了这垃圾山的拾荒者口中的′两个非常讨厌的小鬼。

这一晃就是三年。

期间他也问过艾斯自己曾好奇的那些事,比如艾斯为什么会变这样,为什么会自我厌弃等等,但没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和其他人说的私事,就像他,他也没和艾斯说过自己贵族的身份,所以他对艾斯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只能通过对方偶尔透露出来的消息了解大概。“家人?没有,都死了……被一个糟老头子收养……“糟老头子是海军,对,总揍人。”

“借住在一个山贼家里……关系?也没什么关系,那些山贼可不管我的死活,达旦要求我自己养活自己……

从那些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的情况就是一一艾斯和他一样,哪怕有家人也是孤身一人,只有自己。他一直是那么认为的,直到一一

“今天银八老师开课了一一本节课的主题呢,为小孩心里可不能住进野兽以及如何正确对待心里住进野兽的小孩'。好了各位,快小板凳搬搬好,准备上课。”

直到他被莫名其妙抓过来、莫名其妙坐在这里、然后莫名其妙上起那个换了一身白大褂戴上眼镜的天然卷的课。

看着煞有其事站在一块刚做出来的黑板面前准备上课的银发男人,萨博:“?″

萨博感觉自己陷入了贤者模式。

啊?

他不是该在捡垃圾的路上吗?他怎么会坐在这里上课?萨博实在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直到昨天晚上还是很正常的。

昨天这个跟着路飞一起摸到他和艾斯秘密基地的银发男人不知怎的突然晕了,然后被正巧路过的垃圾女王和她的小弟一起拖走………哦,对,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垃圾女王和他们是一伙的,就住在艾斯家里。之后的事情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躲过一次海贼的追击后,他和艾斯为了避开垃圾女王的地盘转而去其他地方捡垃圾,还相约第二天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碰碰运气。

当天晚上,他早早在他自己的秘密基地躺下,打算养精蓄锐争取第二天和艾斯一起打遍垃圾山无敌手。

一夜美梦,睡得很好,整个人都很清爽。

如果不是在第二天早上看见自家房顶上蹲着一个扛着把大伞、头上戴着不知从哪个垃圾站点捡来的破海贼帽的少女正顶着一张不良笑脸俯视着自己,他会觉得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喂,小鬼,你叫萨博对吧?”

头顶破海贼帽、特意戴个独眼眼罩的少女这样问他。“是、是又怎样!我可不会怕你!”

萨博自然以为这人是来打劫的,毕竟这位垃圾女王凭一己之力短短一天就占了整整一大块地盘,其手段不可谓不强。“这片地方以后也是我的地盘了阿鲁,所以你也是我的小弟了。“对方这样说。

当小弟是不可能当小弟的,他未来可是要当船长的人!萨博当下就立马拎起钢管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可不是那些立马就投降的孬种!然后……

然后他就被抓回达旦的山贼之家了。

对此,垃圾女王的解释是:

“小银指名要把你带来的,你只要配合就好了阿鲁。”配合什么?

萨博本来还脑补了很多狗血的事情,比如他们从路飞那里得知了他和艾斯的那笔财宝要逼他们说出藏宝地点,又比如想逼迫他和艾斯做什么事情。就是没想到……

“为什么会是上课啊!!”

看着已经在黑板上写下"孩子不合群老不好,多半是中二了'的开头语的男人和周围那些似乎并不觉得眼下情况有问题而是认真坐在那里听讲课的人,萨博是真的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实在没忍住大叫出声,不要让他觉得只有他一个人有问题啊!

“而且为什么艾斯不在!”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如果艾斯在的话,他尚且还能有一点点的理解,可他们共同认识的艾斯不在啊,没了艾斯他们熟悉吗就莫名其妙凑在一起?听到萨博的话,坂田银时写字的手一顿,而后敲敲黑板道:“很好,不愧是班上的好学生萨博同学,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所在。”萨博很想吐槽为什么他就莫名其妙成为了班上的好学生,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原因,于是憋着等坂田银时说后续。只听坂田银时说:“最近呢,有学生家长和老师我反应,说自家孩子回家后状态很不好,不知是不是被校园霸凌了还是说心心理出现了什么问题,还希望老师帮帮忙,帮这位学生找出原因所在。”

说着,坂田银时话锋一转:“但很显然,这位需要帮助的学生仅凭老师一人是没办法的,还得靠平时和他相处的大家一起来解决,所以老师才趁着那位同学不在的时候召开这次主题班会。”

说完还敲敲黑板上写着心里住进野兽'的字。听完解释的萨博:“。”

哦,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个鬼!

以为他会这样轻易接受这种奇葩的说法吗?不是,这果然很奇怪吧!为什么大家都能那么平静地接受啊,不觉得这个展开很莫名其妙吗?所以那位需要帮助的同学是艾斯?

艾斯心心里住进了野兽?

为什么会有这么抽象的比喻啊!艾斯不过就是脾气爆了点对这个世界敌视了点对其他人应激了点,就像一头野兽想…嘶,等等。好像……等等,你别说……你还别说这个比喻,嘶好像确实……可能是这一天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吧,萨博甚至觉得自己都能接受这个莫名其妙的比喻了,都快能和这些不正常的家伙大脑同频了。其实不止萨博心里有那么多槽想吐,就坐在他后面的达旦也是。原本她还美滋滋地数着神乐他们带回来的战利品,晚上数数,白天再掏出来数数,觉得自己招来的也不算是衰神,至少当土匪很有一套,干一票就能抢来一个多月的生计。

但只能说她结论下得太早了。

今天一大早,她就被那个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的眼镜仔敲了房间门。“达旦婆婆?起床了吗,阿银说有事需要经过你同意哦。”房间里达旦还抱着一个刚清洗过的金杯子美美躺着呢,闻言非常不耐烦:“随便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来烦我。”达旦已经开看了,斗智斗勇了几天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三个土匪的对手,与其和自己的乳腺过不去,倒不如什么都不管了。反正她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爱折腾是爱折腾了点,也不会折腾到哪去,所以随便他们怎么样吧,只要下次还能带回一个金杯就好了。

达旦想得很美,结果等到的就是她被人从房间扒拉了出去,和一堆人坐在小板凳上听…听土匪头子上课。

达日…”

她当年不就是不想上学才当山贼的吗?

服了。

她一开始当然想拒绝这离谱的展开,怎么说她都是一家之主,被按在这里当学生是什么意思!简直有辱山贼的文凭!但……

“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个臭丫头指了指顶在她那破烂海贼帽里的金杯,笑眯眯道,“这个金杯子就不给你了阿鲁。”达旦原本还以为那是新的一个金杯,仔细一看,看见那金杯清洗得干干净净上面还留着她的唇印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的金杯!她的金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初臭丫头拿走了!

别无他法,达旦只能老老实实招呼自己的所有小弟一起坐在这里听什么主题班会,还是……关于艾斯的。

不过和萨博不同,达旦能如此迅速接受这一事情是她想到了卡普。坂田银时那句′有学生家长反应说自家孩子回家后状态很不好',她当然想不到这个家长其实是艾斯的生母,只会觉得是将艾斯丢给她照顾的卡普。这么一想,联想到坂田银时三人是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非常自来熟住进她家,达旦立刻细思极恐,顿时认定是卡普不满她对艾斯的照顾派三个人来监察的,顺便敲打敲打。

如此一来她敢不配合吗?

所以达旦小心翼翼举手问道:“所以老师(监管大人)你希望我们做什公吗(你才不会去和卡普打报告)。”

“很好,达旦同学问到了关键。”

坂田银时咔咔咔在黑板上写下′问题所在'几个字。“首先我们应该弄清造成这位同学疑似出现心理问题的原因。来,班长,你来说说你调查出来的情况。”

众人:“?”

班长?

班长是谁?

他们这个临时班级还有班长这种东西?

“好的银八老师。”

在众人呆愣中,志村新八站了起来,扶扶眼镜,拿着一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开始回答道。

“学校里针对艾斯同学总有很多不好的言论。不知从哪里传出艾斯同学的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的流言,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以后艾斯同学也会成为很坏很坏的人欺负同学。还对艾斯同学展开了很多言语上的侮辱,说什么像他那种人根本没有读书的资格啊、早点回去像他父亲那样做坏事然后进监狱啊,监狱才是他的最终归宿。无论他怎么改变也改变不了他根就是坏的……等等言论。具体场景如下一一”

志村新八说完,手摆出了个请的姿势,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志村新八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呢,就见有两个山贼站了出来,有些扭扭捏捏的走到讲台上。“老、老师,一定要演吗?"其中一个山贼还想挣扎一下。“当然。“坂田银时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什么?

达旦有点懵。

不是,说着说着怎么把她的手下招呼上去了?招呼上去干嘛?演啥?可能是达旦的表情呆愣得过于厉害了吧,坐在她旁边的手下多古拉凑近附耳小声道:“老大,是你同意的,所以库拉和索伊……”达旦:“?”

她同意什么了?

达旦刚想说自己可没让库拉和索伊去表演啥,突然想起一一[阿银说有事需要经过你同意。]

[随便你们好了,别烦我。]

达日…”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吗?

达旦有些讪讪,既然是她自己同意的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看着他的两个手下开始表演。

这两个山贼表演前还扭扭捏捏的,等正式开始表演了……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诶,你听说了吗?"山贼A.…不,此时他们的行为举止像极了学校里放学后结伴回家时闲聊的学生,代入感很强,已经觉得他是同学A了!“什么事?"同学B问道。

“就是那个啦那个,听说隔壁班那个艾斯的事了吗?"同学A眼神示意某个地方。

“就是父亲是杀人犯那个?”

“是咯,不是他还能是谁。”

“突然提起他怎么了,难不成他还真犯事了?“同学B笑着接话,言语间看起来只是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实际恶意满满。“还真是,听说前几天还和人打架了呢,你是不知道,听说啧啧……像头失去理智的畜生呢,拳拳见血,很可怕哦。”“不是说是为了保护被欺负的同学吗?”

“谁知道是不是只是想揍人呢,你想想,毕竟他老子……谁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啧,所以学校为什么会让这种人进来读书啊,早点让其退学不好吗?”“是吧,这种人配读什么书阿……”

显而易见,这是个模拟情景剧。一开始大家还觉得这个表演好奇怪好突兀,但渐渐地被表演者说的内容吸引,然后气氛逐渐低沉,虽然知道那两人的对话都是编的,但……

但联想到现实发生的事情,在感受着那两位表演者时不时投过来戏谑且带着恶意的眼光,就好像他们这些坐在底下的人就是被讨论的那个人,很……不舒服,很生气却又有一种无能为力之感,毕竞说得也不算错,甚至没有实际上的口伤害,你无法上前去理论什么,就算理论也只会得到′我们就说说而已'的回答,但……总之就是很不适,很想揍一一

“可恶!混蛋!不允许你们那么说艾斯!”砰一一!

揍过去。

在众人沉默之际,坐在最前排的路飞就已经一个拳头揍了上去,然后整个人弹射过去揍那两个山贼。

或许其他人知道这是演演的,但对于脑容量、又或者说不会去想那些弯弯绕绕的路飞来说,就是有人在欺负艾斯,说他坏话。原本他还很期待金时说的这个什么秘密聚会,还以为是很好玩的事情……结果!他很生气!

“嗷!别打了别打了路飞,我们只是被要求来表演的…“山贼库拉真的叫苦不迭。

坂田银时适时将橡胶人从那两个倒霉蛋身上拔下来,不过没管还在挥拳想揍人的路飞,而是对大家道:“好了,想必各位同学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老师呢,知道我们班上也有同学说过类似的话,可能只是无意,下意识就那么说了。但是有时候啊,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能会对其他人造成一道无法磨去的疤痕…所以呢,老师希望这些同学能够通过这件事知道在没有事实根据前说别人坏话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可能其他人觉得坂田银时还在扮演着那个奇怪老师的身份,随意胡扯一些奇怪的话,没过于细想其中的意思,但底下的达旦却很沉默。从一开始是迫于可能是来自卡普的淫威才不得不配合这个奇怪的课堂,到现在……她低着头,有点不敢直视坂田银时的眼睛。她知道对方是在说他们这些和艾斯朝夕相处的山贼,毕竞他们也说过类似的话。

“毕竟是那家伙的孩子。”

“是那个魔鬼的孩子…”

或许他们当时这么说只是在抱怨卡普擅自将一个烫手山芋交到他们手里,并不是说真的厌恶他,也没说真的觉得他是什么恶种……可,当事人会怎么想?达旦突然觉得没办法细想下去。

正此时,坂田银时又开口了:“总之,大家已经知道了缘由,那么我们该做的就不是再去纠结造成这种事情出现的原因,而是积极寻找解决的办法。所以第二个问题来了。”

坂田银时说着在黑板上写下“怎么做'几个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面对一个已经开始因校园里各种言语和行为上的霸凌而产生自毁倾向、心里住进了野兽的同学,我们该怎么对待他呢?”坂田银时说着当即一指,先指了志村新八:“班长你先来回答。”“……那个……”

志村新八有点慌张,不是,这好像没在剧本上啊,不是说只要他配合一下表演就好的吗?怎么还有后续?

“那个、给他听阿通的歌,嗯嗯,没有人不会被阿通的歌治愈的。”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听那种歌估计艾斯同学心里的野兽会更加活蹦乱跳吧,好了,神乐同学来回答。”

“老师,请他吃米饭阿鲁。“神乐举手回答,“人只要吃饱了就会幸福的。”“请不要把个人爱好强加到别人身上神乐同学。“坂田银时说着拎起手里的路飞,问道,“那么路飞同学呢?”

路飞……路飞早就忘了刚刚问了什么问题,甚至都不思考,答非所问道:“我们可以和那头野兽一起玩吗?”

“呃……"饶是胡话张口就来的坂田银时也卡顿了一下,决定略过路飞的回答,手指向达旦,“好了,达旦同学你的答案呢?”“啊,我?附……那个……

大概是所有人都有害怕上课被老师突然点名回答问题的本能,被坂田银时这么一指,达旦就和那种班里中不溜秋的人,即没办法像好学生那样自信回答出答案,又没能像差生那样破罐子破摔、往那一站就是桩,眼神闪来闪去,就希望哪个同学能拯救自己一下。

达旦看看左边不敢对视、开始祈祷不要叫自己的差生1号,又看看右边不知怎的狂翻起小本子找答案的差生2号,最后认命自己想答案。“阿……那个……首先道歉?”

不管是不是无恶意说那些话,道歉总不会出错吧?坂田银时点头:“算是一种做法,不过不是最关键的事情……那么萨博同学,你的答案是什么?”

被点名的萨博用力吞了吞口水。他早就有预感自己会被点名,不过真被点名了还是很紧张。

不知不觉他已经代入学生的角色了,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回答:“我……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让他意识到,不管那些奇怪的流言蜚语会不会有消失的一天,但……但他并不是真的被所有人都厌恶了,还是有人……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相信他、需要他、陪、陪陪陪伴他…”说到最后萨博都有些结巴了。

但一一

“嗯,很好,萨博的回答确实是一种解决办法,萨博加五分!”听到这话,萨博一下就咧开嘴角,露出了那颗豁牙,见众人看向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压了压帽子,但胸膛还是挺得直直的,然后缓缓坐下。他的回答被老师夸了诶,他以前的家庭教师都没夸过他,嘿黑…不对。

萨博压帽的动作一顿。

他在这里莫名其妙高兴被′老师'夸了做什么啊!他又不是真的来上学的!他为什么要为劳什子的加了五分而高兴啊!他现在难道不应该和艾斯去捡垃圾的路上吗!艾斯呢?他们在这里开莫名其妙的班会,那艾斯在干嘛?艾斯……

艾斯他在捡垃圾。

叮铃眶当一一艾斯拖着一堆战利品走在垃圾山的某条小路。“萨博呢?萨博那家伙哪去……

艾斯皱着眉四处张望。

明明他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更北边的垃圾山捡垃圾,结果他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萨博的出现。

也去过萨博住的地方一趟,但没找到人。

这很奇怪,按理说萨博不是那种会放人鸽子的人。他甚至有想过萨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过他们有事先约定过出事的暗号,如果是涉及他们藏宝的地点,那就立刻通过暗号转移,可他也没看到萨博的暗号。就……

很奇怪。

比今天的山贼之家还奇怪。

今天早上他就看见家里的那些人不知干嘛都鬼鬼祟祟的,还都避开他。避开他……

想到这里,艾斯眉头皱得更深了。

估计是又有什么不能让他这个外人知道的事情吧。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在意,反正他们就是搭伙过日子的,等他有能力他迟早会独立出去,不会碍他们的眼。

至于路飞……

艾斯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看了眼。

没人。

没有那个锲而不舍缠了他三个月的烦人精的身影。估计以后不会再缠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自从那个银发男出现后,本来追在他后面的小尾巴就转头追别人去了……呵,还说想和他做朋友……无所谓,反正他就没想过和那种小弱鸡做朋友。能甩开那种烦人精更好,不然一定会被烦死。他根本不会在意。

眶、眶、眶一一

艾斯拎着钢管泄愤式地清扫道路两边挡人的垃圾。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一、点、都、不!

反正他还有萨博这个有共同目标的朋友。

他还是先去找萨博吧。

所以,萨博在哪?

“很好,萨博这次回答得也很不错,对,明确传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也是一种很好的沟通,毕竟没有人会读心术,你不说没人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勇敢说出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萨博加五分!”“不错,萨博同学的出发点不错,确实,比起干巴巴的道歉,如果带上诚意会更容易被人接受……萨博加三分!”

“……很好,萨博再加五分!”

萨博他在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并加分。

山贼之家里,坂田银时在又一次表扬了萨博之后,很是怒其不争地看着其他一个个如鹌鹑的差生:“我说其他同学啊,上课不认真听讲也就算了,连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的道理都不懂,甚至最简单的道歉礼节也不会吗?”“老、老师…我们是山贼……“达旦弱弱地为自己争辩。“山贼又怎么了?“坂田银时掐着老师的那股劲儿道,“在我这里,你们都是一样的学生,当山贼就不需要学习一些最基本的做人礼节了吗?隔壁班的孩子都有当山贼王的了,你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已经快要在坂田银时手边睡着的路飞被触发了关键词,立马清醒了,双手扒拉着坂田银时:“我!我以后会是海贼王!”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很是不甘心地伸长自己的橡胶手举到坂田银时面前:“你也问问我呀问问我,我也想加分!”

在路飞看来,海贼王就是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输的存在。可是!萨博都已经被加了好多好多那个什么分数,他一分都没有!他不想认输!可金时在第一个问题后就再也没叫过他回答问题了。坂田银时见状,开口道:“好了,差不多要到我们最后一个环节了,那就是实际行动。不过在行动前,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一一笑。”“带着善意的笑是最能让人放下心理防线的东西,来,各位可以先看一下标准的笑。”

坂田银时说着,像狮O王里的军师猴子双手托在小狮子的腋下那样将路飞高高举起:“来,路飞,笑一个。”

“啊?笑…笑什么?″路飞懵懵懂懂。

坂田银时:“你就想着你见到艾斯了,你准备要做的事情。”这么一说路飞就懂了,当即就露出一个巨巨巨灿烂的笑脸,说:“要让艾斯和我做朋友。”

“看到了吗?这就是让人最无法拒绝的标准友善笑。"坂田银时举着路飞朝四周都展示了遍,争取让所有人都看到。

好学生萨博认真地观摩了会,拿着自己的小本本认真记录:“啊,原来是这种笑…怪不得艾斯上次没忍动手,原来是……不对。

想起某个人的名字,萨博记录的手一顿。

不对的呢。

他现在在做什么啊?

他为什么在这里记笔记啊!不是,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上课啊!!艾斯还等着他一起去捡垃圾啊!

萨博默默地捂住了脸。

也不知道艾斯现在怎么样了……

艾斯……

艾斯他啊,还在捡垃圾。

随手将一个还能继续用的烟管往大麻袋里一丢,艾斯继续往前找有用的垃圾。

他记得达旦有时候喜欢抽这种烟,只不过买个全新的太贵,一直没舍得买。刚刚他还见到了一个半新的玩具枪,看起来会是路飞喜欢的东西,他也捡了,哦,他不是给路飞的,他就是自己拿着玩,反正不捡白不捡。随意又翻找了会,艾斯有些百无聊赖地往垃圾堆上一坐,开始休息、放空。他有点提不起劲,想法很乱。

主要是他觉得昨晚有点不对劲。

他向来是个警惕心很强的人,所以这几天和坂田银时他们睡一屋的时候他一直都有戒备着,可……

就昨天晚上他莫名睡了过去,还睡得很香、很沉,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拂过他的脸,很……温暖,让他舍不得从那个梦里醒来。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心里还有阵说不出的失落感,就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但在他细想的时候,他猛地发现那个原本应该睡在另一边的男人就靠坐在紧挨着他的那扇窗户,侧头看着屋外的晨曦。脚边是好几瓶空了的酒,配上他手里拿着的酒杯,看起来就像是一夜未睡。

一夜未睡在做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他这边醒的动静,男人转过头来看向他,轻笑了下,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做了个久违的美梦了吧。”

他不知道这个本无形间和他达成互不干扰的人为什么主动找他搭话,但他第一反应就是先排斥,总之先排斥了再说。所以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身下了二楼。莫名的,和那个总是一副散漫不正经姿态的男人待在一起,他总觉得自己会被看透,让他很不自在。

他…也讨厌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艾斯紧了紧手里的钢管。

算了,不想了,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攒钱,攒足够的钱然后出海,要让整个大海都知道他的恶名。讨厌他又怎样,继续讨厌着好了,最好继续惧怕他。

艾斯起身,准备继续去捡垃圾。

但就在这时一一

“哟,这不是那个敢把注意打到海贼头上的臭小鬼吗?”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谁?!”

艾斯猛地扭头,就见前不久才被坂田银时教训过的那帮海贼就站在不远处。“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银发男呢?还有那个总和你一起行动的金发小鬼呢?"那个刺头壮汉继续问道。

艾斯没回答,就死死盯着这帮慢慢朝他走近的海贼。说起来这些海贼盯上他也不是平白无故,因为前段时间他打劫了一个给那些海贼送货的混混,将货款全劫走了,那天也不过是那个混混找来了那些海贼来追回财宝并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

就是比较倒霉撞上了坂田银时,结果反被教训了顿。不过现在看来……

“就是你抢劫了我船员?”

一个个子很高、剃着背头披着披风的海贼在艾斯面前停住,微微弯腰低头俯视着艾斯,两米多高的个子压迫感十足,说话的语气意味不明。不过现在看来,当时找来的海贼也不过是小喽啰,面前这个男人才是他们的老大。

艾斯没有丝毫退怯之意,冷着眼神直直盯着男人:“是又怎样。”“别紧张,我就是来多谢你对我船员的关照'的。”男人将嘴边的烟取下,烟头插在艾斯背后那个大包裹上扭了扭,就当是灭烟了。

看着艾斯那如野兽般戒备的眼神,又道:“我很喜欢你这种眼神,有兴趣为我做事吗?”

艾斯不动神色紧了紧手里的钢管,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没有,我准备自己建立海贼团。”

闻言,男人沉默了三秒,而后发出低低的笑声:“看来他们是没说错了,你和那个金发小鬼确实是存了一大笔非常可观的钱……”“‖〃

不好!

听到这话艾斯才意识到自己被下套了,对方就是想确认他手里的那笔积攒的钱。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那个海贼头子掏出了枪,对准艾斯,道:“决定吧,是为了这条命把钱都交出来,还是放弃这条年轻的生命?”说着转了转枪的弹壳,又道:“你这条命还年轻着,钱没了以后还能继续捡这里的垃圾攒攒、做做你的海贼梦。交出钱就当花钱买个教训,知道自己不该惹惹不起的人。”

靠近不确定物终点站的海湾被称为是海贼的海湾,这里聚集了不少靠灰黑色产业发财的海贼,其中蓝酱海贼团、也就是艾斯面前的这个海贼团是这片海湾最出名的海贼团,属于和官方有那么点合作关系的人物,一般人都不敢惹。而艾斯……

砰!

他反手就打掉了蓝酱船长对准自己额头的枪。他显然不是那个一般人。

“做梦,就是死了也不会给你的!”

艾斯就是那种觉得自己就是烂命一条的人,如果没有能让他在意的人在旁边牵制,他就是一条往死里拼命的疯狗。

蓝酱船长也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小鬼居然敢打掉他的枪,感受着手指传来的麻意,已经好久没被下脸的蓝酱船长怒极反笑:“时……不知死活的小鬼。”没有任何废话,艾斯拎着自己的武器就冲了上去。他是不会逃跑或后退的。

因为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他只能一直前进、前进,不断往前走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个十岁小孩对上十几个年轻力壮且颇有能力的海贼,会是什么结果?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啪。

几个回合后,艾斯手里的钢管被挑飞,而满是血污的他被男人踩在了脚下。不得不说,艾斯是有点实力的,在一连让好几个海贼都挂彩后才被打趴,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不管他怎么努力挣扎起来,都被死死踩在地上,一如旁边的那些垃圾般低贱。

男人用靴子踩着艾斯的脸用力转了转,道:“现在你的答案呢?”艾斯吐了口血水:“做梦。”

“那继续。”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而是单方面的殴打,毕竞其中一方已经没什么能力继续战斗,不过…

“那现在呢?”

“呸。”

“现在呢。”

很多人觉得,人应该不会恶到对一个小孩下手,但这其实只针对有自我底线的人,而在这边被抛弃的垃圾山里,基本上没有多少人会有这种底线,尤其是海贼。

所以哪怕这边打斗得再怎么激烈,路过的人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然后低头离开。

“那现在呢。”

说实在的,蓝酱船长已经烦了。

本来他们找上这个小鬼也只是因为这个小鬼多次让他们的脸面受损,想在这一片混得开,面子最重要,若是传出去他们蓝酱海贼团竞被一个小孩打劫成功过,那么地位自然会一落千丈,成了他人的笑柄,并且一些隐性资源也不会向他们倾斜。

所以他才带着人专门来找这小鬼的麻烦。

想着要么招入麾下当个杂役,这事就算解决了,要么就将被抢走的钱连本带利拿回来,告诉其它人他们海贼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打他们主意的人,哪怕是个小孩。

却没想到他们碰上了硬茬。

“做、梦……”

满身是血已经精疲力尽的小鬼吐出的依旧是这两个字。“你在坚持什么?“蓝酱船长是真的不懂,是真的被打死也无所谓?“你死了那笔钱不就便宜其他人了?”

“不会…“艾斯朝蓝酱船长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我死了,那、那些钱就、当是我…送给萨博的出海礼。”

蓝酱船长被气笑了:“小小年纪还玩义气那套?可那家伙好像可没把你当朋友。”

蓝酱船长抓着艾斯的头往四处晃晃:“看,你都这个样子了那家伙都还没出现,指不定在哪庆幸你终于死了他可以独占财产了。”是了,他们一直拖着就是想把另一个人逼出来,可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把义气当饭吃,他们打了半天也不见什么出来,专门埋伏的那几个海贼也都没传回来消息。

“我、不允许、你诋毁……我朋友…”

这种话在蓝酱船长听来简直就是笑话,他还伸手拍拍艾斯的脸:“还玩你们那过家家的游戏呢,被人当小丑使了也不知道。在乎朋友这种事情就你一个吧,对方可没有,哦,不对。”

他想是想到什么恶劣一笑:“我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你好像是个臭名昭著之人的种,怕不是你那朋友也知道了,早就从心底厌弃你呢。”这句话里也不知是哪句话彻底戳破了艾斯的心底防线,让他那凶狠的眼神一瞬间慢慢暗淡下来,挣扎的手也垂落了下去。“哈,我是说中了吗?所以你是谁的种?说来我听听看看是不是够那个'恶种'的资本。"终于让这块硬骨头露出其他神色,男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说啊,让我看看究竞是什么人才会被传出说不配活着的诅咒。”“我……”

艾斯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不知是因为想说的那番话太难启齿,还是说血水堵着喉咙发声无力,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来。也可能是某股令人窒息的黑暗卷着昔日听到的那些恶意的声音翻涌了过来将他牢牢禁锢住,如同溺死在深海里令人难以呼吸。象征着某种念想的门……又在轻轻关闭。

“我……”

就当艾斯准备开口时一一

“艾斯!今天也和我们做朋友吧!!”

从远处忽地传来一道……不,不止一道声音。“为什么我一大把年纪也要说那种话啊!”“艾斯!抱歉让你久等了!”

“这不是我垃圾女王的地盘吗阿鲁,我记得已经打扫过了一遍为什么还有垃圾混进来了。”

“小神乐,明确来说这还不是你的地盘,不过……现在也可以是了。”“药呢,药有没有带上。”

“哇,下手怎么那么重,这些海贼真是的,不像我们山……“今天就让他们知道我们山贼的厉害。”

一阵风猛地往艾斯身边吹过,带着那一道道杂乱的声音涌向了他。砰一一!

他面前的男人被人一脚踹开了,与之被踹开的还有心里那扇想要关闭的门。那门被踹的支离破碎。

而把门瑞开的那些人……

“就是你隔三差五盯着艾斯是吧,老娘不发威正当我是只敢窝在山里的小贼啊。“达旦正骑着一个人用力打。

“不好意思艾斯我来迟了。“萨博正边对他道歉边揍一个人。“还好及时赶到,要不然都要愧疚一辈子了。”“打打打给我打。”

“这些人说话好难听哦,艾斯肯定是因为这些人才……嗯嗯,反正不是因为我们……”

他熟悉的那些山贼正围着几个人打。

“都说了这是神乐女王的地盘来敢来,是真的不把你们的女王放在眼里是吧。”

“小神乐换一个人吧,那个人差不多要交代过去了。”那两个被他警惕的人。

还有……

“艾斯,你怎么被打得那么惨?“某个用橡胶手缠在他身上的、明知故问的傻子。

还有……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这话得我问你吧这位海贼先生,我正带着学生来课外实践,一出来就看见我们班的艾斯被你揍成这样……你是哪个班的?周一必须上讲台当着全体师生做检讨!一万字的那种!”

还有将抓着他的那位海贼踹飞的男人。

看着这一切,艾斯呆呆的,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边揍人边说:“各位同学一一由于突发意外,我们的课外实践内容的最后一项课业需要往后延一延。”“不过刚刚有一件事各位做得很好,不枉费老师我含辛茹苦的教育。看来大家都记住了在面对心里有野兽住着的家伙最应该做的一件事是什么。”那人拔出了木刀,挥了挥,在砍向那海贼的前一刻,道:“那就是一一不管对方摆出再怎么拒绝、逃避的姿态,也要用尽全力、不管一切、死皮赖脸地一一”

“冲向他。”

“将他心里那头野兽撞飞。然后取而代之,赖在里面不走。”轰一一

多人混战的结果就是垃圾山塌方了一半,倒坍之势让大地都颤了颤,惊得不少人远离。

而站在垃圾山之上的艾斯呢?

轰、轰。

听着那倒坍的声音,耳朵嗡嗡的,一时间不知道是心里的某道墙被撞破,还是垃圾山的声音太吵耳朵了。

总之……

太聒噪了。

好吵的声音。

艾斯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带着黏在自己身上的路飞往后倒了下去。不过没有像意料之中摔在凹凸不平的垃圾堆里,而是一个带着甜丝丝味道的怀里。

艾斯睁着眼睛看着视线上方男人的脸,说实在的,一个男人身上是甜丝丝的味道……很奇怪,也不知道是偷吃了多少甜食才会有的味道……艾斯这样胡思乱想着。

而这时,他听见那个专门过来接住他的男人开口道:“艾斯同学,接下来的课外实践活动,老师不准你请假了。”“什、什么?"艾斯觉得自己的大脑反应有些慢慢。坂田银时轻笑了声,开口道:

“一个需要你的加入才能完成的课外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