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海贼·红发篇

听到那月下野兽的形容，罗忍不住抽抽嘴角。这是在说贝波吧。

是吧，绝对是吧，只有贝波所在皮毛族才会在月圆之夜化身…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啊！

罗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个可恶的家伙带偏了！想着，他愤愤地在伤口上按了下。

“嗷一一！”

突如其来的一下坂田银时疼得差点炸毛。

“没有医德啊小罗大夫！”

反将一军后罗舒服了不少，哼了一声道：“我虽然是医生，但首先还是个海贼，银发当家的。”

而在坂田银时准备抱怨两句的时候，房间门再次被打开。“金时金时！快看我们做的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炮弹路飞最先冲进来，在床边来个猛刹，然后眼睛亮晶晶地举起手上的东西。

“快看快看，我做的！是不是和你那把刀一模一样？”是一个.……呃，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棍子。跟在后面的艾斯也亮出自己做的木刀，他做的木刀，和洞爷湖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材质不同，只是普通的木刀。

“你的刀被我们弄坏了，想着实在拼不回去，我们就找了长谷川叔要了木头，重新做了一把。”

说话的时候艾斯还有点不好意思，磨蹭了一会才把木刀递给坂田银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用木刀，但……给你。”“还有我的我的。"路飞挥舞着手上坑坑洼洼的木棍，非常自信地开口，“我这个更好,也给你！”

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家伙，坂田银时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笑了笑，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大力揉搓了两个人的脑袋，将两人头发弄成鸡窝头。“谢啦，看来阿银我以后的发展路线是三刀流呢。啧啧，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刷新个路痴属性出来。”

将礼物送出去后又被摸了摸头的两人，怎么风风火火地进来就怎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因为没关门，还能听到外面长谷川泰三绝望的声音：“嗷！我的苹果树怎么被砍了！”

接着，夹杂了更多对话进来。

“madao就是madao，这点小事也会计较阿鲁，不就是拿了你的树做木刀嘛，刚刚小银的刀坏掉可是也有你的一份…”“小祖宗啊，给阿银做木刀也不需要砍掉我一棵树啊！路飞艾斯他们好歹只是抢了两根树枝走，你是整颗抱啊！”

“既然要给小银重新做一把木刀，当然是要做更好的阿鲁。我要做一把比鹰眼那家伙的刀还要大的刀！”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加我一个。”

“我也要我也要！”

“嗷一一！苹果树就算了，其他树你们就不要下手了啊！大叔我也就这三棵啊！！”

只可惜那惨叫声被风卷走了，也被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掩盖了过去，只有阳光倾洒进没有关门的房间里，落在坂田银时满是伤的背上和罗那双纹着刺青的手上。

罗盯着屋外看了许久才扭回头，收起药准备包扎伤口，紧抿的嘴巴终是没能继续紧闭，突然说了句无头无脑的话：

“你把他们养得很好。”

声音很轻，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这是罗的直观感受。

虽然他上船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不到三个月，再加上性格原因，大多时候他都喜欢一个人待着，没有像贝波他们和船上的人混得那么熟。但奈何这艘船的人不会放任一个不合群的人不管……又或者说他们就喜欢霍霍′不合群′的人，所以他总是被迫卷进去，就算不熟，也被迫熟悉了起来。因这个，他对船上很多人的情况了如指掌，比如那个叫艾斯的少年。就是因为了解，才觉得那样拧巴的小孩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十分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竞他很幸运，遇到的是……“嗷！疼疼疼疼，罗大夫你轻点啊。”

在包扎的时候坂田银时嚎叫起来。

这一声嚎叫，立马打断了罗原先复杂的思绪。“我要女护士！我这种伤只有女护士来包扎才能好得快！”很好，开始白日做梦了。

罗：“。”

算了，遇到这种人算他们倒霉。

罗面无表情绷带用力一扯：“不好意思，这里只有不通人情的男医生。”“嗷一一！"坂田银时又是惨叫一声，“疼疼疼疼，真的疼。”好吧，这回是真的，汗都疼出来了。

没办法，坂田银时浑身都是刀伤，放在一般人身上是实打实会死人的，能仅仅三天就如此有精神依旧够夸张了，如果还能不疼，那才奇怪。想到坂田银时是如何受了这一身伤，罗又皱起眉头：“你也应该爱惜一点自己。”

“好的好的，谨遵医嘱。”

话答应得到快，但没什么诚意，这让罗更不高兴，作为医生，最讨厌的果然就是这种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人。

“下次再受这么重的伤你就自生自灭吧！别以为我还会救你。”说着就想狠狠拽绷带来发泄怒气，可在真拽的时候，手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很多，但依旧臭着脸。

“这么重的伤，能活着都算你命大。”

当时他是真的以为坂田银时要死了，任谁见那种场景，那种不顾一切的自毁式打法，都会觉得这个人是不想活了。

看着血人般的坂田银时，罗当时只感血液倒流手脚冰凉，那种面对柯拉松之死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心头，当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一场自毁式的战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结束战斗的时候却还有心情朝他露出一个虚弱且带着抱歉的安慰笑。

说：

[抱歉了啊罗大夫，好像吓到你了…以及，又要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狡猾。

这是他遇到第二个如此狡猾的人。第一个在死前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他能笑着活下去，而这家伙…在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的情况下，第一反应是抱歉吓到他……

如果真的抱歉……就别受这么重的伤啊。

真的……太狡猾了。

果然大人都是一样的狡猾。

“罗大夫……你是在哭吗？”

现实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罗飞出去的思绪，红着眼的罗恶狠狠地瞪了坂田银时一眼：“你想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替坂田银时包扎的手还有些微颤，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坂田银时配合翻身方便缠绕后背，大大小小、或新或旧的伤口落入罗眼里的时候，罗还是颤了下，说出了内心真话：“是因为担心……我不想…不想再第二次失去重要的人了。

“嗯？”

坂田银时并没有听到那十分轻的声音。

罗也没有重复，只是突然开口道：“我来伟大航路，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

这是他上船后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目的。坂田银时有预感是谁，但还是问道：“是谁？”“堂吉诃德·罗西南迪。”

这个第一个救赎了他的人。

也是本应该早就死在那个雪夜的人。

罗从小学医，虽说十三岁时医术还很差劲，很多都停留在理论基础，但他知道当时的罗西南迪必死无疑，因为多弗朗明哥的枪枪枪都中致命点，对于现在熟练掌握手术果实的他来说都没有十足把握能救那个状态下的罗西南迪，更别说是当时的自己了。

所以…尽管他不愿承认，但罗西南迪确实应该死在了那天。可……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他的身影。“罗继续道。他对罗西南迪很熟悉，所以在某天的某份报纸上，他一眼就锁定了报纸图片上的一个非常模糊、非常小的背影，甚至有一种荒唐的预感那就是罗西南迪。罗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疯狂，人死而复生什么的……不太可能存在，又不是吃了黄泉果实的人。

但哪怕只有一点希望罗也不想放弃。

所以在确定那照片拍摄的地点是伟大航路的某个地方后，他就义无反顾决定早早出发进入伟大航路。

“我想找到他……“罗说。

哪怕最后的真相是空欢喜一场……

远在伟大航路某个地方、某艘船房间里的高大男人似梦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气，被包裹在黑色羽毛大衣下的皮肤上布满细细的汗。奇怪的帽子以及很长的金发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张涂着夸张口红的嘴巴。

而这时，门被打开，一个男人从外面进来。“醒了？”

他对床上的男人说。

“如果那边肯放行，再过几天就能回北海了。”那个男人继续说。

听到这话，床上的人才停止喘气，似想到什么急急忙忙拿着一张通缉令和一份报纸，嘶哑着声音对那个男人说：“不、不去北海了，他来伟大航路了…”“不回去了？”

那人皱眉。

“嗯。”

床上的罗西南迪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啊胧先生…你救了我一命还帮了我那么多…我却还给你添麻烦。”

被罗西南迪称为胧的男人，身着白色长袍和束腰半褂，带着巨大的竹编帽子，听到罗西南迪的话，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头浅灰色波浪卷发。长卷发之下是一双看似非常冷漠的眼睛，厚重的黑眼圈更显得他阴鸷。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不过罗西南迪早就看习惯了上一个有深深黑眼圈、不爱笑、装冷酷的家伙，所以对胧表现出来的一切接受度都很好。毕竞如果是真的坏人，就不会在他濒死的时候救下他。听到罗西南迪说自己救了他一命，胧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也不知这嘲讽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我不觉得那是在救你。“他将帽子往桌子上一搁，便坐在旁边喝起茶，“你应该没忘记我和你说过′重生′的代价。”“没有没有。"罗西南迪赶紧摆摆手，“不管怎么我都很感谢胧先生在那个时候救起我。”

胧是三年前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刚出现，旁边就躺着一具尸体……

也不算，虽然那具身体失血过多，再加上雪夜的低温，离死不远，但严格意义上说还有一口气。

只是和死人无异，毕竞这种程度的伤，就算来了最顶尖的医生也救不活。胧本来想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离开的，毕竞比起一个将死之人，他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以及得想办法早点找到那位大人。

可……

“……罗？你怎么……又回来了…”

地上的男人发出了极低的声音，疑似死前出现了幻觉把他认错成了别人。“快……离开这里……他们还没……走远…”说着甚至想抬手使用什么能力。

形成一个奇怪的圈想努力圈住他。

当时胧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看着男人死前的痛苦挣扎，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好意、希望能减轻对方的痛苦，他无情打破了男人的幻觉：“你认错人了。”

听到了陌生的声音，男人似乎恍悟过来，停下挣扎的手，缓缓扯出笑脸：“这样啊……那罗应该……逃出去了吧…”胧没有回答，依旧旁观着一切。

而躺着地上的男人疑似出现死亡前最后的本能挣扎，低吟着断断续续的话。“不想死……”

“还没把……报告给…战国元帅……”

“还没…见……那孩子……病好……

“还没……

“不想死……”

看着金发男人那对人世留恋的样子，胧莫名感觉看到了那个快要被他遗忘在记忆里的、曾经的自己……尽管现在的他对人世没什么留念，唯有死志，可他却因身上的不死之血死不掉。

他原本不想多做什么，毕竟人生老病死都是常态，他没权利干涉，而且如果他干涉的话，只会是在变相地再诅咒一个人，把人变得和他一样人不人鬼不鬼可那时，男人的样子还是让他鬼使神差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汩汩鲜血落到男人的身上。

仿佛有生命般的血立刻就渗透进男人身前被枪打出来的血洞里。“我不保证这种办法有用。能不能活就看命运吧……”胧也不清楚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被稀释过不是多少的不死之血对其他人有没有用，尤其还是对一个可能是异世界的人。但结局显而易见，金发男人，也就是罗西南迪活了下来。不过可能胧给他的不死之血的浓度太低太低，在最初的时候，罗西南迪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就是人还活着，也有意识，但几乎丧失行动能力。胧秉着人救都救了，也不可能中途丢开的想法，将其带在身边，并开始了慢慢了解异世界之旅。

而在他的感知里，他追随的那位大人在所谓的伟大航路上，他便带着十之有九都在昏迷的罗西南迪进入了伟大航路。也是差不多在半年多前，罗西南迪算是真正苏醒过来，有了自主能力后，第一想法就是回到北海去找人。

当时的罗西南迪很感谢救了自己的胧，又觉得麻烦胧太久，便提出了告辞。原本胧觉得他们本是陌生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已是无用的善心大发，所以他同意了罗西南迪的告辞。

可在看到虚弱的罗西南迪一步三摔离开的样子，他沉默了一瞬后还是把人带在了身边，并帮忙帮到底，帮忙想办法把罗西南迪重新送回北海。可就在快要回北海的时候，罗西南迪却说不去了。“不去北海去哪里？"胧问。

“去……”

冰雪之城。

一个非常神奇的岛屿。

甚至不能称之为岛，因为它只是一块巨大的、几乎不移动的冰山。属于冬岛。

香克斯带领的红发海贼团就驻扎在这里。

一间用冰砖砌成的房间里，火堆在冰房中间燃烧，却神奇地没有融化周围的冰，反而还散发着能温暖整个房间的暖意。穿着貂皮大衣的香克斯就坐在房间的一角喝着酒。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生命纸。生命纸似感应到什么，比平常都活跃很多，跳动着指引某个方向。看到那张生命纸，香克斯眼睛亮了亮。

“嘿！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