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海贼·红发篇
给萨博:
【你最近怎么样?和那些家伙相处得如何?有没有新的伙伴?我们这里都很好。路飞很好,大家也很好。前几天我们到了传说中那位七武海鹰眼的地盘。你一定猜不到我们在他的岛上碰见了什么。
很多很厉害的武装狒狒,我们一上岛就被那些大家伙围住了。不过你是知道的,我们银发海贼团很厉害,那些狒狒根本难不倒我们。就是路飞那家伙太淘气了,非要一个人跑去和狒狒干架。你总说我很莽、头铁,明明路飞那家伙更加,乱跑的后果就是被狒狒追着打屁股了哈哈哈哈,你一定也觉得很好笑吧。
好吧好吧,如果是你,第一时间肯定不会笑话他而是关心他。所以那家伙才会委委屈屈控诉我说如果是萨博在这里肯定不会笑话他,这家伙气人可有一手了,还跑到银时那里告状,好像我就不是个好哥哥一样,哼哼。信写到这里莫名有点不爽,等等我要往他的烤肉里塞点纳豆。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真的当不了一个好哥哥,因为我没办法像你那样很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关心,也想过比起和我,路飞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会更开心。
我承认我有时候确实想得很多,还会假设一些不存在的事情。银时说这是自身配得感太低的问题,说配得感低的人总会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自己本应得的那一部分。
我问他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做比较好?
他说,虽然最理想的办法就是学会爱自己,哪怕自恋到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也可以,就像真正的海盗那样,别管原来的宝藏是谁的,只要能抢到手理所当然就认为是自己的,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一说。但是真正配得感低的人其实很难做到这一点,对于他们来说"学会爱自己"就是一个最大最大的、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课题。
于是我问他,那是不是就没有解法了?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
“哟,萨博,又在看你兄弟寄来的信啊。”坐在木桶上看信的萨博听到这话抬头,对来人笑眯眯道:“是啊。”“真好啊你们的感情,让人羡慕。“那人露出羡慕之色,而后似回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复杂的伤感,“不像我,连个能写信的人都没有了。”这人是革命军旅途中救下的人之一,是村子被海贼刚毁没多久又碰到国家要征收不合理的税收,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奋起反抗结果被那个国家的统治者以及世界政府打上了暴民的标签准备彻底清肃的苦难者。等革命军赶到的时候“暴民”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人被革命军所救后因为无路可走索性就加入了进来,而萨博面前的这位的家人朋友都不幸丧命,只剩自己。
萨博宽慰道:“奥利弗先生,失去家人朋友确实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来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同样的遭遇,既然大家都加入了革命军,那么大家自象是新的家人,新的兄弟姐妹。就像我,我和艾斯还有路飞其实也没有血缘关系,是结拜兄弟。”
“哈哈,你说得对。这份救命的恩情我记着的。”被称为奥利弗的人也不知是觉得自己沦落到被小孩宽慰很丢人,还是说意识到自己专门挑在人家最开心的时候来散播负面情绪有点不做人,拿起自己的工具准备离开。
“我就先忙去了,记得替我们向你的朋友们问好啊。”“一定。”
说完就摆摆手离开,继续加入建设新家园的忙碌活动。这是伟大航路的某处废墟之地。
虽然这里一片荒芜,但来到这里的人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很好,都充满干劲,因为这里会是他们的新家园。
这是萨博跟着革命军之后拯救的第十七批人。革命军的航线走来一路都很苦,他目及之处不再是他曾经未出海前对大海的自由与浪漫冒险的幻想,而是完全相反的一副绘卷。是悲苦、战火、创伤,和就像流脓的伤疤一样令人恶心心和不适的悲惨世界。不过他并没有后悔选择这条路,又或者说每每看见那些场景,他心心底原本模糊的、令人迷茫的目标渐渐清晰起来,愈发明白自己想做什么。然而,疲惫和无能为力的无所适从感偶尔也会伴随着他,动摇着他那尚未成长成茁壮大树的幼芽。
第一次动摇的时候,是他第一次跟着革命军拯救一个被该国的国王认为是污点要洗掉的某个贫穷小镇,真实原因其实是榨不出油水了,便打算直接一把大火烧了一了百了。
事实上大火也确实烧了起来,站在镇子外面的时候都能听到那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一刻萨博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最后他们并没能救下多少人,那个地方会被评判为榨不出油水就是因为镇上以老弱病残少居多。他们最终救下的也不过只有一些半大的孩子。
这一次事件后他发起了高烧,恍惚间甚至回想起在哥亚王国的生活。想起不确定之物终点站。
想起那个连绵在城墙外侧,原本要被烧毁的垃圾山。不过在梦里,大火烧起来了。也不知是不是高烧的原因,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被大火裹挟而来的滚滚热浪的灼烧感。
在梦里,他们没有碰到坂田银时一行人,没有想着去建设垃圾山,没有想着去反抗王国。
在梦里,他被位高权重的父亲强硬带回了家,没有人挡在他的面前,对着那张丑陋的脸就是鼻孔一插,以最不尊重人的方式对待不值得尊重的人,懒懒散散说着“没尽到父亲职责的人我们通常称之为生殖工具"这种非常无赖的大道理。在梦里,大火烧了所有,也包括他对未来的幻想。没有幸运的与艾斯还有路飞一起任性地上了某个人的船,然后开启一段恣意的大海之旅。
可真是……
一个噩梦啊。
醒来后的萨博很迷茫,对一切都很迷茫。
而就在那时,他收到了艾斯和路飞寄过来的第一封信。他对此自然是新奇不已并受宠若惊。
因为他实在没办法把写信这种事和艾斯路飞那两个家伙挂钩。毕竞两人…嗯,几乎都是半文盲,也就艾斯稍微好点。当看完第一封信后,萨博就知道自己想得没错,信确实不是他们"自愿”寄的。
信上说,契机是路飞和艾斯的一次吵架。
路飞在一件小事上被艾斯揍了一顿后说如果萨博在的话肯定不会揍他。刚听到这话艾斯自然是气的,气了过后,两兄弟就一起想念起萨博了。而这时银时就说,既然想他为什么不写信给他呢?艾斯觉得很矫情,好端端地写信干嘛,搞得很肉麻。路飞倒是很有热情,可他只会鬼画符。
对此,坂田银时使用的强制手段,以就算是海贼也要当一个文凭高的海贼为由,让船上的长谷川当两人的老师,每天都教他们写字认字,而课后作业就是给萨博写信。
一开始艾斯还有点不情愿且不好意思,依旧觉得矫情。于是银时说也不一定非要写那种肉麻′的信,完全可以当成是在写旅途的冒险故事。“你们就不想让萨博知道你们这一路以来的冒险故事吗?明明是三个人的兄弟情,就这么把萨博一个人排除在外,唔,萨博真可怜呢。他一定……………银时说没有我们在你一定会寂寞的,所以让我们给你写信,就当你也参与了我们的旅途。]
第一封信的最后是这么说的。
将那封错别字一堆的信看了又看,萨博忍不住问自己。会寂寞吗?
会吧……
不,就和银时说的那样,是一定会寂寞的。在革命军的船上的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想艾斯和路飞他们,也想着银发海贼团的冒险,只不过他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而那封信很好的填补了这一点,不仅让他从迷茫中走了出来,还给他了更多、更多的力量。
从那以后,他就期待着艾斯和路飞的每一次来信。从他们口中,他认识了几位新朋友。
比艾斯还要不坦诚的小罗医生,以及一并被迫上船的贝波、佩金夏琪他们。非常非常奇怪的、长得漂亮却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怪癖的大姐姐小猿。有路过的村镇的喜欢捉弄人的老爷爷。
有一群自由的、视银时为偶像的海贼团…哦,这个在前不久加入了他们。有路过的原始部落的非常强悍的女战士。
奇奇怪怪的山,奇奇怪怪的河,奇奇怪怪的植物和动物,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他们的信从一开始的简短、显然是很拘束不知道该写什么,到后来越来越长,仿佛想把一路上一切所见所闻都告诉他,以另一种方式让他与他们一起享受那一场场大冒险。
事实上他也确实在每晚每晚进入梦乡前,将自己也加入到他们所描绘的大冒险里。
在圣日度假岛上和他们一起和cp的人战斗。在神奇动植物岛上一起吃着美味的食物。
在江中岛一起比赛钓大鱼。
在……
有艾斯他们的信,让萨博没那么受困于那些令人窒息的苦难。他不再较真而执拗地认为这个世界只有苦难。因为还有那些不管有多少苦难都抹不去的一一浪漫的、高兴的、吵闹的大冒险。
甚至他的目标变得更加清晰,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直面这些苦难,并不是说他真的有一颗救世救难的圣人之心,而是……至少能创造一个,想要大冒险的人能自由自在做他们想做的事的,自由的世界。
望着碧蓝的天空和在天空自由翱翔的海雕出神了好久,萨博后知后觉自己还没看完艾斯他们的这次来信。
想起来后他就急急忙忙往下看。
信的前半段内容让他很担心艾斯是不是又陷入自我厌弃的心理。不过在把信都看完后,他脸上的担忧之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忍俊不禁。
不行,有点想笑了。
“哈哈哈哈…”
好吧,他还是没忍住。
信上说: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说其实有办法的。
如果真的学会不了爱自己,那就,更加更加努力去爱别人,爱你在乎的人,爱这个世界。
如果你觉得你给出去的一份爱不足以换取对方给你的那一份,那就给两份、三份…直至给到你认为你能心无负担接受那一份′爱的时候。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比你对路飞更加好……唔,可能有点难度,但我会努力的。同样我也会更加对你好,比你对我的两倍,不,三倍之多,毕竞我是大哥。】
“哈哈哈哈哈哈……
萨博实在忍不住,一想到艾斯那家伙会认认真真像模像样写下这种东西他就忍不住想笑,真不像是那家伙会干的事情。不过这也说明艾斯在那个人那里被养得很好,不是吗?哦,当然了,被养得最好的果然还是路飞。信封里还有张照片。
是路飞的,正吃着烤肉和镜头她牙比耶。
照片背后歪歪扭扭写着'给萨博'的几个字。这是路飞寄的。
严格意义上是路飞写的信不小心被自己吃了,最后艾斯拿了一张照片作为代替。
萨博看了看信,又看了看照片,脸上的傻笑止也止不住。又反复看了看后也拿出了信纸,咬了咬笔尖思考了会,开始写起回信。【给艾斯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我这边一切安好,相信你们跟着银时也一定很好。涉及到机密一事我不能写太多,不过最近我们……])在没有更便利的通讯的时代,书信承担了替人传达思念的工作。冰岛上,用可燃冰燃烧的火焰将整个篝火晚会照得亮堂堂的。这是冰雕节的最后一天,也是欢庆宴会的最后一天。冰雕大赛在前两天稀里糊涂的结束了,所有人都不太记得是怎么结束的。迷茫醒来时只发现一个个都躺在雪地上,周围还燃烧着散发温度却烧伤不了人的可燃冰,让这群倒头就睡的家伙们幸运地没被冻死。而那些冰雕呢?
全都消失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消失的。
还是镇长乌奇激动地说这是女神降临了,女神再次接受了他们的献礼。于是安静的镇子再次欢庆起来……
……但因为冰雕大赛的作品都不翼而飞,也评判不了谁是第一名,于是镇长老爷子又重新举办了一个新比赛,滑雪。大家自行制作滑雪工具,谁能第一个过终点谁就能拿到头等奖。这个比赛是个人赛,天真的路飞居然还问什么是个人赛。个人赛?你觉得我该怎么和他解释什么是个人赛?说一个人一组的比赛叫做个人赛他能理解吗?事实上他没理解,在比赛的时候还想着和银时或者香克斯组队,然后被无情地踢掉了。
不过你猜最后的赢的人是谁?
你一定不敢相信。
是路飞!
我到现在都还难以置信赢的人是路飞!!
他就这么在所有人的忽视下用他自己做的很抽象的儿童船慢悠悠地滑到终点了你敢相信吗!
好吧,其实也有预兆,因为其他家伙们打得不可开交。银时和香克斯他们和村民之间、自己内部人之间打得一团乱。一会用歹毒的计谋算计了一些天真的家伙,一会又卖惨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突破人的心底防线将其击出赛道(我就是这么被算计出局的!这帮家伙太可恶了!),一会又短暂联盟,一会又联盟破裂搞得原本热热闹闹的赛场上一半被踢出了战局,一半全是伤残无法行动。本来最后银时能在算计香克斯成功后突破人墙拿到第一名,但最后被香克斯识破了,两人同归于尽滚出了赛道,路飞就这样在无人幸存的赛道上吭哧吭咏滑到了终点……
你是不知道这场滑雪比赛有多夸张有离谱,我甚至都描述不出来,萨博你真应该亲自来看.……)
“艾斯你在干什么呢。”
路飞吃着烤肉伸长脑袋凑过来,烤肉上的油脂差点滴到艾斯的信纸上,艾斯赶紧移开信纸,并解释道:"在给萨博写信呢。”关于写信这事,一开始艾斯实在不好意思写这种东西,寥寥几句就结束了,可随着习惯渐渐养成,他写的内容也越来越多,每到一个地方又或者说有空就会开始写信,希望远在另一个地方的萨博也能感受到他们这一路冒险的快乐。说到这个,最神奇的还是就算没有详细地址也能寄到目的地,只要给派报鸥多点钱,它就会风雨无阻帮你送到指定人的手里。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派报欧是怎么找到连世界政府都找不到的那些人的,神奇得就好像是《哈利O特》里的送信猫头鹰。
不过也因为如此,为了避免革命军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书信来往时大家都默契不提革命军的事,只提一些就算被看见信也没什么事的小事,就比如刚风艾斯写的关于滑雪赛路飞拿第一名的事。
想到这里,艾斯看向路飞:“你的信呢?你已经两次没给萨博写了吧。”听到这个,路飞撇撇嘴:“写信好麻烦……”路飞和艾斯完全反过来,一开始还兴致勃勃难得想好好写信,但小孩就是三分钟热度,没多久就不想写了。比起写信,他还是喜欢面对面交流。“艾斯你帮我写吧。"路飞任性道。
“不行,你自己写。”
“帮我写嘛帮我写嘛。”
“不要!”
篝火晚会上,这样很日常、很琐碎的对话随处可见。坂田银时就坐在某处相比之下没那么热闹的清静之地,很没形象地靠坐在木桩边,撑着下巴边喝点小酒边看着热闹的宴会。他的眼神依旧懒懒散散的,无精打采的死鱼眼里似乎映不进什么东西,却好像又把所有景物都收入了眼中。仿佛既游离在世界的边缘,又在世界之中。“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清静被打破,香克斯的声音在坂田银时耳边响起。那种远离人群的状态顿时消失,坂田银时抬眼懒洋洋地看了香克斯一眼,道:“你不懂,带孩子总是很累的嘛,更别说那些家伙的闹腾劲一个顶好几个,偶尔还是要有个人空间休息休息的。”
听到这话,香克斯只是淡淡笑了笑,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话是这么说,却没等坂田银时同意就一屁股在旁边坐下了。见此坂田银时道:“果然是这几年十分强势的大海贼先生啊,这不是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吗?”
香克斯没脸没皮地耸耸肩:“没办法,不强势的代价就是被无情的拒绝,对此我可是深有体会啊……所以还不如像个大海盗,想要什么就去抢。”说着又扬起自己带来的酒壶,对坂田银时挑挑眉,道:“来一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