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红发篇(1 / 1)

第96章海贼·红发篇

冰岛很难看见星空。

因为这里常年被冰雪笼罩,大多时候天上只有厚厚的一层、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飘落大雪的云层。

但今天的云层似乎是商量好集体离家出走了一样,露出了群星,也露出了皎月。比平日大很多的月亮与篝火间的火光交相呼应,把整个宴会衬得亮堂堂的。在吵闹的宴会声中,坂田银时仿佛看见了映在香克斯眼中的火光,篝火的火焰在一旁跳动着,影影绰绰间,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的身影仿佛和他少年时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

也别怪坂田银时有一瞬晃神,毕竟香克斯从以前到现在傻乐的表情都很一致,更别说对于坂田银时来说,上一次见面还是对方小时候,突然看见那么大一只,多多少少是有些不适应。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肩并肩坐着,那种一大只的感觉就更明显了。唔……有时候真的对这个人体比例和身高一键随机设定的世界很不爽啊。“嗯,怎么了?"一大只·199cm·见闻色霸气很强的香克斯似感觉到坂田银时莫名散发出来的幽怨气息,不解问,“不想喝酒吗?”坂田·估计穿鞋才有180cm·银时决定无视这个令人悲伤的事实,幽幽开口:“阿银我自然是很想喝的啦,但是我们家小罗大夫可是三令五申警告我伤没好之前不准喝酒,要不然…”

就好像是闻到了坂田银时要偷喝酒的气息,不远处被桂小太郎一伙人拉着玩UNO的罗就像个神出鬼没的“监管者",一个扭头就锁定了坂田银时的位置,恶狠狠的眼神里仿佛透着"i'm watching you"。见此坂田银时无奈地手一摊:“看吧,被他发现的话我又要三天被禁止吃甜食了。”

说着又晃晃自己手上快要喝完的酒杯:“就这么点酒都还是我奢求来的。”香克斯被这个神奇的不喝酒理由弄得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银时你的人都很有趣呢。”

大笑完后还晃晃自己空落落的左肩,说:“看来船医都一个样,当初胳膊没了我的船医也三令五申禁止我喝酒。啊啊~这些船医一点都不懂我们,对于我们来说明明就是多喝酒身体才能好得快…

“船长!我好像听到你说我坏话了!”

大概率是被同化了,同样也被桂小太郎拉去玩UNO的红团的船医本乡仿佛有顺风耳般,在喧闹的人群里准确无误捕捉到香克斯的抱怨,在出了一张黄牌加三的卡片后也瞪了香克斯一眼。

“那么爱喝酒要不下次受伤我直接把你泡在酒里"喝'个够。”对这种不痛不痒的警告,香克斯丝毫没放在心上,还很自傲地问向坂田银时眨眨眼,道:“怎么样,我的船员也很有趣吧。”“如果你是指会把受伤的船长泡进酒桶里这件事的话,那确实很有趣。“坂田银时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对此香克斯只是哈哈一笑:“哈哈,本乡那家伙其实是被我绑上船的,因为当时船上还缺一个船医,他不肯当海贼,于是我和拉奇他们在某个晚上偷偷将人绑上了船。一开始他每天都嚷嚷要下船,但嚷嚷了一个月后就没嚷像是多年再见后那隐隐由疏离感和成年人的分寸感构筑起来的屏障被突然打破了般,香克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他的红团组建过程。“我第一个船员是拉奇,初见的时候他在睡觉,我看见有人要偷袭睡觉的他便下意识出声提醒,然后我就看见这个大块头一个翻身就把所有人压倒…之后他说要感谢我便做饭给我吃,我一吃……”“耶稣布是我特地跑去找到,听说他的准头特别厉害,还想着我们船上缺一个狙击手.……”

……别看贝克曼是我的船副,实际上他很后来才加入的,初见时他还是敌对的船……”

从香克斯的絮叨中不难看出,他对他找的这些船员都很自豪也满意,谈论起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说到激动的时候还会挥舞着手,夸张地模拟当时的情况,似想告诉坂田银时在和他分开之后的那十几年属于他的冒险。说起如何找船员时免不了带起一些冒险的故事,比如关于米霍克的。“……我和鹰眼那家伙就是那个时候碰见,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有多难搞,理都不理人,和他搭话他就当没听见,非得我劈了他桌前的餐盘他才愿意和我说话……峨,不是,是和我打架,吓死个人,那家伙是真的想把我一刀砍了…”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和米霍克的事情,又从米霍克的事情转到大海上的冒险,在又说了一件在他看来是趣事的事后,他看向坂田银时:“对了,你觉得一-不过话到嘴边止住了。

因为他对上了那双仿佛火光都照不亮的暗红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就那么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扣着酒杯,耐心地当着倾听者的角色。

那双眼睛在他絮絮叨叨的时候始终注视着他,没有露出过一丝不耐,哪怕他说的内容其实并没什么意义,只是围绕着对于海贼来说最稀松平常的打架,他也没有不耐地打断,更没有插话将话题引到自己或别的什么事上阻止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只是时不时在需要回应的时候配合地回应几声,表示自己在听。一如当初在那艘不知名的海贼船上,他也是这般喝着酒,听十五岁那年的他叽叽喳喳说着曾经跟着罗杰海贼团时的各种大冒险。从以前到现在,他好像一直没变过……

不,或许本来就没变过。

香克斯从来不是那种真的傻白甜,他的所见所闻,所遭所遇,让他很早就懂得很多东西,只不过知道有些事戳破也无意义,所以才会装傻充愣过去。就比如坂田银时的年龄和来历。

其实再次见到坂田银时时,看见那一如既往不曾改变过的模样,他就知道了那些年他为什么不管怎么找都不能找到他,究其根本,他应是的的确确消失了很多年,直接穿越了十几年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对此香克斯也不惊讶,毕竟他曾经见过时间果实能力者,知道有类似穿越时间的能力,对方不说,他也就没问。

至于来历更加。或许其中有比空之岛更带着神秘色彩的部分,但对于这片不管是什么都能接受的大海来说,来历和出身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父母是海军孩子却是海贼的、父母是无恶不赦的大海盗孩子是一心为正义的海军……甚至连父母是天龙人而孩子却选择当海贼的家伙比比皆是。没有好奇的必要。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在沉沉浮浮的人生浪潮里辗转了多年,再次见到曾仰望过的人,对方不曾改变一点,而自己已不复当年,便有些……“我觉得什么?”

“嗯?"被突然的声音打断思绪,香克斯有一瞬呆愣。“你刚刚似乎有话问我。"坂田银时回答道。听到这话,香克斯思绪回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有话要问坂田银时。

“没什么。“香克斯笑了笑,“只是想问你,你也觉得鹰眼那家伙是个死正经吧。”

对此坂田银时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所以说那种老实人迫害起来才更好玩。”

“哈哈,怎么个迫害法?说起来我都没问你们在他那里发生了什么,和我说说呗,一直听我说也没什么意思。“香克斯主动把话题引到米霍克身上。坂田银时一时间不知道他们这群家伙对米霍克做的事情能不能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嚷嚷米霍克和他们是一伙的,是他们还没上般的厨师,让世界政府那边缠上去。

想着,坂田银时就开口道:“这事我就和你一个人说啊,你可别跑到米霍克面前去嚷嚷……

这一回角色互换,轮到香克斯托着下巴听坂田银时说对米霍克的迫害……啊不是,是相处过程。

只不过香克斯的思绪有些飘散。

因为他原本想说的并不是关于鹰眼的事,他那句未说完的话其实是:你觉得一一

[你觉得我的冒险故事,和我那段自由恣意的旅途如何?是不是如你祝愿的那般精彩?」

只不过在说出口前,他放弃了。毕竟想得到面前这人认同的是十五岁的香克斯,而不是现在的香克斯。

可能有人会好奇他为何会如此特别对待这位曾经对他来说是'大朋友’的用友。

就连红团内部对此也很好奇,曾问过香克斯为什么。毕竟他们相处过的时间只有半个月,甚至严格意义上说,真正有密切交流的只有短短一周,然后就十几年没见了,就算感情再深,也总会被时间抹淡,而不是只要提起依旧会兴致勃勃并发自内心的高兴。倒不是说他们不相信一周就能培养出特别深厚的友谊,毕竟他们也见过只是相处了一天就感情深到要当一辈子的挚友,而且还不少。只不过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船长为什么会对其念念不忘。

其实就连香克斯自己都说不清,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对方出现在了他最迷茫、最需要有人能为他指明方向的时候。

那一年,他被告知了难以接受的身世、最敬爱的船长死了、最好的朋友与他决裂各奔东西……一件又一件大事扑面而来,将毫无准备的他一把推进了令人陌生的大海。

是的,陌生的大海。

原本他以为的大海是自由者的征途,作为为大海而生的海贼,他要考虑的只有对大海的征服,可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闷棍。先被告知了那无法选择的出身和所谓的命运。挣扎着消化完后,崇拜的船长被处刑,昔日的各个船员都分崩离析,几乎很少往来。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想邀请好友一同出海,却被拒绝并憎恶了。明明刚结束一段旅途时还相约着再次出海,可等到再次望向大海决心启航时,昔日的伙伴都不复存在,身后一无所有,甚至出海的目的都没办法像最初那么纯粹。

他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说服自己出海的,也忘了是怎么说服自己独自开启新的旅途的。

能清晰记起的,大概只有那天心有所感打开了那个空酒桶,与那个躲在酒桶里的、被钉上′恶徒′标签的男人对上了视线。银发男人双手合十,疯狂眨眼暗示他不要暴露他存在的鲜活表情,是他新旅途上见到的第一抹颜色。

男人给他留下的初印象本就深刻,而后又在相处中,一笔一勾画出更鲜活的形象。

那奇葩的抢船方式、那一句句乍一听很有道理细想全是歪理却莫名让人信服的话、那有时候让人槽口无多的行为、那又有时候能让迷茫之人莫名安心下的气息、那时而让人心累的不着调、那又时而令人觉得安心靠谱的后……一切的一切,让原来被一把推进陌生大海后迷茫无措的他,就好像又被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拽了回去,拽到了那个熟悉的、象征冒险与自由的大海。这让他独自开启的大海之旅的序章,不像他原本想象的那么艰难孤寂,而是不输于任何一个冒险故事的开篇。让书写这本冒险故事的人每每回想起开头,就会有持续不断的动力往后续写不同的故事,只希望未来的故事能精彩到对得起这个序章。

所以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无法克制在后来的旅途中一次又一次想起,然后给予自身源源不断的动力。另外,你无法否认,在面对那些难以排遣的苦痛时,那些"歪理”是最好的调剂品。

哪怕本身没什么道理,在想到的时候,如果还能让人笑出来并觉得眼前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够了。

有时候支撑他在这片大海一往无前的,还有那不算约定的约定。一一“有机会一起喝一杯。”

还没和那家伙喝上一杯呢,就在这里止住就太可惜了。所以其实香克斯自己也说不上是不是真的特别对待,非要说的话,只是想喝一杯罢了。

听着坂田银时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关于米霍克的事情,香克斯思绪慢慢收回,脸上挂着很浅的笑,随手又饮下一杯酒。用可燃冰燃烧的火堆会发出啪啪嗒嗒的很有节奏的声音,在片刻的安静中声音尤为清晰。

香克斯盯着攒动的火焰几秒后,突然开口道:“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了。”

听到这话的坂田银时喝酒的动作一顿,道:“怎么那么突然?”“其实也没那么突然。“香克斯灌了一大口酒后才道,“原本我们一周前计划就离开的,只不过通过生命纸感应到你就在附近,想着至少见上一面才多留了会。”

“准备开启新冒险吗?”

“嗜……算是吧。是新世界那边有事要处理。"香克斯说。说完后两人相继无言,气氛竞有一瞬异样的安静,一时只能听到可燃冰发出的啪啪哒哒的声音。

还是坂田银时主动开口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香克斯不解。

“要说的话没有了吗。”

听到坂田银时反问,香克斯有些好笑:“你以为还有什么。”“哦,那应该还是我看错了。“坂田银时微微扬了扬眉,饮下最后一口酒说出了让香克斯一怔的话,“看你那表情,我还以为你还有很多话要说。”“什么……

香克斯愣了足足三秒才回神,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大笑,甚至是比原先任何一次都夸张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那么明显吗?”

“应该?”

听到这话香克斯又是止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原来他的表情这么明显阿……

其实也没错。

他确实有很多话想说。

那些大冒险、那些冒险路上的风景、人、物,那些发生在大海上一切的一切他都很想说。

毕竟是十几年的故事,如果可以,他想将故事的内容都分享开启这个篇章的人。如果可以,他想在这里再开好几晚好几晚的宴会,彻夜谈天说地,因为这是曾经的他在畅想未来时最想做的事情之一。只不过阿……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香克斯渐渐止住了大笑,只是微微上扬嘴角。如果再次遇到坂田银时的还是十五岁的香克斯,他果然还是想邀请对方上船,参与他的冒险。

如果遇到他的是二十五岁的香克斯,大概会很乐意花上大把大把时间和许久未见的友人絮絮叨叨所有冒险,就算对方耳朵出茧子了、不想听了,他也会抓着人继续念叨。

可遇到他的是二十八岁的他,一个已经成为没办法纯粹对待大海、开始各种算计、卷入无法放到台面上的肮脏斗争中、变得无趣的大人的家伙…所以。

“以后再说吧。”

现在还有很多要事做,越来越动荡的大海总需要一个落幕,他身为其中的一个“角色”,理应背负着那些走下去。

如果还能回到最纯粹的自由航海中,再分享故事也不迟。香克斯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而后将酒杯放到了一边,手往后一撑,仰头望向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叹。“如果可以…真想再喝上一杯只有那艘船上有的酒……”他想喝的那一杯酒,果然还是那个无名船上、昏暗的灯光下、喝着酒的他和被限制说小孩只能喝几口的他、聊着前文不搭后语的无聊话的……酒。香克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奇怪的心情。但如果他知道另一个时空的一首诗,或许就知道了该如何来形容。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