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海贼·红发篇（完）

冰岛常年被冰雪覆盖，一年中不飘雪的日子屈指可数。漫天的风雪会将整座岛，包括周围的海域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仿佛与外界隔绝。

昨夜短暂的宁静已过，厚厚的云层再次笼罩这里，大雪也再次洋洋洒洒，靠近岛屿的海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

今天是一个非常不适合出海的日子。

可依旧有那么一艘海贼船在这种时候,扬帆起航了。“船长，我们就这么不告而别吗？”

耶稣布扛着长枪蹲在船尾望着越来越小、越来越看不清的岛屿，询问身边的人：

“反正也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吧。”站在船尾同样望着快要消失在视线中的小岛的香克斯还没说话，不远处正看着指针确认航海路线的航海士本迪克闻言就帮腔道：“是啊。明明再过两天风雪会再停一次，是个出海的好天气，非要选在天气这么糟糕的时候,这不是纯给我增加难度嘛麻烦的船长哟。”很显然，对于一个航海士来说，有一个任性的，总是不顾天气情况，想什么时候出海就什么时候出海的船长，真的很心累。蹲在通往二楼楼梯口的大块头拉奇也道：“是啊船长。你不和那个银发再多聊聊吗？明明没见面之前你隔三差五就会提到他，还说什么等见面后一定要拉着对方开他个七天七夜的宴会，最起码要聊到其中一人醉倒为上……我看你们昨晚好像也没说多少话。”

拉奇算是最早上船的人，所以也是最早被香克斯拉着叽叽喳喳说起在往后时间里能听到耳朵都起茧子的人和事。原以为按照昨晚那非常好的宴会气氛，他们至少还会在这里再待几天。

却没想到第二天天还没亮，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冰雪女神"为其编制的温暖而甜蜜的美梦中时，他们船长却把他们所有人叫醒，不惊动任何人，就这么不告而别……

他都还和路飞约好了，等第二天路飞用他的橡胶果实能力表演个"拉奇大胖子’、在模仿拉奇比赛中挑战赢下第一名呢。这么有趣的事却等不到了…啧啧，真是可惜。他还蛮喜欢路飞那小子的……也不对，包括银发海贼团内所有人都蛮喜欢，很和他拉奇的胃口。

觉得心有遗憾的也不止拉奇，其他人也是。比如本乡，他还是第一次碰见活生生的手术果实能力者，对方年纪虽小，医术却很精湛，他都还来不及和对方探讨探讨相关的医术呢……嗯，时间全拿去打桂先生教他们玩的UNO了……还别说，这么新奇的纸牌游戏是真的好玩，有点上瘾了…

啊，早知道就不玩纸牌了，早点和人家小兄弟探讨探讨医术了。“唉一一”

叹气声响起。

本乡还以为是自己内心的叹气不小心发出来了，后知后觉发出叹气的声音是其他人，还不止一个。

看来大家心情都差不多。

“你们一个个都是蠢货吗大雪天杵在外面。”房间门从里打开，抽着烟的贝克曼皱着眉探出头。在环视一圈后他就知道这些蠢货们为什么杵在外面淋雪了，甚至不想懂都不行，因为脸上那一个比一个明显可惜和不舍的表情将他们的想法卖了个干净。对此贝克曼感到无语也无奈。

原本他以为他们红发海贼团已经够吵了，直到他遇到了银发海贼团。他们一共相处了五天，没有一天是闲下来的，不是干出各种奇葩抽象的事情，就是……嗯，干出更加奇葩抽象的事情，明明加起来也没几个人，却能吵闹出几百人的架势。

简直恐怖。

眼见这帮笨蛋有架势继续蹲在大雪里“伤春悲秋”，贝克曼道：“行了你们一个个的，玩了那么久都还没玩够是吗？”

贝克曼这么说的本意是想让这些人早点回房间，要知道就算是笨蛋也是会生病的，万一继续待在外面生病了怎么办。结果这些人一一

“当然没玩够！你是不知道UNO有多好玩！……啊不是，我是说我都没来得及和那位拥有手术果实能力的小医生探讨探讨学识！”by心口都还没来得及统一就反驳的本乡。“我还没来得及和桂兄弟探讨毛绒绒饲养员必知的毛发护理三合一。”by饲养了一只宠物兼搭档的本克。

“吱！吱吱！”

by作为毛发护理探讨核心人物之一的本克的搭档猴子猛士达。“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期待路飞表演一个大胖子拉奇的形象！”by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人谈论起他大胖子形象的拉奇。“你不觉得和那些家伙待在一起真的很好玩吗！”by根本就没玩够，还期待着银发海贼团的人还能怎么整活的耶稣布。贝克曼”

ok，fine。

是他多余问这一嘴了。

不过按理说最可能在这种时候“任性"的人好像到现在也没怎么说话。贝克曼看向站在船尾依旧看着前方的香克斯，而那个前方，已经根本就看不见岛了，他却依然伫立在那。

在有人抱怨起船长为什么跑得这么突然的时候，贝克曼收回了视线，淡淡开口：“行了，你们别忘了我们其实早在一周前就应该出发去新世界的。你们该庆幸你们不靠谱的船长大人还记得′大事'，没有继续陪你们胡闹下去。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努力缩短这耽误了一周的航行进程。”这话一出，大家也就都不"抱怨"了。事实上他们也没真抱怨，或是不满船长的安排。他们在这里叽叽喳喳，说到底只是想活跃活跃气氛，毕竞他们船长的状态就算是个笨蛋也能看出来不太对劲不是吗？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会大雪天的像个白痴站在外面陪船长吹冷风啊，他们又不是真蠢蛋。

非要说这里面谁是蠢蛋的话……那显然就是主动站在这里吹雪风的船长咯。“哈哈哈，贝克曼说得没错。”

大概是听到了贝克曼提起自己，不动如雕塑的香克斯终于动了，他抬手弹弹积在头上和肩上的风雪，又拍拍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的披风，转回身，脸上挂着与平常一般无二的笑。

香克斯笑嘻嘻道：“这次也是我的任性，确实耽误太久了，新世界的那件事可不会等着我们慢悠悠过去，接下来还是抓紧赶路吧。”说着他就率先往屋里走：“至于和那些家伙……有机会总能再次见到的，下次再一起做想做的事情也不迟。”

在与贝克曼擦肩而过的时候，贝克曼余光瞥了眼香克斯，咬着烟嘴，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这样就好了么？”

他的声音不大，也只有香克斯能听见，剩下的全被呼啸的风雪声吞没了。虽然是一句似乎前文不搭后语的询问，但香克斯听懂了，他脚步只顿了一下就继续往里走，脸上的笑也没消失，回答道：“嗯，这样就好了。”对于海贼来说，没有告别才是最好的告别，才是下一次相遇的开始。任何郑重的告别，只会落下一场壮烈的帷幕。比如罗杰船长对世界的告别，罗杰海贼团之间下船前的告别，十几年前那个破败的美食镇的他的告……似乎只要郑重其事地做出告别……那就真的只是告别了……至于他没有像曾经想过的无数次再相逢时后一定要大谈特谈、热闹上几天都结束不了的宴会…也没什么好值得遗憾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再遇。现在这样就好了。

已经很好了。

“咦？这桶酒是哪来的？”

正此时，大厅里突然响起拉奇疑惑的声音。拉奇端详着没见过的酒桶，纳闷道：“这应该不是我们买的酒。”拉奇作为厨师，也负责船上的食物采购，他对买来的食物一清二楚，尤其是酒。

听到拉奇的话，所有人面露严肃和警惕。

“是有人趁着我们没注意混上来了？”

“船上值班的人居然也没发现吗？看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没感觉到生人的气息……这人只放下一桶酒就跑了？奇怪。”“这么说或许是在酒里下毒了？”

下毒这种事，尤其是在海贼们最爱的酒里下毒，在海贼之间也不算稀奇事。虽说大多数海贼都不屑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招，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也是一和争夺的手段。

他们红团随着在大海上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被海贼、海军乃至世界政府追杀、暗杀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下毒什么的也碰到过几次。所以对于莫名出现的一只酒桶，众人也只当是谁想对他们下手。“赶紧把那桶酒倒了吧。“有人提议。

“等等，那酒桶上好像有张字条。"眼力最佳的耶稣布在拉奇准备将酒桶丢出去之前出声道。

拉奇拿桶的动作一顿，改去拿上面那张纸条。原本拉奇还以为是什么敌人挑衅的字条，可在看清内容后，他明显一怔，而后大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看来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呢。”“咋了咋了？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的挑战书?"耶稣布问道。显然，大家也都觉得那是挑衅的字条。

拉奇没说什么，只是将纸条往香克斯面前一递：“船长，给你的。”“给我的？"香克斯不解眨眨眼，“难不成是对我个人的挑战书？”等到看清纸条上的字后，香克斯才知道拉奇为什么会在愣怔片刻后笑。因为他也一样，甚至在看见内容时，他捏着纸条的手还颤了一下，整个人怔在那里许久不动。

“船长?”

这一声似乎唤回了香克斯的思绪。

“呵时…哈哈哈…

先是低低的笑震颤了胸膛，当那声音顺着大张的嘴传出来时，就成了大笑。这次的笑区别于方才的笑显然真心实意了很多。“兄弟们，开宴会吧！就用这桶酒。”

“诶一一？！”

众人大惊，完全没料到怎么发展得这么突然。“刚出海就？？”

“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嘛哈哈哈哈，就当是庆祝出海啦。”只能说不愧是宴会王，什么都能扯到宴会上。关键是拉奇也很配合：“来，今天我允许你们点餐，给你们做点好的。拉奇很少会让船员自己点餐，虽然他做得饭菜不错，但厨房都是他的一言堂，他做什么大家就只能吃什么。

听到这话，大家也不纠结为什么突然就开宴会了，纷纷开始报菜单：“我要香蕉船！再来个黄金烤全鸡！”

“我要烤大鱿鱼！”

“我要……

离岛后一小时、距离上一次宴会结束刚过七小时后，雷德·佛斯号上再次开起了宴会。

宴会上，看着拿着一杯酒傻乐的香克斯，贝克曼忍不住问道：“所以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像是想到了什么，香克斯又傻乐一笑，道：“嘿嘿没什么。”贝克曼：…”

白痴才会觉得真没什么，这人在看见那张纸条前后的状态完全就不一样好吗？

不过能靠一张纸条让不正常的香克斯变成宴会王香克斯，看来只有……“那桶酒是银发给的？纸条也是？”

香克斯抬头看向贝克曼，盯了几秒后一一

“嘿嘿。”

贝克曼：…”

好烦这个嘿嘿。

他可以打一顿这个人吗？

看着又热热闹闹的宴会，贝克曼也喝了一口某个家伙为他们准备的酒……嗯，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

贝克曼微微弯了弯嘴角。

显然还是这样更好。

香克斯笑眯眯地看着热闹起来的宴会。

本克又带着猛士达拉起了小提琴拍起了鼓，耶稣布跳着醉酒舞，其他人各种起哄。

他猛喝了一杯酒，而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酒！”

热闹的宴会中，他仿佛又回到那艘不起眼的船上。在一个少年悄悄偷酒喝时，一只大手抓住他的后衣领，懒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啊，小孩子可不准喝酒啊，小孩子只能喝科乐密c。】[诶一一不是吧银时，我可是海贼!海贼哪有不喝酒的!]少年难以置信的表情很是生动。

[是海贼也是小孩，小孩就滚去喝饮料。」银发男人可不退让，甚至借此拿了他偷拿来的酒自己喝。[我在罗杰船上可不是这样的！我们都可以随便喝！】[求你嘛求你嘛，给我喝一口麻……]

[拜托拜托。」

[…好吧好吧，那就只能喝几口。】

[如果可以，真想再喝上一杯只有那艘船上有的酒……]想起那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又想起昨晚自己那几乎听不见的轻叹之语，香克斯笑了笑。

那声轻叹明明没有任何指向，明明就算听到也无法确定他所说的′那艘船是指哪艘船，可有人还是为此做出了回应……不，又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是在听到他那句感叹才给他准备这桶酒的，毕竞在不告而别之前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也没机会悄然在他们船上放一桶酒。或许是早在那放肆胡闹的几天中的某天，

这桶酒就悄悄出现在了他们的船上。

至于真相是什公…似乎也不重要了。

在又一次为自己的酒杯满上一杯酒后，香克斯抬头望向窗外的风雪。然后，将手里的酒杯高高举了举，似在与什么人碰杯。接着一饮而尽。

不慎从嘴角流出来的酒水顺着下颌一路向下，滑过脖颈又流向胸膛。衬衣被浸湿了一片，包括胸前口袋里的那张字条。字条上的字晕开了些许。

【现在不用偷喝了，一起喝一杯吧。】

“银发大人，你举着酒杯做什么呢。”

冰雪镇某个小酒馆里，酒保擦着酒杯，看着坂田银时将酒杯举过头顶，似乎是在和空气碰杯，便有些好奇。

一只胳膊搭在前台支起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拿着酒杯的手刚收回来的坂田银时很自然地随口编道：“这是一种……唔，喝酒前的仪式啦仪式，我们上一个岛的人会在喝酒前这么做，就当是…感谢酒之神的馈赠，嗯嗯。”听到这么扯的话，酒保不仅没觉得不对，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就和我们敬畏冰雪女神大人一样。”

显然他是代入了自己的文化。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大人，我可是记得你们那位船医说了你不准喝酒，现在偷偷摸摸跑来喝酒…小心被骂哦。”

“呃咳咳咳……

坂田银时也是没想到自己偷摸出来喝酒还有可能受到罗的监管，猛地被酒呛道，缓了好久才道：

“喂喂一一不要在这种时候说那么恐怖的话啊。而且身为船长总是可以任性一点的吧。”

他可是确定所有人都暂时不会醒，不会来找他他才悄咪咪跑出来喝酒的啊。没想到随便进一家酒馆还会被盯上。

“那不行。“酒保一脸正气凛然，“罗大夫可是救过我，专门叮嘱过我如果你来了，一定要告诉他。”

坂田银时刚想问罗怎么就救了他，转念一想想到了冰雕节和之后的滑雪比赛，罗好像确实救了不少受伤的家伙。

坂田银时"…”

小罗大夫啊……你有点恐怖了。

“打个商量，就说我只喝了一杯。"坂田银时企图商量道。“不行。”

“拜托嘛，如果你不答应，我只能自己一个人悄悄跑路躲几天了。”要不然等待他的可是严格的“病人专属套餐"啊！没有一点糖分的那种啊！“呵时……”

冷不丁的一声笑在小小的酒馆里响起。

现在还早，再加上昨晚很多人都参加过冰雕节的宴会，所以酒馆里几乎没什么人，包括酒保和客人在内也就三个。

客人里，除了坂田银时，另一个就是坐在不远处独自喝酒的大高个。而笑声就是这人发出来的。

坂田银时看着那人的侧影，总感觉很熟悉，但醉酒状态看得不是很真切，便凑过去：“兄弟，你有点眼熟啊，一起喝一杯吗？就当你请我。”不管在哪个地方，坂田银时总能和酒馆里的人打成一片，眼下也丝毫不要脸地说着让对方请客的话。

“好啊。”

对方说。

等等，好像更熟悉了。

嘶……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

等等，已知高杉没那么高。

所以一一

一瞬间，坂田银时酒醒了，并且汗如雨下。不是吧……

他僵硬地一点点抬头看向没穿海军制服的大高个的脸，冷不防地和一双同样懒散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我可以请你喝酒，作为代价……"库赞摇摇手里的酒杯，“跟我走吧海贼先生。”

“正好你不是要躲你家船员几天吗？”

看见客人是库赞的那一瞬，坂田银时：诶？”当人被抓起来的那一刻，坂田银时：“诶？？”当被人绑上自行车后座，在大雪天里伴随自行车咔滋咔滋前行，坂田银时："诶一一？”

进入某个海军支部临时监狱，铁门啪得一关，被关在了里面的坂田银时：“诶？？？”

不是…

诶？

等等，那个……

诶？

不是，诶？？!!

海圆历151X年。

银发海贼团船长坂田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