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心机网红×封建大爹(二)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碎石小径,发出沉闷的辘辘声,惊起了草丛里的几只白色鹭鹭。
镜头顺着被压弯的草叶上移。
远处是碧海青天,咸湿的湖风拂过一片错落有致的青瓦白墙,飞檐翘角的中式庭园静静矗立在岛屿高处,宛如一幅被时光遗忘的水墨画。一个少女拉着黄色行李箱,渐渐出现在镜头里。水鸟轻掠湖面,微风轻柔地撩起她鬓边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清纯至极的容颜。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杏眼里倒映着苍翠的山林,清澈明亮,阳光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整个人白到反光。
来人正是宁溪。
就在一周前,山竹台《心动告急》节目组通知她被选中成为节目嘉宾,但上这个节目的,还有顾芊芊和陆子轩。
节目组邀请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搞事情。宁溪当时满脸问号:“他俩不已经是情侣了吗?”工作人员告诉她:“他们又分手了。”
好家伙,官宣三天后就分手,坐火箭也没这速度快。《心、动告急》参考了换乘恋爱,主打一个ex和别人在一起了,节目组希望达成修罗场乱炖,关系复杂到坐摇摇车都摇不明白的效果。节目组出手很大方,直接给宁溪二十万通告费,是素人上综艺的上限价了,宁溪很清楚,这二十万,买的就是她的故事性。或者说,挨骂费。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宁溪出现在镜头的瞬间就炸了一一“这不是那个小三吗?”
“山竹台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什么人都能上节目了吗?”
这一季的《心动告急》采取录播+直播的形式同步播出,这意味着宁溪会无时无刻不被恶意包围着。
宁溪拖着行李箱向半山坡上的中式别墅走去,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两颊晕红,脸蛋像水蜜桃一样,白中透粉。
她擦了擦汗,运动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上面的建筑,轻轻喘了口气,粉唇微启,只涂了透明唇彩的嘴巴看起来嘟嘟的。弹幕中穿插着几句“好漂亮啊”、“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去当三啊…她知道现在评论中应该会有很多辱骂,她也知道现在肯定被关注着,所以这些动作全是精心设计过的。
关注,就代表流量,就代表机会。
宁溪是最后一个抵达别墅的女嘉宾,她推开那扇沉重的老船木木门。客厅里原本低低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柔和的光线下,三男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空气瞬间凝固。
顾芊芊就坐在正对着门的原木民族风沙发上,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看到宁溪,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的湖景。
她身旁的陆子轩,眼神复杂地落在宁溪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直到大腿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是顾芊芊带着怒气拧了他一把,他才吃痛地收回目光。
尴尬的寂静中,一个穿着泡泡袖连衣裙,长相甜美的女孩主动站了起来,笑容灿烂地打破僵局。
她热情地伸手:“你好呀,我叫田甜。”
另一个老木坐墩上坐着一个穿墨灰色苎麻中式风长衫的女人,面容像埋在冰川中的玉石,她开口:“李归朴。”
自我介绍极其简短,非常符合她的气质。
她身后抱臂靠在落地窗的男人向宁溪点点头,道:“我叫王纯阳。”大家都自我介绍后,和顾芊芊、陆子轩坐在一条沙发上的男人微笑道:“沈博山,你好。”
宁溪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浅笑,伸手与田甜轻轻一握,向所有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宁溪。”
她的声音清脆,像潺潺溪水,与其他几位略显矜持或带着审视目光的嘉宾简单点头致意后,她便安静地走到沙发最边缘的空位坐下,刚好坐在顾芊芊旁边背脊挺直,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像一个课堂上最守规矩的学生。弹幕刷屏,此刻来到了一个小高潮,顾芊芊的直播间都在叫她快去扇小三一巴掌,宁溪的直播间都在说她勇。
导播间里,导演李强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我就说这个宁溪请对了,你看,他们仨坐在一起,这流量刷刷来。”
旁边的助理拍上司马屁:“李导英明,只是现在还有一位男嘉宾没来,那位………
“那位比较特殊,是家里长辈给他报的名,目的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们家少爷到婚配年龄了,但长辈和孩子观念不同,那位还闹别扭呢。"李导摸着下巴部署,“这样,咱们节目先开始录制,那位什么时候想参加节目了,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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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坐下,第一次见面的青年男女尬聊了一会,突然“咔哒”一声,别墅所有门窗被金属板彻底封死,大门也传来落锁的声音。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引得几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在密闭的空间内响起:“欢迎大家来到爱情岛,你们所在的这栋别墅,曾属于一位痴情的夫人,一百年前,她的丈夫远渡重洋,临行前与妻子约定,待他学成必定归来,夫人日夜在此等候,然而直至生命终结,也未能等到她的爱人。夫人在湖心岛居住时,曾在这座岛上藏有三件珍宝,现在,你们需要找到第一件珍宝,而后才能开启门窗,拥有选择房间和向心动对象发信息的权利。各位,加油吧。”
声音消失,灯光亮起,这一次房间的灯光不再是白炽灯,而是晕黄的老灯泡的光。
光亮后,大家看到顾芊芊跳到陆子轩的身上,二人粘得紧紧的,宛如小情侣。
宁溪心心道:“这两人要是分手了她倒立吃屎,他们就是想在大家面前打情骂俏秀恩爱,顺便赚钱!”
她拍了拍心口,脸上没有血色,好像被刚刚的变故吓到了。田甜苦恼地抓了抓棕色卷发:“该怎么找珍宝呀?我完全没有头绪。”宁溪指着大门后浮现的方框道:“你们看,这好像是一块拼图。”方框内部分出八块区域,显然是按照嘉宾人数分配的,只是第四位男嘉宾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宁溪宁溪的目光淡淡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八块拼图区域上。
她同意来这个修罗场般的节目,那二十万通告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好友钱莓透露给她的那个消息。
钱莓是娱乐圈打工人,给影帝做助理,她知道一些内部消息。“溪溪,《心动告急》这次玩大了,你知道谁也报名了吗?那一位家里那可不是陆子轩家那种暴发户级别能比的,是真正的老钱,深不见底。听说他家里长辈想让他多见见人,才给他塞进来的,本人好像还挺不乐意,这可是条真正的大鱼,比陆子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此刻,宁溪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太子爷是沈博山还是王纯阳,或者是迟迟未现身的第四位男嘉宾。
正当众人围拢观察门后浮现的八块空白拼图区域时,顾芊芊率先开口,声音甜腻却带着习以为常的安排:“既然要找拼图,那我们分组行动效率更高,我和子轩一组,归朴和纯阳一组,田甜就和博山一组吧。”她刻意略过了宁溪,意图再明显不过。
田甜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沈博山轻轻拉了一下衣袖,田甜看了看沈博山,看向宁溪的眼神带着点同情和歉意。晕黄的灯光在极高的挑空梁柱间投下摇曳的暗影,将那些繁复的木雕花纹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异形状,暗色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又被采彩色的民族风厚重挂毯悄然吞没。
这座房间有些恐怖的气氛。
宁溪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主动开口:“那我去顶楼看看吧。"说着便要转身。
“哎呀。"顾芊芊故作惊讶,掩着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看来某些人人品不行,大家都不愿意跟她一组呢,也是,谁愿意跟一个品德不好的第三者一块儿呢?”
宁溪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没有怒气,反而勾起一抹带着怜悯的冷笑。
“是么?我的人品怎么样我不知道,但顾小姐人品自然是极好的,好到别人随手扔掉的垃圾,你都迫不及待捡起来,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炫耀。”“垃圾”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陆子轩,他脸色瞬间难看。顾芊芊猛地伸手指着宁溪,声音尖利:“宁溪,你这个小三,你敢骂我?”“小三?”
宁溪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陆子轩,忽然伸手拿起旁边桌上不知谁留下的一杯水,毫不犹豫地朝着陆子轩的脸泼了过去!“哗啦"一声,陆子轩被泼了个正着,水珠顺着他错愕的脸颊往下滴落,整个客厅死寂一片,所有嘉宾都惊呆了,连直播弹幕都出现了瞬间的空白,迅速消入了一大波人。
导播室的导演拍案叫绝:“我就知道请他们没有请错人,流量巅峰了我十」〃
宁溪看都没看狼狈的陆子轩,目光直直射向惊怒交加的顾芊芊,声音清晰,眼眶泛红。
“陆子轩,看到两个女人为了你像泼妇一样争吵撕扯,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你脆弱的自尊心心满足了吗?”
顾芊芊胸膛起伏,显然怒到极点,李归朴与王纯阳两人站在一边看热闹,田甜惊慌地想劝架,沈博山又拉住了她。
宁溪语气斩钉截铁道:“顾芊芊,你给我听好了,我和陆子轩四年前相识,恋爱三年,在今年八月十号我正式向他提出分手,而他,是在八月十二号跟你高调表白的,这中间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八小时,到底是他无缝衔接,还是我插足做小三,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子轩品行不端,我跟他分手只觉得分晚了,他大学期间所有作业和论文都是我帮他写的,说真的,看到你为了一个不怎么样的二手货扭曲成这样,我真替你爸妈觉得丢人。”
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人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向楼梯,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宁溪独自踏上通往三楼的木质楼梯。
别墅一楼是公共区域,二楼是男生宿舍,而三楼则属于女生,节目组为了营造氛围,灯光调得极其暗淡,老旧的灯泡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两侧墙壁上挂着的民族风面具和深色织锦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带着陈旧霉味的寂静,宁溪每一步踩在楼梯上发出的轻微"嘎吱"声,都被无限放大,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与此同时,她的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了锅。自从她泼水并甩出清晰时间线后,流量就呈指数级暴涨。“卧槽这姐好帅,直接泼脸!”
“信息量巨大,所以是陆子轩无缝衔接,没有插足?”“顾芊芊脸都绿了哈哈哈。”
“让子弹飞一会儿,不着急站队。”
“姐姐真的好漂亮,眼睛红红的,脸色好白,是不是被吓到了?一个人在这种环境好可怜。”
“美人脆弱感绝了,又坚强又让人想保护。”“黑转路了,这波操作有点圈粉。”
她的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万,远远超过了其他所有嘉宾直播间流量。
镜头里,宁溪纤细的手指紧紧扶着冰冷的木质扶手,步伐略显迟疑,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杏眼眨巴眨巴,水凌凌的,像是受惊后强自镇定,这副模样极大地激发了观众的怜爱之情。然而,这份“害怕"几乎是宁溪下意识表演出的最符合当下情境的反应。她决定参加节目后就给自己立了一个人设一一美强惨。美强惨人设叱咤文艺作品和现实世界多年,君不见最容易吸粉的角色都是美强惨。
宁溪心里其实没有半分恐惧,小时候,为了躲避家里令人窒息的压抑,她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村里那个阴森森的祠堂。夜晚,她就缩在供奉桌下,借着长明灯微弱的光看书,周围是密密麻麻如同墓碑一般的祖先牌位,冰冷、肃穆、死寂。相比那里,这栋节目组精心布置略显昏暗的别墅,简直称得上温馨。她走上三楼走廊,目光快速扫过几个房间门牌,小心翼翼地在每个房间翻找线索,时不时做出被吓到的样子,惊呼一声,这个声音的甜美度和惧怕的动作也要精心设计。
宁溪保证自己被人孤立、被人误会,却仍然坚强的身姿以最漂亮的模样出现在镜头里。
展现也要适可而止,要不就做作了,没过多久,她在一间预留的女生卧室看到了一个木匣子。
这匣子挂着一把密码锁,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木台床上,巴掌大小,仿佛生怕人发现不了似的。
宁溪心中了然,节目组的第一环节,目的根本不是设置多么烧脑的谜题,而是利用黑暗和简单的寻物游戏,制造恐慌和依赖感,促使嘉宾们在这种状态下快速拉近关系,甚至制造一些肢体接触和暧昧,这才是恋综观众最想看的戏码。宁溪拿起木匣,发现上面刻着一道题。
“爱如玫瑰,层层绽放,瓣瓣同心。已知玫瑰花瓣的排列遵循斐波那契数列,设第一瓣为F1=1,第二瓣为F2=1,第三瓣为F3=3…请问绽放至第几瓣时,该瓣花瓣数Fn 会首次大于99?答案n,便是打开这心扉的密码。”与此同时,导播室里的李导猛地坐直了身体,凑近监视器,皱起了眉。“这题怎么被她找到了?这是专门为沈博山准备的啊,人家塞了钱的,解开来既能立人设又能炫技,还能和帮他一起解题的女嘉宾互动,这下好了,宁溪一个美妆博主怎么可能解得开?这段要冷场了。”然而,镜头前的宁溪只是快速扫了一眼题目,顺手从旁边梳妆台上拿起一支节目组准备的眉笔和一张便利贴,扒在木质床沿的空隙处列出斐波那契数列:1,1,2,3,5,.
F11等于89,F12等于144。
宁溪迅速在密码锁转出了“12”这个数字。“咔哒”一声轻响,木匣应声开启,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块绘有橙色云朵的拼图。
宁溪拿起拼图,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微笑。导播室里,李导和助理面面相觑,一时无言。直播弹幕却再次沸腾起来:“斐波那契数列她居然用眉笔算完了?”
“文科生震撼,高中毕业后我的数学就还给老师了,这姐给我们文科生争气啊。”
“美妆博主用眉笔解玫瑰数列,反差感绝了。”“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我的脑子。”“我查了一下,这姐是R大计算机系的,裸分上R大。”宁溪拿着那块绘有橙色云朵的拼图走下楼,经过田甜和沈博山所在的房间时,她听见里面传来田甜苦恼的嘟囔声:“这到底是什么啊?完全看不懂。宁溪脚步一顿,探头进去,看见田甜正对着一个木匣发愁,匣子上面题着一句诗:“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怎么了?"宁溪轻声问。
田甜像看到救星一样,立刻抓住她的胳膊:“宁溪,你快帮我看看,这句诗里是不是藏着数字?可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沈博山在旁边凹造型,歪歪脖子,道:“我在国外待了太长时间,对于传统文化不太了解,要是问我Geisha和Yirgacheffe味道有什么不同,我倒是能说上一两句。”
宁溪看了一眼匣子,道:“这句诗出自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上面一句是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密码应该是32,你试试看。”田甜迅速在密码锁上输入了“32”,盒子应声而开,里面是另一块拼图。“天呐,宁溪你也太厉害了吧!"田甜激动地抱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你连这个都知道,谢谢你。”两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故乡的百合花是不是要开了?“刷屏。宁溪只是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举手之劳而已,我们快去客厅吧。”而后三人一起在二楼搜寻,最后找到四块拼图,一个小时后,八块拼图很快在客厅中央的方框内集齐,当最后一块拼图归位时,一幅完整的画面呈现出来那是一片渲染着暖橙与绯红的无比壮丽的湖上夕阳图。与此同时,封锁门窗的金属板缓缓升起,露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门外,夕阳正以无比磅礴的气势缓缓沉入无垠的湖泊之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湖面,波粼《《,与拼图上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恭喜各位成功寻得夫人的第一件珍宝,那是她每日于此望夫归来时,所见的最美夕阳。
愿这份景色也能照亮你们的心动旅程。
接下来,请各位拿起门外的手机,向今日让你心动的对象发送一条消息,唯有双向选择,才能住进半山别墅里,落选的那位,今晚将住进山洞。”其他嘉宾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或期待或羞涩的神情,纷纷拿起了手机。宁溪也握住了手机,心中将在场的三位男嘉宾排序,到底选谁呢?陆子轩绝无可能,第一个排除。
至于沈博山,看似温和有礼,但眼神里的算计和优越感藏不住,太装了。最后就剩下王纯阳了,运动型男生,看起来简单直接,但毫无交流,缺乏了解。
她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竞无一人能引起她丝毫发送消息的欲望,可是不选的话就要住野外了,她不想吃苦。
宁溪盘算一遍后,向沈博山发去消息。
十分钟后,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宣布了今夜互选的结果:“恭喜成功配对的三组嘉宾,而今晚需要入住后山的幸运儿是一一宁溪。”结果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沈博山果然和田甜互选成功,他略带歉意地看了宁溪一眼,而田甜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归朴和王纯阳话不多,二人一直坐壁上观。顾芊芊几乎立刻嗤笑出声,阴阳怪气道:“哟,有些人啊,算盘打得再精,没人选还是得去睡山洞呢,强扭的瓜不甜,死皮赖脸也没用哦。”宁溪正弯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闻言头也没抬:“是啊,总比有些人捡了别人嚼过的甘蔗渣,还当个宝似的天天舔着强。”她直起身,拖着行李箱面不改色地朝通往后山的小径走去,留下顾芊芊在原地气得脸色跳脚。
山间小径不好走,遇到一个特别陡的坡度时,一名男性工作人员见状想帮忙:“宁老师,我帮您拿吧。”
“不用,谢谢。”
宁溪话音刚落,那工作人员已经拎起箱子了,结果差点闪了腰。他惊讶道:“这么重?您这里面装了什么啊?”宁溪只是微微一笑,轻松地拉过行李箱拉杆,轮子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步履稳健地走上了山坡。
直播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弹幕瞬间飘过一片调侃:“女生的行李箱是个迷。”
“姐姐是吃了菠菜吗?力气这么大!”
“箱子好看,有链接吗?”
半个小时后,宁溪爬到后山山顶,所谓的“山洞"其实是一个简单布置过的岩洞,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架床,上面铺着薄薄的垫子,一盏昏暗的露营灯挂在岩壁上,角落里放着瓶装水和一点基础洗漱用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气。宁溪心中叹了口气,表面还做出阳光的样子,从那个沉重的行李箱里找出自己的床单,仔细铺在硬邦邦的床垫上,试图增加一点舒适度。工作人员布置好拍摄镜头后交代她先别睡,录完单采才能休息,宁溪便没有卸妆,靠在床头等着。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夜幕初垂到夜深人静,直到深夜十二点,才有一个工作人员跑来叫她去做单采。
宁溪了然,这绝对是顾芊芊利用她家的投资背景给节目组施压,故意折腾她她什么也没说,配合地完成了采访。
录完单采回来,已是凌晨,摄像镜头和直播间都已经关闭了。宁溪又累又饿,困倦至极,更糟糕的是,生理期的不适感阵阵袭来,她这才想起一整天都没来得及更换卫生巾。
她艰难地从行李箱侧袋翻出备用品,走到山洞角落临时布置的简易洗手间处理了一下。
这里简陋到连垃圾桶都没有,换下来的卫生巾无处可扔,宁溪只好找了一个黑色塑料袋,仔细包好,暂时放在山洞外面的草丛里,打算明天再找机会处理而后她回到山洞挂起蚊帐,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打开的行李箱就撇在山洞口没有管,她瘫在硬邦邦的床上,撕开一根能量棒小口啃着,补充体力。心中慢慢盘算今天她的所有行为,明天必须找机会试探一下那几个男的,找出谁是真京圈太子,她其实更倾向于是缺席的第四位男嘉宾。√
被草木掩盖的泥土好像有意识似的,吸纳着鲜血,不消多时,血迹就全部渗入那片微凉而湿润的土地。
宁溪困倦至极,生理期的不适和一天的疲惫让她几乎沾床就陷入昏睡,然而,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一阵金光沿着特定的纹路,自地面渐次透出,瞬间将整个后山映照得亮如白昼,又倏然隐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宁溪猛地被光亮惊醒,下意识地以为天亮了或是节目组的恶搞,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洞外依旧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她泄气地躺回去,没有注意到平日里聒噪的虫鸣和鸟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寂静。她正想重新入睡,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卸妆,带着妆睡觉对皮肤是灾难性毁灭,宁溪认命地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想去行李箱里拿卸妆膏。就在她坐起身的瞬间,借着山洞内那盏昏暗露营灯的光线,她赫然看见山洞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那人似乎刚刚踏入山洞,身形隐在明暗交界处,看不真切面容,但一身衣袍的轮廓却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而他落脚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正好踩在她那只敞开摊放在地上的行李箱里,精准地踩在了她那瓶昂贵的海蓝之谜面霜上!“阿一一!!!”
宁溪瞬间睡意全无,心疼得尖叫出声。
“抬脚!你踩到我的海蓝之谜了!”
那人影闻声,脚步猛地一顿,似乎这才察觉脚下踩了东西,他微微低下头,随即,他抬起头转向宁溪的方向,举手投足间带着古雅的韵律。隔着昏暗的光线,宁溪似乎看到他拱手施了一礼,声音清越如玉磬,是一种迥异于现代的腔调和用词。
“姑娘,在下不晓得何谓′海蓝之谜′,若是指南海失落之宝藏,不慎被在下损毁……“他略一沉吟,语气冷淡矜贵,“在下恰有一斛南海鲛珠,光泽莹润,可则与姑娘。”
宁溪一脸黑人问号。
哪里来的古风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