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八)(1 / 1)

第40章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八)

第二天清晨,宁溪在雨后的阳光中醒来,发现身旁早已没了殷临渊的身影,她慢悠悠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来到客厅。餐桌上已经布好了精致的早餐,宁溪脚步一转,来到另一间套房门口,伸手刚要敲门,便听到脚步声,转身一看,是邵玄自门外走了进来。“宁小姐,我们用早膳吧。”

他笑的特别温柔,像一个满腹才华的书生,宁溪看着邵玄在她对面坐下,执箸用餐的姿态与平日并无二致,举手投足之间依然充满礼仪韵度。然而,宁溪看着他的笑脸,心中却生出一种违和感。平时的邵玄,即便沉默,也自带不容忽视的威压,仿佛一座沉寂的冰山,冰冷而坚实的存在感充斥整个空间。

但眼前这个人,虽然容貌动作依然是那个人,却更像是一幅精心临摹的画,空有其形,失其神韵,似乎藏着一丝刻意维持的紧绷,周身气质更是温柔似水,少了点那种视万物为刍狗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慵懒。宁溪垂下眼,小口喝着粥,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导致神经紧张。√

酆都城。

殷临渊此刻正在冥府深处的殿内,面对着万载寒冰壁,闭目打坐,试图压下心头那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

自那荒诞而炽热的春梦中惊醒后,他足足怔愣了一个时辰。他并非不知阴阳交合乃人伦大道,但在过往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时光里,他执掌轮回,俯瞰众生爱欲,自身却从未生出过这般具体而灼人的冲动。更遑论,这冲动竟指向了他新收的徒儿。

此举此思,与畜牲和异?

他内心自斥,审视自己,清心寡欲万载,竟因弟子而心旌摇动,甚至生出那般不堪的幻梦,实在荒唐至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为安抚宁溪情伤而做的安排。是了,她既已是他的弟子,又正当年,房里空着不好看,他便为她安排妥帖之人,如此一来,不如早让那些通房小侍去伺候,既可全了师徒情分,偿还因果,也能断了他自身这不该有的妄念。

“宣鹤。”

殷临渊听到自己冷声唤道。

宣鹤应声现身,垂首听令。

“让你给小姐挑人,如何了?”

“回主上,已备好。”

宣鹤恭敬回答,掐诀唤人,两名男子自暗影出现在房间里,一人面容清秀,气质温润,眼眸似含秋水,名叫鹤璧,另一人则轮廓分明,眉眼坚毅,带着几分英武之气,名叫鹤江。

二人皆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且魂体纯净,气息平和。殷临渊目光扫过二人,心下稍安,如此品貌,应是能好生慰藉宁溪了。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尚在阳间那所谓的节目之中,若骤然离去,恐引人怀疑,于了结因果也无益,略一沉吟,他抬手,幽光一闪,点向那名面容清秀的男子。

名叫鹤璧的男子身形面容一阵模糊,随即眉梢眼角竟变得与殷临渊一般无“你且代吾留在那节目之中,护她周全,依计行事,不可逾矩,亦不可令她生疑。″殷临渊对着鹤璧冷淡吩咐。

“是。"鹤璧恭敬应下,声音语调竟也与本尊毫无二致。殷临渊压下心中陡然生出的不虞,微微颔首,示意宣鹤带着另一名男子隐去,他身形一闪,回到冥界,他需要独自在冥府好生静心,将这不该生的绮念彻底斩断。

餐厅里,宁溪看着对面安静用餐的“殷临渊”,总觉得他今天似乎格外沉默。宁溪舀着碗里的粥,试图打破这略显诡异的沉默,找了个话题:“邵老师,你昨天不是说要考校我《易经》背得如何了吗,现在考吗?”她故意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她是真的不想听“那我考考你"这句话。

“殷临渊"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考校?他一个被点化出来暂时顶替的通房,哪有资格查问小姐的功课?待日后小姐知道是他在考校,不喜他僭越,他一身的恩宠就全没了。

鹤璧立刻模仿着主人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无妨,你冰雪聪明,定然早已熟记于心,不必考校了。”

宁溪一顿。

这种话这不像那个会因为她想在水边吃饭就引经据典教训她,因为她穿了个抹胸就沉着脸说不成体统的封建大家长会说的话。但不用背书,搞一些神人操作,宁溪还是满意的宁溪客气地笑了笑。

早餐平静地结束了,两人乘坐游艇返回湖心岛。许是因为昨夜下了雨,今日湖面上风浪稍大,游艇有些颠簸,宁溪顺势装作害怕,一把死死抓住身边“殷临渊"的胳膊,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鹤璧身体一僵,想起主人“护她周全"的吩咐,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难得占了先机与小姐亲密接触,他没有推开,反而尽职尽责地伸出手,动作堪称温柔细致地将她揽住。

他低声道:“小心些,我抱着你。”

宁溪心道果然经过作夜雷雨中的拥抱,他们关系亲近了许多。√

冥府,酆都。

殷临渊面前悬浮着一面幽暗的水镜,他回到冥界后久久才平心静气下来,心中便生出几分担忧,阿宁冰雪聪明,想必她很快就能发现“自己"的异常,是以幻化出水镜观察。

此时镜中诚实地映出游艇上的情形,当他看到宁溪那般依赖地紧靠着那个冒牌货,而那个卑贱的仆从竞敢以如此亲昵的姿态揽着他徒儿的肩膀时……“嘎吱嘎吱。”

在殿外侍候的宣鹤和几个仆人纷纷诧异地抬头。冥府进老鼠了?

“轰一一!”

他们背后的墙壁出现了裂痕。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怒意瞬间冲垮了殷临渊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周遭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浓郁如实质的阴煞之气疯狂肆虐。他竟敢!

一个低贱的通房,竞敢以他的面容,触碰她?“宣鹤。”

正在几人面面相觑坐立不安之时,内殿传来主人的声音,宣鹤连忙应声而去。

殷临渊面沉如水,冷声道:“你看看你挑的货色,如此不安分,怎能服侍小姐?”

宣鹤垂首恭敬地立于殿中,听到主人的质问,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与诧异。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谨慎道:“主上息怒,属下愚钝,只是……通房小侍的职责,本不就是该近身伺候,以柔情蜜意慰藉主人,行些情爱之事吗?鹤璧他止举似乎并无逾越本分之…”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殷临渊的脸色已然变得极其难看,那是一种比死人脸还要冰冷的铁青,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大殿彻底冻结。“并无逾越?"殷临渊声音低沉,“谁告诉你通房的职责是行那些狐媚主上的苟且之事?我要你挑的是安分守己之人,不是这等不知廉耻、只会做些狐媚姿态勾引小姐的下贱东西!”

他一想到镜中那仆从揽着宁溪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邪火就烧得更旺,仿佛属于自己的什么领域被侵犯了。

“好好的小姐,都叫这不知分寸的东西勾引坏了!立刻去重新挑选,要性子木讷老实的、安分守己的,若再敢挑些心思活络举止轻浮之徒,你便自己去领诃。

宣鹤匍匐在地,磕头应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重新挑选定选那最老实本分绝无半点歪心思的。”

接下来宁溪录制节目的这几天,总觉得处处透着古怪。了,这古怪并非来自其他事情,而是源于邵玄。

他的气质仿佛一天一个样,虽然顶着同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但时而温柔似水,细致入微;时而腼腆局促,眼神躲闪;时而又会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古板,说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了,简直是个百变邵玄。唯一不变的,是他那深入骨髓的封建保守,无论他当天是哪种模式,只要宁溪穿上短裤或者短裙,露出膝盖以下的部位,他必定会蹙起眉头,用各种方式劝诫她。

这天,节目组安排大家上山采蘑菇。

山路崎岖难行,在一处陡坡前,男生们停下来彰显绅士风度,宁溪向上看,左边是陆子轩,右边是邵玄,她向右伸出手,然而,今天的邵玄模式似乎是“腼腆内向型",他看到宁溪伸出的手,竞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宁溪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幸好在邵玄后面的沈博山及时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温和地用力将她拽了上去。

宁溪愣了一下,礼貌地向沈博山道谢,两人一句半句的聊了起来。宁溪心里是有气的,明明之前她和邵玄的关系迈了一大步,怎么这几天邵玄对她却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冥府。

水镜前的殷临渊看到这一幕,手里的佛珠甩了一下,宣鹤静默地站在他身后,殿宇内燃着珍贵的燃犀香,却没有让殷临渊心情好上半分。“宣鹤”他冷声喝道,“换人,立刻。”

宣鹤恭敬地点头。

自从封印中苏醒也有些日子了,宣鹤现在对人类世界还算有些了解,他觉得主人现在特别像人类说的那种要求五彩斑斓的黑的甲方。采蘑菇的队伍继续向深山行进,众人渐渐走散了些,陆子轩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宁溪身边,忽然压低声音道:“宁溪,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就几分钟。”

宁溪挑眉,看看跟拍pd,心道应该不会有危险,想看看他到底还想玩什么花样,便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旁边一棵大树后。刚一站定,陆子轩就摆出一副深情悔恨的表情,急切地道:“溪溪,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混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顾芊芊是我拜托她跟我演戏的,就为了气你,我马上跟她断干净……

宁溪抱着手臂,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打断他的话:“陆子轩,你是不是失忆了?你早就被我踢出局了,我亲手扔出去的垃圾,从来没有捡回来的道理。“可到底为什么啊?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不信你这么冷漠无情。”宁溪上下打量他,确定他还不知道她在直播中说了那件事,讥讽道:“是啊,我们在一起三年,我都不知道当初我眼瞎成什么样子,才会选择你。”陆子轩见她油盐不进,各种做小伏低都无效,脸色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本性,语气变得尖酸而恶毒:“宁溪,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攀上邵家那个高枝了?哼,在人家眼里,你不过就是个有点姿色的捞女,玩腻了就扔,我劝你趁我现在还愿意给你机会,见好就收,别到时候鸡飞蛋打,哭都找不到地方。”殷临渊透过水镜,将陆子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眼中寒光一闪,冰冷下令:“查查陆子轩此生福德簿,此等恶人,心术不正,污言秽语,即刻将其余下福德,尽数扣除。”

宣鹤道:“那日您就下令除却其福德了,如今再扣,只能扣其寿数。”“那便如此。”

殷临渊翻手,一书一笔现于掌上,毛笔一勾,冥冥之中,陆子轩命格气运和寿数瞬间黯淡无光,未来的坦途尽数化为坎坷灾厄。生死簿才合上,忽有侍者来报,有人拜访,殷临渊唤人前来,一名青年僧侣,身披麻衣,款款而来。

行走间隐隐有金色流光游转,他面容慈悲祥和,周身笼罩着一层令人心安的佛性。

原是得知消息的谛听匆匆赶来劝谏。

“且慢,此举恐有不妥!凡人命数自有其运转规律,此人虽品行不端,但其福德当依其所作所为,一点一滴缓慢扣除,方合天道,您这般一次性尽数剥夺,分明是公报私仇,干扰阴阳秩序啊!”殷临一身白衣逶迤一地,半靠在榻上,眯眼打量它:“你是如何得知的?”谛听叹气:“生死簿动,天地异色,我如何不知?不仅我,恐怕众生都知晓酆都大帝徇私枉法了。”

“时……“殷临渊冷笑,“此人心肠歹毒,作孽甚多,本就福薄,我不过是提前清算,有何不对?谈何徇私?”

谛听平静地注视着他:“您扪心心自问,当真没有半点私心吗?”殷临渊手指轻敲桌面,他已经不耐烦了。

“神仙动情,天地不宁,若你执意如此,恐怕那个姑娘就不能活了。”“轰一一!”

一声巨响过后,谛听原本所在的位置变成一个大洞。“不意此间竞有心怀取死之道者。”

白色佛珠缠上殷临渊的手腕,死死勒紧,点点鲜血嘀嗒落下,红梅一样。他站在被轰出的千仞深洞上,冷冷看着坑底的谛听。“若你执意如此,便怪不得我了。”

距离宁溪直播哭诉陆子轩偷拍行径过去了几天,网上一直平静无波,凡有发声者必定被封号禁言处理。

陆子轩的家人在看到直播中宁溪的哭诉,意识到舆论对自家极其不利,立刻开始反击,陆家在各大平台都有参股,把持个把舆论,易如反掌。被禁言封号的人太多了,激起了大家的反抗情绪,反而引起了讨论度。今天凌晨开始,一则“面罩公园”偷拍事件上了热搜,恰好与宁溪此事撞在一起,开始发酵,一个早上过后,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陆家迅速展开应对,他们聘请了高级公关团队,甩出大量宁溪过去花陆子轩钱的消费记录截图,极力将宁溪塑造成一个只知道捞钱的拜金女。而后,他们找到了宁溪远在老家的父母,并拍下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宁溪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背景是杂乱的农家小院,他对着镜头,黝黑的脸上满是被人煽动后的愤怒和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窘迫,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大声骂道:

“宁溪那个死丫头,从小就心眼多,不像个女娃样,天天就知道跟她堂弟比。初中读完了,哄我们继续供她念书,念了这么些年,家都叫她念穷了,我腿不好,她也不知道孝敬一下爹妈,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读那么多书有啥用?现在没结婚就花男人的钱,不知道省钱,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们老宁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她说的那些话你们千万别信,她打小就不安分,心思野得很。”

早上宁溪哭诉陆子轩偷拍事件舆论爆发,下午,“宁溪拜金女"的词条就迅速登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以及数不胜数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