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十四)(1 / 1)

第46章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十四)

宁溪在睡梦中感到一丝渗入骨髓的寒意,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她被冻醒了。

睡眠不足,头疼欲裂,眼皮微肿,宁溪揉揉眼,翻身平躺,睁开眼睛。一张扭曲变形的狰狞鬼脸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那张鬼脸就像吹大的气球,鼓胀的皮肤上粘着水,一些地方似是被炸开了,从裂口流下红红黄黄血和脓液,就悬在半空,距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阿!!!”

宁溪的睡意瞬间灰飞烟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退缩,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大脑一片空白。那只鬼保持前倾姿势,定定看着她。

宁溪惊魂未定,忽然想到什么,这不会是节目组安排的什么恐怖整蛊吧?她下意识左顾右盼,试图寻找隐藏的摄像机,然而目光所及之处皆不同凡响,她正站在一条小路上,小路泥泞粘腻,两侧是幽蓝的河水,水面伸出无数骷髅手,各种奇形怪状的人拖拖拉拉排成一队,穿什么衣服的都有,她坠在队伍最后方。

如果这是节目组的安排,那场景布置可比大部分剧组强多了。鼓掌的鬼脸猛地凑近,身体像蛇一样绕过宁溪,一股湿乎乎的冰冷触感瞬间笼罩住了她。

“你愣住干什么?鬼差大人说了,要我们队伍排紧点,别掉队。”狰狞水鬼热心提醒道,嘴巴一张一合,水塔塔的腥气喷出,宁溪一个踉跄,顺着蜿蜒曲折的队伍看去,只见前方有一白一黑两人。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着,排在她前面的"人"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枯槁腐烂,总而言之,他们都是鬼!

鬼!!!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宁溪浑身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室息,然而当她意识到肺部和鼻子没有工作自己却并不觉得难受后,宁溪彻底瘫在地上了。

她试了好几次,停止呼吸后自己没有任何不适,她忍着害怕,伸手触碰眼前的水鬼,却发现自己的手轻松穿过去了。水鬼“啧啧"叹了几声:“你还没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吧?我刚死的时候也没法接受,好好排队吧,姑娘,酆都大帝归位,冥府马上就会运行起来,咱们很快就能投胎了。”

宁溪吓得头皮发麻,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涌出,啪嗒啪嗒掉在黄泉路上。水鬼叹了一声:“姑娘,你哭啥,寻鬼差给你投个好胎,好日子在后面呢。”

酆都,大殿。

宣和匍匐在冰冷彻骨的地砖上,周身鬼气涣散,声音颤抖:“主人,奴婢该死,护卫不利,打斗混乱中让那道士的符篆贴上了小姐的肉身,小姐她…她生魂已被强行拖出,此刻怕是已入地府黄泉路了…”话未说完,她只觉一凛。

宝座之上,殷临渊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低沉恐怖,整座冥殿剧烈震颤。“无能。”

殷临渊声音并不大,却令宣和身体颤抖,甚至不敢求饶,鬼体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溃散开来。

“自去领罚。”

殷临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宣和如蒙大赦,瞬间化作黑烟消失。

下一刻,殷临渊闭上双眼,庞大无匹的神识瞬间以他为中心,铺天盖地般汹涌而出,如无处不在的空气,覆盖向地府的每一个角落。忘川河水、奈何桥头、望乡台畔、乃至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他快速搜寻刚刚坠入此间的生魂,仔细检查,生怕错过宁溪的魂魄。√

一个穿着陈旧黑色隶服,面色青白的鬼差拖着锁链走过,见宁溪站在原地发呆流泪,没有跟上队伍,不耐烦地用铁链手柄戳了戳她面前的空气。“喂,新死的"黑无常没好气地呵斥道,“哭什么哭?到了这儿谁不是死了?赶紧排好队往前走,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宁溪泪眼朦胧地看向他,黑衣,锁链,有些胖,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是黑无常范无咎。

天呐,神话传说竞然是真的。

看来她真的死了。

就在宁溪绝望之时,前方天空灰雾翻涌,两侧忘川水上伸出的骷髅手臂猛地所下去,好像遇到天敌似的。

一个身影撕裂冥府灰雾,骤然出现在黄泉路上。玄衣墨发,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昔,正是邵玄!四周鬼差早就跪了下去,心道今日怎么了?为何冥主亲自来到黄泉路?宁溪已经哭红肿的眼睛猛地瞪大。

殷临渊精准地找到了队伍中瑟瑟发抖的宁溪,心中叹道,胆子这般小,本该稍作铺垫再告知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却不成想现在事出突然。他落在宁溪身前,看她安然无恙,只是因惧怕而魂体不稳,微微放下心。宁溪看到邵玄,先是一愣,只觉得荒谬,恐惧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忽然想起之前导演说的“邵家根本没来人",想起他种种不合理的言行、突然的消失,再结合眼前这与神话地府描写的一模一样的景象。一个念头猛地窜入她混乱的脑海:

这里根本不是地府,这一切都是假的!

肯定是VR虚拟现实,或者什么新型科技,邵玄这个王八蛋配合节目组一起骗她,就为了看它出丑。

“是你!”

宁溪一把擦去眼泪,声音尖利颤抖,她指着邵玄,愤怒地一步上前。“这都是你和节目组搞的鬼,对不对?你们都是疯子,为了流量什么干不出来?你别碰我!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殷临渊一手不容抗拒地抚在宁溪头顶,为她注入稳固魂体的力量。宁溪来到地府这么见,所见之人全是残破不全的,放在网络上分分钟被和谐,她哪里见过死人,自然怕极了,如今见到熟人,又以为他才是罪魁祸首,所有的恐惧和愤怒一股脑倾泻而出。

她试着抓眼睛周围的皮肤,把VR眼镜扯下来,无果后又摸自己的脑袋,以为是什么新型的脑机技术。

“邵玄,你这个变态疯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你以为弄这些VR幻象就能困住我吗?你休想!我告诉你,你和节目组的算盘打错了,我一定会起诉你们,王八蛋!”她骂得又急又狠,因为害怕而口不择言。

周围鬼差听到她竟敢辱骂冥主,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一些胆子小的闭上眼睛,生怕看到这个小姑娘被冥主一手捏得魂飞魄散。殷临渊的眉头越皱越紧,周遭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实质。本怜她遭受惊吓,但她是不是骂得太久了?

他听着那些一连串的辱骂,终于冷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辱骂师长?”“师长?"宁溪气得发笑,精神病,真以为自己有一个师啊?她刚想继续反驳,余光却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是不是有些过于寂静了?

她转头看去,只见那些扮演黑白无常的人都匍匐下去,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排在她前面的鬼魂们也在邵玄出场的瞬间跪倒一片,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只剩下宁溪激动的骂声。

好敬业的演员,好强的信念,这都演的下去。呦呵,还有老熟人呢,那不是宣鹤吗?老演员啊,现在不演家政改演鬼了。等等……

殷临渊看着她惊疑不定却依旧强撑着瞪他的模样,觉得既恼火又有一丝怜惜。也罢,既然阴差阳错魂魄离体入了地府,那便正好。他原本就想借烛龙双目为她塑造仙胎,如今倒是省了步骤,此地虽是地府,但烛龙双目蕴含先天阴阳造化之力,正可在此施为。宁溪怔怔向宣鹤走去,宣鹤跪在地上,瞥见越来越近的脚,心中叫苦。小姐要做什么呀?现在主人正雷霆大怒,小姐不好好请罪,过来找他干嘛?宁溪伸出手,果然如她所料,她的手轻易穿过宣鹤的身体。宁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阿宁,过来。”

后背响起一个声音,是殷临渊的声音。

宁溪缓缓回头,看向他:“你到底是谁?”殷临渊声音平稳:“我是你的师长,酆都大帝,冥府之主。”随着他的话音,属于人类的皮肤脱落,请黑色爬上他的躯干,头发暴涨,一双好看的凤眸此时变成全然的黑色,深不见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仿佛有漩涡流转,宁溪试图看清似的,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却骤然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所有感知被录夺身体瘫软在地,化作一片光。

她仿佛坠入了无尽的虚无。

宁溪最后一丝意识还在想邵玄。

他是一个鬼。

宁溪心想。

钓男人钓到鬼了。

黄泉路上,殷临渊抬手,那两颗一黑一白、至阴至阳的烛龙目宝珠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空,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力量,将宁溪那缕脆弱的生魂温柔地吸纳进去。

黑白二气交织,形成一个混沌的巨大光茧,隐隐可见其中有一个蜷缩的身影,那是正在被重新孕育的仙胎。

殷临渊转身就回到大殿中。他将亲手为她铸造仙根,生下她。冥主走后,众鬼皆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以为那胆大包天到竞敢指着冥主鼻子痛骂的生魂,已经灰飞烟灭。唯有深知殷临渊平日威严与手段的宣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小姐如此大不敬,辱骂师长,简直是亘古未有,若换作其他任何魂灵,哪怕是稍有忤逆,此刻早已被冥主一个眼神碾死了。可主人方才竞只是蹙眉,不痛不痒地训斥了一句“放肆”,连半点责罚都未曾降下,甚至还继续为宁溪塑造仙胎。

这分明是明晃晃的纵容,主人竞是一个这般疼爱弟子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