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十八)
宁溪落在队伍最后,微微侧头,对着空气低声问道:“宣和,你看到这徽章里的符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空气中传来只有宁溪能听见的回应:“回小姐,此符确是正统的辟邪安魂符,并无阴邪之气,此符效用在于激发佩戴者自身的阳气,以此形成屏障,压制周遭阴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符在此地,恐是明珠暗投了。“宣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奴婢仔细探查过,此地并无阴气。”
宁溪闻言更觉奇怪:“没有阴气?那导演为何非要来这冲晦气?”宣和略一沉吟,解释道:“奴婢猜想,或许是那位指点导演的玄门中人,算得湖心岛正北方位阴气冲天,但他并不知晓,这凶兆的源头并非陆地,而是北面那片湖水之下。
主人先前被封印于湖底,虽已脱困,但残留的冥府气息与封印破碎后的力量交织,自然使得湖中阴气大盛,远超寻常,导演只知方位,却不知根源在水不在陆,故而寻错了地方,找到了这湖对岸同样位于正北,却实则并无阴气之地来。”宁溪闻言,眉头微蹙,追问道:“我也听过老师说了一嘴他被封印,我解开封印的事,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解开老师都无法破出的封印?”隐在她身侧的宣和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低声解释道:“当年冥主洞悉上界阴谋,为避免冥府卷入更大的纷争,遂以无上神通卜问天机,卦象显示,此乃冥府命途一劫,避无可避,唯有应劫,主人便自己封印了自己,婢子等一同追随主人,封存于湖底阵眼之中,以此避开上界耳目,静待转机,而卦象所示之转机,果然应在了小姐您身上。”
“我?"宁溪更加困惑,“可我是怎么解开封印的,我完全不知道啊。”宣和恭敬道:“具体情形奴婢等亦不甚清楚,但据阵眼残留气息推断,应是小姐您的鲜血恰好滴落于湖底封印法阵的核心之上,阴差阳错间,竞成了开启封印的钥匙。”
宁溪愣住了,努力回想,忽然想起什么。
“难道…"她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之前听老师说他没有全部掌握冥府的力量,故而卜算天机后选择自我封印以待转机,直到她解开封印,她一直不解其深层缘由。现在想来,生死轮回本就蕴含阴阳相济之理,非独阳可成,女子身负孕育生命的权力,于生死一道中不可或缺,经血又是孕育生命的基元,蕴藏着最原始的生发力量,故而能触动封印,阴差阳错间,成了开启的钥匙。这是不是意味着,日后等她更强大了,就能得到老师没能掌握的那部分权力。
思索只是一瞬,宁溪很快回神,看向宣和,试探道:“这些秘事,你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
宣和闻言,再次躬身,忠诚又恭顺:“回小姐的话,婢子既是您的奴婢,自然唯小姐之命是从。冥主早有严令,从今以后,婢子等的主人唯有小姐一人,凡小姐所欲知,婢子们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切以小姐的意愿与安危为重。这番话明确地将宁溪的地位摆在了她们忠诚度的最顶端。宁溪点点头,蓦地对殷临渊生出几分真心的师生情。在导演的劝说下,一行人进入那间乱七八糟的小院,结果这个小院比想象中要小得多,角落里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骷髅头,梁柱上挂满人造的蛛网,材料都很廉价,一眼就能看出的假。
大家没费多少精力,沿着小路直接来到后门,推开门,就到了街道上。“这就…结束了?“周宇康似乎有些失落。李归朴试图抽出被他拽着的胳膊未果:“结束了咱们就去找导演吧。”今天的录制是比以前轻松。
顾芊芊拍了拍胸口,抱怨道:“吓死我了,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平平无奇嘛。”
大家都一脸轻松地从后街走了,这条后街也不知道有多长,大伙走了许久,还是没有绕到前头去,就在贺铖提出要不要原路返回时,一座熟悉的古宅浮现在路的尽头。
白墙石瓦,一棵枯树出墙来,这座古宅的形式模样,正是他们此前进入的那个小院。
众人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周宇康道:“我知道了,这是节目组的套路,我去过这种类型的鬼屋,就是会安排两个一模一样的屋子,但是前一个平平无奇,一点也不恐怖,当你以为自己成功离开后,就会发现游戏才刚刚开始。”大家停了他的话,恐惧略微消散一二,相互鼓励着,踏入古宅那高高的门槛。
一进门,阴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们,与之前小院的粗制滥造截然不同,这里随风飘荡的破旧帷慢、油漆剥落的梁柱上利爪抓过的痕迹、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霉味和……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众人身后的大门猛地自动关上。“啊!"田甜第一个尖叫起来。
紧接着,房梁上突然垂下一个穿着猩红嫁衣,面色惨白黑发覆面的女鬼,伴随着凄厉的音效,缓缓荡向人群!
“卧……我的天!"周宇康吓得差点爆了粗口,一手护住李归朴,连连后退。黑暗中又猛地弹出一个口吐长舌眼冒绿光的吊死鬼,几乎怼到贺铖脸上。“啊!“贺铖一蹦三尺高,没立住自己的沉稳人设,他的直播间瞬间“哈哈哈”笑成一团。
王纯阳吓得面色苍白,慌乱中想躲到田甜身后,田甜也想躲在他身后,两人的脚差点绊在一起。
“导演,我不录了,放我们出去!”
宁溪看了眼王纯阳,他不是道士吗?为什么还会怕鬼?尖叫声此起彼伏,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扮演鬼怪的NPC们敬业地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扑出,配合着闪烁的灯光和恐怖的音效,瞬间将恐惧感拉满。人群彻底乱了套,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根本顾不上什么任务,直播间的观众一半跟他们一样害怕,一半却很高兴地看热闹。宁溪知道宣和一直跟着她,所以她根本不害怕,还有闲心笑话王纯阳,结果突然眼前一花,四周白茫茫一片,她瞬间被吓得够呛,一颗心砰砰直跳,身体僵了一般,站在原地不敢动。
白茫茫中忽然出现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这点光慢慢扩大,终于照亮了这片地方。
宁溪害怕地抱紧手臂,慢慢往前挪动,心里把节目组骂了千百遍,又左看右看,看不到宣和。
就在这时,前方的光点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人影越来越清晰,一个穿着古代衣服,面色青黑的鬼缓缓飘了出来,阴气森森。这是一个典型的真鬼。
宁溪瞬间汗毛倒竖,吓得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那真厉鬼似乎也没料到会撞见活人,愣了一下,正要扑上来吸点阳气,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它看到了宁溪身后。
“小姐,奴婢来迟,请小姐恕罪。”
宣和没料到有鬼胆大到在她眼皮子底下搞鬼打墙,立刻冲破这鬼术,就看到有一只鬼向小姐扑来。
古装厉鬼愣了一下。
僵硬地转了个方向,缓缓抬起双手,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一蹦一蹦地跳,嘴里发出模糊的梦呓:“我是谁……我在哪儿……梦游,我在梦游…一边说,一边试图假装无事发生地跳走。
宁溪本来怕得要死,看到这厉鬼如此诡异的举动,恐惧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那厉鬼感觉到她靠近,跳得更快了。
宁溪更好奇了,又跟了两步。
厉鬼猛地钻进一个破木头柜子后面。
宁溪忍不住伸手想打开柜子看看。
“够了!“那厉鬼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从帘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气得鬼脸都扭曲了,指着宁溪咆哮道,“你背后跟着那么大一只,比俺凶多了,你老追着俺干啥?有意思吗?欺负鬼啊?”
吼完,它猛地缩回去,瞬间化作一股黑烟,嗖地一下钻回木柜,“砰"的一声把柜门关得死死的,再无声息。
宁溪:“……噗,哈哈哈,宣和你看见他那个样子了吗?”宣和还欲出手弄死这个鬼,却被宁溪拦下了,她无奈道:“此鬼竞敢冒犯小姐,奴婢就是让他魂飞魄散也不为过,小姐太心善了。”√
冥府,殷临渊的殿内,茶香袅袅,却混着一丝不合时宜的花香气息。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着现代黑色西装的男子,男子目光扫过青玉案,只见那套古朴珍贵的茶具旁,竞突兀地放着几罐可乐,几瓶雪碧,几包拆了封的薯片、辣条、饼干,再看那张沉水木榻上,有一个鹅黄色的摇粒绒靠枕。这些东西都与这座大殿格格不入。
男子挑了挑眉,指着那些零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绍玄,数千年不见,你何时转了性子,竞喜好起这些凡人界的驳杂之物了?”他记得这位老友向来最厌烦这些气息混杂的凡人东西。殷临渊神色未变,执起茶盏浅啜一口,淡淡道:“非我之物,乃是我那小徒的。”
“你收徒了?"男子更为惊讶,“即便是徒儿的,他的东西怎会放在你这冥主大殿之内?”
殷临渊抬眼看他,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既唤我一声老师,她的东西不放在我处,又该放在哪里?”
男子被这逻辑噎了一下,心下暗忖了,这老古董从前不是最重规矩的一个人吗?凡他的东西,碰都不让人碰,怎么他那徒弟竞不知晓?竞将自己的东西随便放在他的屋子里。
他按下疑惑,转而提起另一事:“对了,方才我来时,见你隔壁那处一直空着的院子似乎在搬东西进去,动静不小,你终于舍得修整你那万年不变的洞府了?”
殷临渊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无波:“不,那院子是收拾出来,给她住的。”友人:“……给你那徒儿?”
殷临渊“嗯"了一声,不耐烦道:“谢止,你是来找我下棋的,还是找我闲聊天的?”
“好好好,下棋下棋。“谢止道,他一手执子,一手摸向一边的薯片包,结果还没碰到,就叫殷临渊以棋子打了手。
殷临渊的意思很明显,他徒弟的东西,别人碰不得。谢止看着殷临渊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彻底确定,这位冥主对他的小徒弟,恐怕是上了十二万分的心,这待遇,何止是不同寻常,心道等收徒仪式上,他可得送份重礼。
殷临渊落下一子:“行了,你输了,走人。”“不是,我才来啊,再下一盘。“以前他们下棋,起步三年,今天殷临渊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还有事。”
√
宁溪看着那缩回柜子里死活不敢再出来的鬼,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忽然,一股极其阴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戾气从她身后猛地袭来。宁溪骇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染血白裙的无头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那身影脖颈处是一个参差不齐不断滴落黑血的断口,而它的右手,提着一颗头颅,那颗头的长发被厉鬼攥在手中,软软地垂下,空洞死寂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宁溪下意识后退几步,被木柜子拦住了脚步。那提着头颅的女鬼身影歪了歪头,血滴滴答答,淋落一地,以关节扭曲的方式向她急速飘来,左手抬起,尖利的指甲暴涨,直取宁溪咽喉。宁溪吓得魂飞魄散,忽然她想起了什么,立刻双手掐诀,念出殷临渊所授的法咒:“艮山覆体,坤土承舆,敕令,壁立千仞,邪祟难侵!”一道坚实厚重的黄色光晕瞬间自她身前荡开,山壁自地面浮现,那断头鬼猛地撞在光壁之上,被狠狠弹开,手中提着的头颅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