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十九)
宁溪正要与殷临渊道别,回去找大部队继续录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啸声。
宁溪寻声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身影渐渐缩小,变成一个穿着日月星辰袍服的人,此人雌雄莫辨,声音也非男非女,袍面容威严,张口便是诘问殷临渊。“冥主,你借我双目是为了塑造仙胎?你可知此学…”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猛地扫到宁溪然后定在她身上,那双眼睛骤然瞪大。“就是你?”
宁溪不明所以。
那人转而向殷临渊道:“你竞将先天阴阳造化之力用作此途?此乃逆天而行,有违天道规则,人类修仙,必经磨难苦修,淬炼心志魂魄,岂容你如此僭越,直接助她跳过这些磨难?你未免太因私费公了,这对其他修者而言,何其不公?宁溪闻言愣住,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仙胎,殷临渊提过一嘴,只是他当时淡然非常,宁溪便以为他只是为自己的身体加了buff而已,现在听这人的话,难道不是加buff,而是直接给她换了一个满级号?而且这种行为还是违规的。
原来她这具新身体,竞是如此珍贵。
殷临渊为她做了这样的事,却从未向她提及半分。殷临渊面对烛龙的滔天怒火,神色依旧淡漠,只上前一步,将宁溪挡在身后。
“规则?公平?上界那帮家伙,每年窃取天地精华炼制的仙果金丹,都喂给了谁?不就是他们偏爱的徒子徒孙、裙带关系?他们做得,我做不得?我不过是为自己看重的人塑一具仙胎,何须向你解释?”“强词夺理。“烛龙怒吼,“此风绝不可长。”“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将她魂魄抽出,收回仙胎,我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殷临渊的脸彻底冷了:“那便试试。”
话音未落,两道恐怖绝伦的气息轰然对撞,整个空间剧烈扭曲,房梁嘎吱作响,墙灰簌簌掉落,仿佛即将崩塌。
烛龙含怒出手,日月虚影轮转,殷临渊也不再维持人形,周身冥气暴涨,皮肤化为深邃的青黑色,双眸彻底被纯粹的漆黑占据,头发暴涨,如黑蛇狂舞,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开来。
宁溪倒吸一口凉气,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从未见过殷临渊这般模样,她知道殷临渊不是人,但没想到他这么不像人。
那非人的的真身让她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了,后背重重撞在硬邦邦的柜子上,却浑然不觉疼痛。并非她忘恩负义,嫌弃殷临渊,而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让她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时的本能后退。
当初她竞然还撩过他,幸好没成功,老师还是适合当老师。宁溪决定以后把殷临渊当神仙老祖供着,恭敬以待,至于以前她刻意为之的亲近贴贴,还是早点忘记为好。
就在她因恐惧而失神的刹那,烛龙觑见一个空档,一道攻击佯攻殷临渊,实则直冲宁溪而来,他想强行毁掉这不该存在的仙胎。殷临渊冷笑一声,只见宁溪左手手指上那枚黑色指环骤然亮起,倏尔,指环化作一根细长坚韧的发丝,如同拥有生命般,迅疾无比地延长,将宁溪层层包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茧。
下一秒,黑茧连带着其中的宁溪一起凭空消失。攻击落空,烛龙一怔。
殷临渊见宁溪已安全,收回目光,看向烛龙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现在,该算算账了。”
√
黑茧剥落,宁溪踉跄着跌坐在冥主大殿冰冷的地面上,周身那根发丝悄然重新变回戒指套回她的手指。
宁溪惊魂未定之余,对殷临渊的担忧立刻占据了上风,她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呼唤:“宣鹤!宣鹤!”
宣鹤的身影迅速浮现,恭敬行礼:“小姐有何吩咐?”“你快去帮老师,他和一个人打起来了,就在湖心岛旁边的县城里。"宁溪语速极快,脸上写满了焦急。
宣鹤却面露难色,躬身道:“小姐,非是奴才不愿,只是主人无令,奴才等绝不敢擅自插手,还请小姐宽心,主人神通广大,不管何方神圣,主人绝不会落于下风。”
宁溪听他这么说,心下稍安,但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糟了,我还在录节目,突然消失这么久,节目组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一旁的宣和闻言,立刻回禀:“小姐勿忧,奴婢已施术,令一纸人幻化成您的模样,暂代您参与录制,您此刻便可前去替换,绝不会引人怀疑。”宁溪一愣,还有这种操作?
有人替自己上班,这不是她曾经的梦想吗?她连忙让宣和施展水镜术,果然看到镜中显现出节目组的画面,“自己"正和其他嘉宾在一起,虽然话不多,但行为举止并无异常。“宣和你也太厉害了吧!"宁溪彻底放下心来,感动地就要抱住宣和。宣和连忙后退,口称不敢,宁溪愣住,忽想到宣和也是厉鬼,她犹豫道:“宣和,你……离开人世之前是什么模样?”宣和微微愣怔,道:“那时样貌丑陋,恐怕会吓到小姐。”宁溪坚持道:“没关系的,宣和,我想看看你原本的样子,可以吗?”宣和沉默了片刻,终是应了,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阴冷,原本清秀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脸上如同糊了一层白蜡,惨白无比,七窍流血,道道红痕蜿蜒在惨白之上。
“嗬”
宁溪倒吸一口冷气,视觉冲击力远超想象,她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心脏都差点停了,脸色比宣和还白。
宣和见状,立刻又变回了那个面容清秀的侍女模样,神色惶恐。她正要请罪,宁溪赶忙拦住她:“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非要看的,你别怕。”
宣和有些好笑:“小姐才是,别怕,奴婢轻易不会现出原形的。”“那就好那就好。"宁溪深呼吸,又给自己找补面子,“其实我也没有很怕。“那婢子再现……”
“那倒不用哈。”
心神一松,殷临渊那双纯粹漆黑的眼眸,青黑色的皮肤以及那恐怖的非人形态又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再加上刚刚宣和七窍流血的惨样,宁溪心尖一颤,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这些看起来正常的人可能原型都不太新鲜。她连忙用力摇头,试图将那些画面甩出去:“不想了不想了,多相处几天就习惯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宁溪强迫自己思考正事,她想起之前对那两个程序员鬼的承诺,以及地府这落后得堪比远古时代的办公方式。宁溪立刻打起精神,对宣鹤道:“宣鹤,你去把地府的名册取来,找出其中所有生前是程序员的鬼魂,把他们都召集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们做。”
宣鹤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宁溪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自言自语道:“地府的勾魂打卡系统和六道轮回投胎系统,是时候进行现代化升级了。”√
殷临渊刚回到地府时,便察觉隔壁的院落此刻竞是人声鼎沸,热闹得仿佛死人都活了。
宣鹤悄无声息地出现,躬身禀报:“主人,小姐她召集了许多生前从事′程序员′一职的魂灵,已在苑内忙碌多时了。”殷临渊目光扫过那热闹的院落,笑着摇了摇头:“究竞是小孩子,喜欢热闹。”
宣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低声道:“主人,奴婢听闻小姐提及什么投胎系统、勾魂打卡等物,似乎意在革新地府旧制,此举固然有益,然权柄攸关,牵涉甚广,若小姐她有心借此染指…”话未说完,殷临渊冰冷的视线已落在他身上。宣鹤立刻禁声垂首:“奴才失言。”
“阿宁是我唯一的弟子。"殷临渊的声音平淡,“地府权柄,她若想要,名正言顺。″
宣鹤冷汗涔涔,当即栽烛般跪下。
“自去刑狱领罚。”
“是。"宣鹤不敢多言,身影迅速消失。
殷临渊在原地静立片刻,终是脚步一转,走向那喧闹的院落。他并未直接现身,而是隐去身形,悄然立于廊下阴影之中,只见院内亮如白昼。
宁溪跟人讨论方案热了,换了一身短袖短裤,短袖是斜的荷叶领肩膀,一边有肩带,短裤则是普通的牛仔裤,正盘腿坐在一堆卷宗和笔记本电脑中。殷临渊眉头一皱,又不好好穿衣服。
她身边围坐着数十个魂体,有男有女,皆神情亢奋,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算法”、“优化”、“架构"等等殷临渊没听过的词汇。而宁溪正听得双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转向身旁一个戴眼镜的男鬼:“这个思路太对了,老张不愧是在苹果待过的人才。”说着,她扬起手,就要与那男鬼击掌相庆。殷临渊眉头瞬间蹙紧,想也未想,手指一弹。一道极细微的阴风掠过,张辉扬起的手腕像是突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勾了一下,向后压了90度,手腕差点折了。
“啊啊我的手!"张辉疼得跳脚,“是谁在搞我?”宁溪击掌击了个空,疑惑地抬头四望,突然想起什么。“老师?”
门外阴影中的殷临渊渐渐浮现出身形。
“老师,我就知道是您"宁溪脸上扬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您回来啦,没事吧?那个人是什么人?您有没有受伤啊?”殷临渊深沉的目光渐渐柔软下来,宁溪没注意到,兴致勃勃地将他引到主位坐下,然后拿起一块平板,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老师您看,现在地府的运作方式太原始了,勾魂全靠鬼差两条腿跑和感应,效率低下还容易出错,比如陆子轩那种被错勾的,生死簿记录全靠手写,查询起来麻烦得要死,信息更新也不及时。还有投胎排队,完全人工管理,容易插队不说,分配也缺乏科学算法,经常造成资源错配…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不知何时做好的简易图表和思维导图,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数字化系统……”她一旦开始工作,就滔滔不绝起来。
说完,宁溪期待又略带忐忑地看向殷临渊,等待他的意见,毕竞这相当于要动摇地府运行了万年的根基,如果殷临渊不支持,她无法做下去。殷临渊静静地听她说完,目光从她兴奋的脸庞落到那发光的薄板上,又扫过院子里那些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拘谨的程序员鬼魂们。他缓缓开口:“你既是我的徒儿,便是这冥府的半君,凡你认为当改、当立之事,自行决断便可,无需事事向我禀报。”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谁胆敢阻挠,或阳奉阴违,你自行处置,无需告知于我。”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宁溪最大的权限和支持。凡是听到这番话的仆人,心中对小姐的地位有了全新的认知。什么是半君,在凡间,半君就是太子,太子可以履行监国之职,无疑宁溪现在在地府的地位仅次于殷临渊。
宁溪闻言,先是一怔,为殷临渊这明晃晃的偏爱,随即,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重重一点头:“嗯,谢谢老师,我一定把地府建设得越来越好。殷临渊目光扫过那些程序员鬼,淡声道:“商议可结束了?”宁溪连忙点头:“嗯嗯,今天的初步构想已经讨论完了,具体的实施方案让他们回去细化。”
“既如此,都退下吧。“殷临渊一挥袖让大家离开。程序员们如蒙大赦,一边抱怨“就是因为加班死的,怎么死了还要加班",一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