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虎×小兽医(九)(1 / 1)

第78章大老虎×小兽医(九)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黎星立刻闭紧双眼,放缓呼吸,一只手隔着铁笼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便将她的脸扭转方向。

她竭力克制住颤抖。

“还没醒?药效够久的。“男人嘟囔着,没发现黎星已经醒了,随即"哗啦”声,厚重的黑布落下,将铁笼完全罩住。

视野被剥夺,黑暗笼罩,黎星竖起耳朵,听到男人拨通了电话。他催促道:“对,货在我这儿,你们赶紧上来,就地下车库那个专用电梯……什么?特工组他们不是很牛吗?怎么现在被人家赶尽杀绝了,不会影响到我们吧……

我打算把货送到首都拍卖行,咱们的据点之一,客户非富即贵,能赚的比这里多多了……

什么?他们做了一个金丝雀?该死的,我们要排在他们前面,有了金丝雀谁还会想看人类。

少废话,赶紧上来!”

不过片刻,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铁笼被抬起,黎星紧紧扒住冰冷的笼底,稳住身体,她将脸贴近笼底与罩布之间微小的缝隙,屏住呼吸向外窥视。光线昏暗, 但足够她看清脚下快速掠过的景象。光滑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贴近地面的猪肝红大门,与她白天面试时在那栋奢华CBD大厦里所见的装修样式一模一样。他们还在大楼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稍定,只要还没被转移出这栋建筑,或许就还有机会。她稍微侧头,看到了一个和铁笼齐宽的腿,右边一双,左边一双。黎星:…

先…先蛰伏好了,君子能屈能伸。

铁笼在颠簸中被抬上了一架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不知过了多久,飞机降落,黎星连同笼子再次被抬起,经过一段路程后,被重重放在某个地方,周围看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寂静。

确认周围没有人后,黎星摸了摸兜,兜里有她的手机和一个发卡,她从兜里摸出黑色细发卡,她碎头发多,会随身带几个发卡,幸好她的兜里有。凭借过去给猫猫狗狗笼子开锁的经验,她将发卡掰直,凭借感觉摸索着锁孔。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开了。

黎星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推开笼门,钻了出来,将笼子复原,罩布放下。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空旷的储藏室,周围全是笼子,笼子上盖着布,黎星小心掀开一个。

她死死捂住嘴,但还是有一点惊呼溢出。

只见笼子里是一个被砍掉四肢的人彘,他的眼睛生的尤其漂亮,头上有美丽的翎羽,嘴巴部位生长着长长尖尖的喙。银蓝的眼睛流出点点血泪。

黎星环顾四周,恐怕这些笼子里全是各种猎奇生物。黎星犹豫了几秒,她现在这种处境不允许她救下这里所有人,可是真的视而不见她又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突然,她想到一个主意,拿起手机,幸好绑架她的人没有搜身,她的手机有信号。

她拍下被做成人彘的金丝雀,将定位、招片和报警信息发给警察局。自从回到异世界后,她第一时间背下了所有必要的电话号码,现在希望他们能快点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发现门并未锁死,推开一条缝,外面是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墙壁上挂着抽象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奢靡的香氛。“来人啊,货跑了!”

一声尖叫自走廊一侧响起。

黎星很不幸,在她刚离开储藏室就被换值回来的守卫发现了。沉重的脚步声在她身后炸开,鼓点一样,催促着她逃命。黎星赤着脚,她不敢坐电梯,怕瓮中捉鳖,只敢顺着楼梯往下跑。这种奢华装修的地方,楼梯往往是人最少的地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黎星一个闪身,钻进楼梯间。

不知道跑了多久,在一个转角,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坚硬如铁的墙壁,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踉跄着向后倒去。站稳后,黎星抬眼。

撞到她的不是什么墙壁,而是一个男人,一个极其高大健壮的男人。他戴着一个面具,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但外套根本包裹不住他虬结鼓胀的肌肉,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如同山岳般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头收敛了爪牙却依旧危险的老虎。黎星摔倒在地,仰头对上男人低垂的目光,那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她身上,锐利冰冷,带着审视。

抓她的人脚步声就在背后。

黎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面前男人的手腕:“求求你,救我。”男人尚未开口,楼梯上方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追兵来了。“站住!”

黎星惊恐地回头,只见那几个兽人守卫追了上来,为首一人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手中特制的麻醉枪口对准她。

“咻!”

一支麻醉针射入黎星的后颈,她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视线迅速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高大男人的面具,和他平静无波的眼睛。追兵迅速上前,粗鲁地将陷入昏迷的黎星扛起,看男人打扮非富即贵,还戴着符合今晚拍卖会主题的面具,立刻意识到这位是客人,对着男人恭敬又紧张地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赞西站在原地,金棕色的瞳孔扫过地上掉落的一只黑色发卡,细微的桂花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到他鼻尖。

有些熟悉。

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下属的汇报声:“将军,已确认,这栋拍卖行是紫鸢尾漏网之鱼的重要藏匿窝点之一。”

赞西眼神一凛。

哥哥“死”后,内阁便瞄准了哥哥位置的继任者。现在暂代财政部长一职的是哥哥的嫡系心腹,内阁早就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了,昨日,在哥哥的葬礼上,他们联手谴责弗拉科维奇家军政媾和。他面对内阁大臣的逼迫,差点招架不住时,哥哥奥古斯都“死而复生”,降临葬礼现场。

而后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内部叛徒和外部政敌。当晚,哥哥便迫不及待地动身返回那座小城,他说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他则接替哥哥,继续追杀紫鸢尾的残党。却没想到,就在他悄悄探查之时,在这座拍卖行里,迎面撞上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雌性。

她身上没有任何兽族特征,气息干净,看不出也嗅不出她是什么种族。那双看向他时充满惊惧与恳求的眼睛……

赞西弯腰,捡起了那只变形的黑色发卡,握在掌心。“全体潜入,仔细搜查这栋建筑。”他对着通讯器冷声下令。这座拍卖行以其与暗网的深度联动和极高的私密性,闻名于某些阴暗角落,所拍卖的物品往往突破道德下限,从珍稀异兽到畸形人,不胜枚举。看来那个没有兽族特征的雌性,很有可能是货物之一。但赞西无暇深究,他的目标明确:摧毁紫鸢尾的这个据点。他借着阴影的掩护,躲过监控,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在承重柱和通风口等关键位置安装了微型炸弹。

拍卖厅内,华灯骤亮,悠扬的音乐响起,衣着华丽的兽人们戴着面具入场,衣香鬓影,他们坐在包厢里,时不时低声交谈,期待着今晚的珍品。拍卖会即将开始。

奥古斯都站在黎星的宠物店前,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店铺的玻璃门碎了一个大洞,店里狼藉一片,货架倒塌,物品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混乱的动物信息素。

奥古斯都攥紧拳头。

是紫鸢尾!

他们找到这里了。

他在小区内外疯狂寻找,感应,却找不到黎星的踪迹,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如同巨浪将他淹没,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痛苦,这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心脏。

他早该想到的。

他们既然查到了黎星的住处,又怎会查不到黎星的店铺。回到首都前他应该在这里部署安保,可是他却忘记了。他怎么能忘记呢!

奥古斯都脸色煞。

拍卖厅内,刚刚落座的赞西猛地捂住胸口,一股强烈到窒息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通过联结汹涌而来。

是哥哥的情绪。

痛苦、紧张、焦灼、后海……

哥哥一向冷静自持,这些年多是他的情绪影响哥哥,哥哥却很少影响到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哥哥的情绪如此失控?赞西惊恐地感受着来自兄长的痛苦。

“女士们,先生们"台上,主持人用亢奋的声音喊道,“接下来,是今晚倒数第二号拍卖品,一个活生生的会思考的人类!”赞西强忍着不适,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铁笼被推上台,笼子里瘫软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他刚才撞见的那个雌性。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着她的特别,声称其智慧接近兽人。而联结另一端,奥古斯都的痛苦几乎化为实质,赞西感到绝望的海水快要淹死他了。

笼子里,麻醉剂的效力渐渐褪下,黎星缓缓睁眼,看到头顶五颜六色的灯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大家别着急,金丝雀是最后拍品,下一个就是他。”“这个人类会做算术题,会打扫卫生,最重要的是,她会说话!”“当然当然,现在就可以向您展示。”

主持人来到笼子旁,打开铁门,准备给黎星注射药剂,就在这时-一“轰!!!”

一声剧烈的震响从建筑深处炸开,紧接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栋建筑剧烈摇晃,华丽的吊灯疯狂摆动,墙壁开裂,碎屑纷飞。“有袭击!”

瞬间,隐藏在宾客和侍者中的紫鸢尾杀手们暴露了,他们亮出武器,场面一片大乱。

赞西眼中厉色一闪,身上的昂贵西装在膨胀的肌肉下骤然撕裂,他低吼一声,化作一匹体型巨大,毛发如燃烧火焰般的橙红色巨虎。咆哮着跃入混乱的人群,利爪是他最趁手的武器,他像一个真正的战争机器,一爪一个,与同样化身兽形的下属们配合默契,迅速清理着负隅顽抗的紫查尾杀手。

杀戮接近尾声,建筑摇摇欲坠。

赞西所化的巨虎扫视一片狼藉的现场,准备撤离。目光掠过拍卖台时,看到了那个依旧倒在笼子里,因爆炸和混乱而无人理会的雌性。

她身后巨大装饰背景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倒塌。橙红色巨虎庞大的身躯敏捷如闪电,他猛地一跃而起,在背景架砸下的前一秒,叼住黎星后背的衣服,将她轻盈的甩到自己背上,随即四爪发力,撞开侧面破碎的墙壁,迎着外面灌入的冷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夜色之中。√

大门洞开的宠物洗护店,气氛凝重得如同数九寒天。光屏上反复播放着黎星最后出现的监控片段。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向市中心心的CBD大厦,然后,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也没有出来。

奥古斯都手指摩挲着屏幕,轻轻颤抖。

市警察局局长、省警察厅厅长在接到命令后立刻赶到,见状,忙道现在就下发搜查令。

“快去。“奥古斯都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调取那座大厦内部所有能调取的监控,把大厦的实际负责人,立刻带到我面前。”“是,先生。”

其余留在房间内的下属们交换着眼神,惊移不定。他们跟随先生多年,见证过他面对政敌的明枪暗箭时谈笑自若,曾被亡命之徒用能量枪抵住额头时运筹帷幄。

奥古斯都以冷静头脑和雷霆手腕闻名于政坛,可此刻…

究竞发生了什么,能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先生如此失态?他们不敢问,心中却已确定,那个失踪的雌性对先生而言,恐怕超出想象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