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大老虎×小兽医(二十四)
会议一结束,奥古斯都几乎是立刻起身,周身萦绕的低气压让试图上前汇报工作的副官都望而却步。
他没叫司机,直接跳上车,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庄园,踏入主宅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餐厅里,暖黄灯光下,赞西和黎星正坐在餐桌旁用餐。赞西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黎星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赞西便伸手替她擦去,又吮干净自己的拇指。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奥古斯都眼中,却格外刺眼,尤其联想到不久前那通过共感传来的亲密接触,奥古斯都更是快要气炸了。“哥哥,你回来了。"黎星看到他,笑着打招呼。奥古斯都从喉间挤出一个低沉的"嗯"字,目光在赞西脸上冷冷扫过,并未多言,径直坐到主座上。
这顿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黎星敏锐地察觉到奥古斯都心情极差,赞西自然也感受到了,和黎星挤眉弄眼,示意大哥心情不太美妙,是不是更年期到了。饭后,奥古斯都的声音在赞西身后响起,冷冰冰道:“赞西,来书房。”赞西心里咯噔一下,黎星好笑地看着他一脸天塌下来了的表情。书房门刚一关上,奥古斯都便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此时湖面破冰,冰如利箭,直直射向赞西。
“你今天和黎星做什么了?”
赞西想到自己下午在黎星身上闻到的那股浓郁的气息,内心压抑的不悦和叛逆瞬间涌了上来。
他偏过头,语气生硬:“原来哥叫我来是为了问这个,也没做什么,就带她在军区走了走而已。”
“没做什么?"奥古斯都的声音陡然降温,向前逼近一步,“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有共感吗?”
赞西神色复杂:“她是我的人,我扛着我的人玩一玩都不行?”奥古斯都盯着他,一字一句警告道:“赞西,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她的身份。她是人类,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要越界。”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霎时点燃了导火索。赞西金棕色的眼眸中燃起不服和挑衅的火焰,他反唇相讥道:“不该有的心心思?什么是不该有的心思?如果说我是以曾经的主宠关系和她相处,那么哥哥你呢?
我在她身上嗅到了你的气息,你在标记她,你仗着她不知道蓝星的习俗,标记她!你敢告诉她你做了什么吗?
你勒令我不准越界,那你自己呢?哥哥,你对她就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吗?"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绿一金,两双眼眸对望着,兄弟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关于黎星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被赞西带着怒意与酸涩,彻底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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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黎星快速滑动着光屏,搜索前往灰石岛的交通信息。如同她所料,正规渠道购票需要严格的身份核验,她自己买票一定会立刻被找到,所以绝不能留下任何记录。
她沉吟片刻,切换到了本地一个用户匿名的二手交易平台,很快,她锁定了一个出售不记名旅游交通卡的卖家。
这种卡预存了金额,是蓝星汽车一卡通,使用者无需绑定个人信息。她迅速下单,并特意要求同城线下自提,地点定在城西一家普通的连锁蛋糕店。
第二天,黎星如同往常一样,提着精心准备的午餐食盒,对司机道:“师傅,麻烦送我去财政部吧,我给哥哥送午饭,另外,路过好运来蛋糕店时能停一下吗?我想买点新出的甜品。”
理由合情合理,李师傅自然没有怀疑。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在路过那家指定的蛋糕店时,黎星下了车,对司机说:“您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这边不好停车,司机坐在车上看到她进店才去找停车位。黎星走进弥漫着奶油香甜气息的蛋糕店,目光快速扫过店内,按照约定,她走向靠窗的一个座位,那里早有人等候,她将卡收进口袋,同时按照网络支付了剩余款项。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拿到卡,她心中稍定,随便买了块新出的桂花奶酪蛋糕,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推开蛋糕店的玻璃门时,与一个正要进来的女人擦肩而过。那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脸上戴着宽大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线条锐利的浅蓝色眼眸。她似乎不经意地瞥了黎星一眼,目光在黎星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走进了蛋糕店。
黎星并未多想,只当是寻常路人,快步走向路边等候的车子。蛋糕店内,戴着口罩的女人在挑选蛋糕的间隙,透过玻璃窗,看着那辆载着黎星离开的轿车,浅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刚才那个女孩似乎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而且,那辆车……不是奥古斯都的车吗?
他专门做了全系统防御装置,总统还说他这辆车比行政官邸的车都安全。忽然,她眼神一凝。
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去财政部与奥古斯都商讨联姻可能性时,曾在奥古斯都的办公室外,与这个女孩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这女孩正从奥古斯都的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提着食盒。能自由出入奥古斯都办公室,能坐奥古斯都的私人车辆,并且能让他默许送餐行为的年轻女性……
女人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奥古斯都·弗拉科维奇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她看着那辆远去的轿车,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看来,即使不用联姻,她也有让奥古斯都与她结盟的可能性。√
另一边,黎星将那张不记名交通卡小心翼翼地藏起来,随后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与奥古斯都和赞西相处,仿佛那张卡从未存在过。接下来的一个月,黎星几乎每天都出门。
她有时依旧以送餐为理由去财政部或军部,有时声称想去公园散步,有时则去商场逛逛。
她并不总是坐车,有时也会选择步行,看似随意地探索着这座城市,她记住了许多街道的布局,观察着公共交通的路线。然而,无论她走到哪里,那位由奥古斯都安排的司机兼保镖,总是如同沉默的影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尽职地守护,或者说,监视着她。黎星能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目光,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必须秘密行事的决心。她表现得如同一个逐渐适应新生活的少女,对世界充满好奇,偶尔买些小小玩意儿回家,会兴致勃勃地和赞西分享在公园里看到的趣事。她乖巧开朗,奥古斯都和赞西都没发现她暗处的计划。√
一个月后,二月份的天正是寒冷的时候,马上就要过年,街上行人俱是一幅喜气洋洋的模样。
奥古斯都正在办公室批阅一份重要文件,临近年关,财政部工作量愈加重,军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奥古斯都和赞西已经加班好几天了。
想到忙完今天就能放假,奥古斯都手里的动作加快起来,突然,他的私人电话急促地响起。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司机焦急失措的声音:“先生,不好了,小姐不见了!了”
奥古斯都手中的钢笔″啪”一声掉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身,翠绿色的眼眸中瞬间风暴凝聚,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小姐丢了?什么时候的事?在哪丢了?”“小姐说想买几件新衣服,我们就在中心商场的女装区。"司机的声音慌乱极了,“她拿了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我在外面等候。可是过了很久她都没出来,我觉得不对劲,进去查看时,发现试衣间里已经空了,只有她之前穿的衣服还在。”
奥古斯都听着汇报,胸腔里怒火与担忧剧烈交织,几乎要炸开。是紫鸢尾的余党?还是他或者赞西的政敌?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冷硬如铁,对着通讯器迅速下达命令:“立刻调取商场及周边所有监控。”
“封锁商场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彻底搜查。”“联系交通部门,严密监控首都所有离开的公共极私人车辆。”“通知赞西,让他立刻回来。”
就在奥古斯都下令封锁商场的前一刻,黎星已经凭借着一个月来暗中观察和规划的路线,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和长裤,压低帽檐离开商场了她如同一滴水汇入河流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首都客运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客运站空气混杂,充斥着各种族兽人身上的气息和各种声音的喧嚣。巨大的光屏上滚动着班次信息,她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张不记名的交通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紧张又充满希望。
她找到了前往边缘地区的登车口,正值即将放假的时候,这里排着一条长龙。
黎星等了半个小时才坐上车,她将交通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刷。“滴”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闸门打开。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通道,踏入了客车略显狭窄的舱内,这是一辆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客车,风尘仆仆,车身落满灰尘。车内挤满了各族兽人,不是长着毛耳朵的,就是长有鳞片的。黎星压低帽子,生怕别人看出她的异状。
下午15:00整。
汽车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轻微的推背感传来,黎星找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望着窗外逐渐远离首都客运站。她离开了,彻底离开了那个由奥古斯都和赞西构筑的温暖且安全的世界。她不知道这张交通卡能带她走多远,也不知道那个名叫林暮的疯子科学家是否会给她答案。
她只知道,为了回家,她必须踏上这条未知而危险的路。黎星乘坐的这辆客车,内部拥挤陈旧,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族兽人混杂的气息、食物以及淡淡的金属机油味。
车内并非舒适的座椅,而是一个个狭窄的上下铺位,如同胶囊旅馆般,因考虑道这辆车的车程很远,所以这些床铺供乘客勉强躺卧,休息过夜。旅程漫长而辛苦。
客车每隔几小时会在固定的高速休息站停靠片刻,让乘客们能下船透透气,解决个人生理需求,或者购买一些速食填饱肚子。那边肉食兽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吃热水泡冻干,草食兽人们两两三三凑在一起用烤箱烤干草。
黎星混在形形色色的乘客中,选择最角落的位置,压低帽檐,尽量减少存在感,悄悄吃饭团。
她不敢深睡,在晃动的上铺紧紧抱着随身的小包,里面装着一些必需品,所剩不多的现金都被她藏在身上,随身携带。三天三夜在颠簸与半梦半醒间缓慢流逝。
当客车广播里传来"耳红城即将到达"的通知时,黎星几乎要落下泪来。耳红城是毗邻灰石群岛的城市,也是距离灰石岛最近的一个城市。这是一个港口城市,气氛与秩序井然的帝都截然不同,建筑杂乱,风格各异,街道上充斥着来自各个种族的商贩,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与燃料的味道黎星随着人流下车,离开客运站,踏上耳红城粗糙的地面。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通往码头的公交车,最终抵达了前往灰石群岛的海面码头。
码头上停靠着几艘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渡轮,船体上布满了锈迹和海盐的结晶,下午14点,唯一一班通往灰石岛的渡轮缓缓放下登船板。黎星买了票,踏上了这艘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破旧一些的渡轮,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小小的行李抱在怀里。她没有休息,虽然三天三夜的车上旅途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可她不想等,怕出现意外。
渡轮发出沉闷悠长的汽笛声,缓缓驶离喧嚣的码头。窗外,是望无际涯的墨蓝色海洋,咸湿的海风透过半开的舷窗吹拂进来,带着凉意,也带来了希望的气息。
几只白色的海鸥追逐着船尾掀起的浪花,发出清亮的鸣叫。黎星看着窗外翻涌的浪花和逐渐远去的耳红城轮廓,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感受着船舱随着海浪微微摇晃,差点在摇晃中睡过去。√
弗拉科维奇庄园的书房内,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赞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的眼里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兄长,他竟然还很冷静。“你派去的人呢?那个寸步不离的司机呢?她不是一直跟着星星吗?星星怎么会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掳走?我早就说过用我这边的人,如果是我的人保护星星,绝对不会让她受到这样的危险!”
奥古斯都站在窗前,背对着赞西,身姿依旧挺拔,但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良久,他道:“你以为她是被人掳走的?”赞西疑惑:“你什么意思?”
“我调了监控,可以百分百确定,星星是自己走的。”赞西一噎:“自己走的?”
他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因兽般在书房里踱步。“自己走的…肯定是因为你,哥,如果不是你控制欲那么强,非要在她身边安插什么保镖,像监视犯人一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怎么会用这种方式离开?她一定是感觉到了不自由!被你逼走的。”奥古斯都猛地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眸中冰层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我逼走的?那么你呢?赞西·弗拉科维奇,你就得到她全心全意的信任吗?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你那毫不掩饰的心思吓到了她?你知道她有独立人格之后还和她同床共枕,你骚扰她,远超过正常人与亲朋相处的边界,你把她扛在肩上,让她骑在你脖子上,你还…他想起黎星被捏红肿的胸部。
“她是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人类,不是你的所有物,她察觉到了你那超出界限的图谋,所以她才要逃。”
赞西被这番指控激得脸色涨红,眼睛里全是被羞愤。“胡说八道!"他低吼道,“明明是你,是你一直在欺骗她,你以为她真的永远发现不了吗?她很可能发现你就是小白,感受到被欺骗,所以才走,她发现你在骗她,发现自己的一片真心喂了……喂了猫,你这个骗子!”奥古斯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弟弟说的话正好插中他的担忧。
管家在门外不安地搓着手,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争吵声,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弗拉科维奇遭受重创还能重回京城世家,就是因为他们两兄弟默契无比,互助互爱,可现在……
怎么听着像是要兄弟阅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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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将租来的快艇停靠在简陋的木码头旁,踩着摇晃的踏板踏上这座小岛,这几天她已经找了不知多少个岛了。
她走向正在修补渔网的几位老渔民,礼貌问道:"请问,这座岛上有没有住着一位叫林暮的女士?"
老渔民们互相看了看,摇头表示没听说过。其中一位晒得黝黑的老伯打量着她:"姑娘,这岛上就我们十几户人家,没有姓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