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1 / 1)

诱黛 Paradoxical 2327 字 6个月前

第33章第33章

“见过大都督,见过大都督。"车夫接过银钱,边行礼边拉着马往后跑,头也不回。

随后,崔骘低沉的声音传进马车:“下车,跟小舅回去。”菀黛攥紧拳,愤怒道:“我不跟你回去。”“韩骁,将车门打开。”

“是。”

车门打开,日光照进来,菀黛抬眸看去,眼中满是愤恨。崔骘沉脸:“是自己下来,还是小舅将你绑下来?”“我说了,我不跟你回去!"菀黛说着,突然拔出韩骁手中的剑,往马车另一旁跳出去,脚一歪,摔坐在地上,“你放我走!”崔骘看着架在她脖颈上的长剑,脸色更沉:“这是何意?以死相逼?”她咬着牙将剑往脖颈上又靠了靠,锋利的刀刃几乎挨着细嫩的皮肤,似乎下一刻鲜血便会淌出。

“好啊。"崔骘勒住马,冷嗤一声,“你今日死了,小舅便如你所愿,放过你。”

菀黛心一横,紧闭上双眼,将刀刃往脖颈上压去,瞬间,一条血印生出。与此同时,一枚铜钱飞出,铮一声打在剑柄上,震得她手一麻,不觉松开。长剑唯得落在地上,弹起一阵灰,眨眼之间,崔骘将她带上了马。她后知后觉,剧烈挣扎起来:“崔骘你放开我!”崔骘紧紧扣住她的腰,在马背上重重落下一掌,飞驰而去。风从两侧袭来,她挣扎得越发厉害,可越挣扎,腰间的那只手臂捆得越紧,她没有别的法子了,一口咬在崔骘拉缰绳的手上。崔骘未能预料,下意识松了手,菀黛趁机挣脱,要往马下跳。他一慌,一手猛得拉住缰绳,一手要去抓人,可菀黛跳得太毫不犹豫,他的手从她袖口擦过,竟眼睁睁看着她滚落在地上。“吁!"他当即拉紧缰绳,从抬起前蹄的马背上跳下,拔出韩骁的佩剑,朝地上的人指去,“非要寻死?我成全你。”菀黛腿摔得生疼,满腹委屈升腾而起,眼泪骤然滑落,闭上双眸,将脖颈往前送了送,声音颤抖着:“多谢大都督。”“这样恨我?"崔骘的剑尖已抵在她心口上,“恨到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对你还不够用心吗?”

“你对我的用心心就是每日百忙之中还要来玩弄我的身体吗?"她生气,所有不满一股脑全骂了出来,“你不就是欺负我没有任何依仗吗?若换了名门世家的贵女,你敢如此吗?怕不是要规规矩矩,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将人迎娶进门吧?换了我,你就可以肆意玩弄,即便是现在一剑杀了我,也不会对你有半分影响。”崔骘剑眉挑起,收回手中长剑,扔还给韩骁,好整以暇道:“你这是在跟小舅要名分?”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菀黛更是恼怒,垂下眼,紧紧抓着黄土路面,咬着牙道:“我如何敢呢?我怎配得上呢?”“腿摔伤了没?"崔骘弯身要抱她。

她一把将人推开,快速撑起身,一瘸一拐逃跑。崔骘将她捞回:“说话,腿是不是摔伤了?”她又推他:“不用你管!”

崔骘这回有了防备,将她抱起放回马背上:“韩骁,先回去请大夫。”“是!“韩骁快马驰去。

崔骘不紧不慢打马前行,抓着她的腿要抬起:“摔得严不严重?给小舅看看。”

她猛烈踹:“不用你管!”

崔骘脸色稍沉,严厉训斥:“我最后跟你警告一遍,这是在马上,你再这样闹腾,摔断了腿,下半辈子就在床上吃喝拉撒吧。”菀黛咬着牙:“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我还能活到下辈子吗?”“是你要作死,将小舅惹生气了才吓唬你一句,以小舅的身手,真要杀你,你早死了几百回了。”

“现在不杀,往后玩腻了也会杀,你不如现在就一剑捅死我。”“你到底从何看出小舅是在玩弄你的?”

“你不就是会拿些金银细软打发我吗?”

崔骘气极反笑:“打发你?你知晓那白玉镯子多难得吗?整个西北找不出来第二只!每回送到你那里的东西不是我精挑细选的?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打发了?你拿那些东西打发我一个试试?”

菀黛磨了磨牙:“你是大都督,想要那些东西不是轻而易举?”“轻而易举?这一切,所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我用命换回来的?要不是在意你,我宁愿拿去换成粮草都不会给你!"崔骘捏住她的脸颊,将她掰回头,“你不就是想要名分吗?说罢,你想要什么名分?小舅娶你可好?”她又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我不做妾!”崔骘勾起唇:“谁说要你做妾?小舅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你为正室夫人。”

菀黛茫然松口,她没想到崔骘连这样的承诺都可以开口。她转过身去,低声道:“我不嫁给你。”

崔骘脸色立即又沉下来:“你耍我玩?要名分的是你,说不嫁的也是你,你到底要如何?”

“你现下就算娶我为正妻又能如何?还不是随时随地能休了我另娶?我在你眼里本来就低贱如蝼蚁。”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你要如何?"崔骘前倾,几乎贴在她耳边,悄声道,“难不成你要小舅这辈子都不碰别的女人?怎的这样善妒?往后还不得闹翻天?也不见你对棹儿这样。”

她扭身,用力推开他:“你滚!”

崔骘笑着甩下马鞭,疾速往回奔去,迎着风高声道:“好,小舅答应你,此生只要你一个。”

菀黛心底一怔,将信将疑,安静下来。

快马一路赶回都督府,崔骘跳下马,将马鞭扔给侍卫,单臂抱起她,大步往院中去,高声问:“郎中请回来了吗?”侍卫低眼不敢看:“回都督的话,韩统领已将郎中带回,正在厅中。”“好,赏!“崔骘大步走进厅中,将人往榻上一放,也在榻上坐下,双腿自然张开,指派道,“郎中给她看看吧。”

菀黛羞赧,一直低垂着头,现下也没抬起。郎中踌躇问:“这位夫人是哪里不舒服?”“自己把裤腿卷起来。"崔骘命令。

菀黛这才稍稍动作,将裤腿轻轻卷起,露出膝盖上的擦伤。崔骘看去,道:“还好,破了些皮而已,不算严重。”菀黛看着红艳艳的伤痕,有些委屈,却未说话。崔骘又命令:“抬头,让郎中看看脖子上的伤。”郎中道:“脖子上的伤也还好,不算严重,已结痂了,就是怕留下疤痕。”“用最好的药,腿上的伤也开最好的药,若是寻不到,问你身后的侍卫。”崔骘朝韩骁看去,“韩骁,你负责。”

“是。“韩骁答,大夫也答。

“应该不用再做别的诊断了吧?"崔骘问。“不必,外伤而已。”

崔骘颔首:"“好,那你们下去备药吧,将门带上。”两人一前一后退下,崔骘也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寻了棉花和纱布来,沾上些清水,将她伤痕上的血渍轻轻擦去。“再敢拿性命说笑,我不会再拦你。"崔骘说完,在她的伤口上轻轻吹了吹。可没用,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崔骘正要问话,瞧见她的眼泪,眉头皱了皱:“又哭了?”她的眼泪掉得更急了。

崔骘坐回去,握住她的肩,给她抹去眼泪:“我何处说得不对?难道你拿自己性命说笑就是应该的?”

她别开脸:“在你心里,我是死是活根本无关轻重。”崔骘冷哼一声:“真无关轻重的人,我不会跟她说这些话,不许哭了。”她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哽咽了。崔骘悄自叹息一声,无奈将她搂进怀里:“别哭了,跟小舅在一起就这样让你痛苦吗?总是落泪。”

“我不嫁给你,你现在尚且对我感兴趣都能拿剑对着我,以后对我没兴趣了,会毫不犹豫杀了我。"明明是愤怒的话,她抽泣着,有几分像是在撒娇。崔骘心心软得一塌糊涂:“好好,是小舅的错,小舅在军营里待惯了,平时他们要是犯个什么错,不这样严厉是管不住的,小舅不该将军营里的习惯带回到家里来。”

她挣扎:“你放手。”

崔骘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小舅也是被你气坏了,怎能真对你动手呢?别哭了,嗯?”

“都督,药膏调配好了。"韩骁敲门。

“拿进来就是。"崔骘仍搂着怀里的人。

推门声响,菀黛挣扎不脱,只羞得低垂着头,几乎埋在他的胸膛里。韩骁也未敢多看:“用了些府上的珍贵药材.……”“不必与我汇报,让管事登记入册便是。你下去吧。”“都督,午膳也准备好了,可要让人送来?”“送去卧房里。“崔骘吩咐一声,又是单臂将人抱起,大步往庭院深处去。菀黛几乎是坐在他的小臂上,既怕摔下去,又怕被人瞧见,小声催促:“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崔骘按住她的背,“小舅的右臂不能负重,你又不是不知晓,还乱动,当心摔下去。”

她咬着唇:“我说了,我自己能走。”

崔骘道:“你像以前一样,唤我一声小舅,我便考虑放你下来。”菀黛咬了咬牙,小声道:“小舅。”

崔骘朗笑几声:“小舅考虑过了,你的腿摔伤了,还是小舅抱你过去。”“崔骘,你混蛋!”

“好了。"崔骘拍拍她的背,“小舅不也是心疼你吗?就到了。”崔骘抱着她大步跨进房中,将她放在卧房小厅的榻上,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拿出药膏给她涂抹。

送饭的侍女们也到了,正挨个进来将饭菜摆上,菀黛又不好意思,又想躲,又被崔骘按住。

“别动,肿起来了,看来比我想得要严重一些,这几日先别下地了。”“你不是说就是破了些皮吗?”

“方才看着是破了些皮。”

菀黛瞪他:“我都要疼死了。”

他抬眸,好笑道:“疼死了能怪在小舅头上?不是你自己要往马下跳的?又不是没骑过马的人,不晓得那样往下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菀黛心中顿生委屈,眼泪又要往下落。

“不许哭。"崔骘捏起她的下颌,又往她脖颈上的红痕上涂抹药膏,低声训斥,“方才那会说话说得不是挺利索的?现下又在支支吾吾什么?要什么,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小舅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如何会知晓你在想什么?”“你就算再不通人性,也该知晓在别人受伤的时候不该口出恶言。”“偷偷骂小舅呢?"崔骘勾唇,“我不口出恶言,你下回还敢,何事不如意便要跳马跳车,反正都有小舅给你兜底。”

菀黛重重捶在他肩上:“谁要你兜底!”

他语气稍稍严肃:“不许跟小舅动手。”

菀黛几乎要咬牙切齿:“我打得很重吗?还没有你抓我手抓的重吧?”崔骘捏着她的下颌:“这不是重不重的事,这是原则问题,不许对小舅动手,不许对小舅有二心,记住了吗?”

“没记住!"她气道。

“没记住,那就这样一直抬着头,记住了为止。”她心中又一阵委屈:“记住了。”

崔骘手轻了许多,轻轻抹掉她的眼泪:“又哭什么?小舅可是什么都答应你了,连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这样的要求都应下了,难道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你就算做不到,我又能奈你何?我若是做不到,你能一剑杀了我,这能一样吗!”

“我做得到。”一滴泪落在她唇边,崔骘用指腹捻去,“我既说得出口,就必定能做得到。我有什么必要许下假话?你以为我还能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而撒谎?她别开脸,小声抽噎。

崔骘没再将她掰回,朝外吩咐一句:“将饭菜放到榻上的小几上,夫人腿脚不便,这几日都在榻上用膳。”

“是。“侍女又进门,将饭菜从案上挪去榻上的小几上。崔骘给她盛了碗汤:“先将汤喝了再用膳,用膳先喝汤好些,这汤还是加了石斛的,有滋阴清热之效。”

她小勺喝着汤,想起先前夜里的事,脸颊越来越红。崔骘看她一眼,未曾点破,只往她碗中添菜。用完午膳,午时早过,崔骘让人撤走饭菜,将她抱去里间。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床,连忙挣扎:“我要回去。”崔骘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宽衣:“回去何处?以后你就搬来和小舅住了。等后面的凤梧台修建完,我们一起搬去那里。”她凶狠狠盯着他的背影,攥着拳头问:“你不是说要明媒正娶的吗?”“我何时否认了?“崔骘将外衣往屏风一扔,坐去床上,“婚事所需不得一一操办?”

她往后躲了躲,仍旧瞅他:“那你放我回去。你不是最重规矩了吗?先前你还说我不该上赶着说成亲的事,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谁说我重规矩的?"崔骘扬起唇,微微前倾,朝她逼近,咬住她的下唇,悄声道,“小舅只是不希望棹儿碰你。”

“你好不要脸!”

“这就不要脸了?那你一会如何能受得住?"崔骘扣住她的腰,咬住她的唇,两三下便将她厚重的衣物扔去脚踏上,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她别开脸,高高仰着脖子,不敢低头看:“你还说你没有旁的女人?我看你脱女人的衣裳熟练极了!”

崔骘哑声反问:"你连小舅从前的事都要管?”“我就要管,你要是不乐意就别碰我!"菀黛趁机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真要论起来,小舅还没有你懂得多,毕竟小舅可没有看过那样令人面红耳赤的启蒙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