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
崔骘皱了皱眉,茫然将她往怀里一扣:“别动,睡觉。”“我要回去,我回去了。”
“小舅刚回来不久,你就不能让小舅好好睡片刻吗?”菀黛瞬间不说话,也不乱动了。
可她睡了许久,眼下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只能听着身后的呼吸声,看着墙面发呆。
恍然一瞬,她甚至觉得有些陌生,不知身处何处,她怎就跟崔骘睡在一起了呢?
天色大亮,崔骘睡醒了,正在洗漱。
菀黛窝在被子里,不好意思起来。
崔骘擦着脸,转身看她:“睡了这么久,还没醒?起来洗漱了。”她磨磨蹭蹭躲在被子里穿衣。
崔骘觉得好笑:“藏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菀黛瞪他一眼,快速穿好衣裳起身。
崔骘大步走回,将她按回去,卷起她的裤腿看了看:“先抹药。”她双手抓着床褥,偏头看向一旁的屏风,低声道:“我想回去住。”“为何?”
“住在这里不习惯。”
“不习惯?我看你昨夜睡得挺香的。”
她抿了抿唇,气道:“我们还没成亲,你根本就不顾忌我的名声,只在意自己。”
崔骘起身,又捏起她的下颌,给她脖子上抹药:“府上都是我的人,谁敢说什么?你若是听见什么,只管来跟小舅说,小舅会让他们彻底闭嘴。”她惊得一抖。
崔骘看她一眼:“怕什么?只要管好自己的嘴,自然就无事。”“噢。“她低声,“在你眼里,人命都是这般如草芥一样轻贱。”“小黛,你要明白,在乱世之中没有一个人的命是珍贵的,包括小舅。小舅的项上人头至今还在,不是因为它珍贵,只是小舅命硬。“崔骘怕她又哭,点到为止,“别动了,小舅将水端来,你坐着洗就好。”她垂着头,没说话。
崔骘将整个洗脸的架子搬来,搁在她跟前:“洗吧,小舅去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要紧事,片刻就回。”
她拿起手帕,轻轻擦洗着脸颊,脑中一遍遍重复崔骘方才那番话。不久,崔骘回来,侍女也端着饭菜进门,还是在那张木榻上,他们对坐。菀黛再次提起:“我想回去住。”
“理由。"崔骘干脆利落。
“那你非要我住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你不是打算和我成亲吗?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吧?你就这样急不可耐吗?”
“对。”
菀黛一噎,气得够呛。
崔骘继续道:“小舅都这个年岁了,想要女人不是很正常吗?你不许小舅寻别人,又不愿意留在这里,那你想要小舅如何?”菀黛气得磨牙:"你就不能憋着吗!”
崔骘轻飘飘又道:“不能。”
“我走了!"菀黛拿起手帕,一瘸一拐便要往外去。“再不站住,一会别怪小舅又凶你。”
她瘪了瘪嘴,鼻尖又开始泛酸:“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关在这里吗?”“我何时说要关你?要不是你自己跳马,会摔伤腿?我又何必时时刻刻盯着你。"崔骘命令,“回来,坐好。”
菀黛无话可说,又一瘸一拐回来,一屁股坐下。“陪小舅用完。"崔骘将她筷子递给她,语气柔和一些,“平时不见你这样大大咧咧。”
“你若是看不惯就别娶我。”
“小舅不曾看不惯,只是想不明白,怎的你在别人跟前是一个样,在小舅跟前便成了另一个样了。“崔骘大口喝完汤羹,“青霜,叫人进来收拾。”侍女们鱼贯而入,菀黛不好发作,稍等片刻,反驳道:“是因你格外不好相处。”
崔骘勾了勾唇,突然将她抱起。
她没有预料,惊得低呼一声,紧紧抓着他的肩,直骂:“你干什么!”崔骘仰头在她下颌啄吻:“想小舅了吗?昨夜有要紧事,紧赶慢赶着回来也是三更半夜了,小舅没好吵醒你,今日暂且没什么事。”被放在的床上的那一刻,她立即朝后挪了挪,警惕看着他:“你又要干什么?″
“什么又要?做先前做过的事。"崔骘随手扔下外衣,俯身而来,将她的身子一翻,她的双腿一抓,侧卧在她身后,低声道,“并拢。”她气坏了,咬牙切齿道:“崔骘,你好不要脸!”“如何?你与你表兄能拉拉扯扯,不能跟小舅亲近亲近?昨日我们可都说好了,你和小舅现下已有婚约了,按照你说的,你迟早是小舅的人,早一日晚一日有何区别?”
“我和表兄从来没这样过!我要是不愿意,表兄根本不会碰我!“她用力蹬他,“而你,就会欺负我!”
崔骘在她耳旁低笑:“这如何能叫欺负呢?明明是疼爱。”她扭着脖子张嘴要往他脸皮上咬,却被他趁机得逞,堵住了嘴。“唔唔…她挣扎两下,还是被按住,粗重炙热的鼻息拍打在她脸上,她几乎要以为崔骘是要将她吞进口中。
崔骘又贴过来了,跟昨日一样,只不过是从后面,滚烫的,紧紧挨着她,她不敢看,甚至不敢多想,此时周围的空气都被崔骘掠夺完了,她头眼发昏,亦是无法思考。
很快,她发昏的头脑开始发麻,无法抑制地扬起脖颈,低低软软的声音也全被崔骘吞进口中,从的口腔里传到他耳中,一丝不漏。他知晓她要窒息了,浓烈的吻艰难离开,又落在她的脖颈上。菀黛终于得以喘息,可痒得厉害,一边大口呼吸着一边扭着脖颈躲,越躲越让人有兴致,滚烫的掌心落在她冰凉的皮肤上,毫不留情。一炷香后,崔骘双臂将她搂在怀里,低沉沙哑的嗓音道:“今日刚好有空,一会让绣娘过来,你看看想要什么样的喜服。”她心头微动,忽然没那么生气了:“我要先跟表兄说清楚。”“棹儿和丛军师在外面,约摸还有个两三日才能回来,不着急这两日,先看喜服,喜服得段时日才能做好。”
“那好,那等他回来再说。”
崔骘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朝门外吩咐:“青霜,让韩骁去将玉阳最好的绣娘都请来。”
青霜的声音从外传来:“是,奴婢这就去。”菀黛眉头微动,轻声问:“青霜是什么人?”崔骘勾起唇,饶有兴致看着她:“婢女而已,你以为是什么?连婢女的醋都要吃?”
她瞅他一眼,低声反驳:“我是说你让她来盯着我,你显然信任她比信任我多。”
“那你要想法让小舅信任你多一些。”
“你别抱我。”
“生气了?"崔骘摸摸她的脸,“小舅说得不对?难道你信任小舅吗?”她低着头,没说话。
崔骘将她搂紧一些:“青霜是家中的死士,我自然信任她,却不是你想的那种信任。”
“你耍我。"她撇着嘴。
“小舅说错了吗?你不是不信任小舅?不肯全心托付于小舅?"崔骘含住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低声道,“小黛,一心一意交托于小舅,对你没有什么害处。”她又要躲:“别这样,痒。”
崔骘松口:"歇歇再起?”
“嗯。”
“累了?”
菀黛抬眸。
崔骘和她对视,轻声道:“小舅问你呢,是不是累了?”“嗯。”
“何处累?”
“全身都累,腿也酸。”
“只是在外面蹭了蹭,也累?"崔骘说着,却伸手在她腿上揉捏按摩,“这样会好一些吗?”
她点点头,小声嘟囔:“就是这里酸。”
崔骘笑着:“都没让你用力,还酸?”
她撇着嘴:"抬腿也要用力的。”
崔骘笑着剐蹭她的脸颊:“现下怎这样好说话?因为小舅说要给你做喜服?”
“嗯。"她也不躲了,任由那粗粝的指腹在眼尾旁抚摸。“那你告诉小舅,你是真心想嫁给小舅吗?还是别无选择?”她不回答。
崔骘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握住她的手,轻声又道:“跟小舅说真话,小舅不会跟你生气。”
“我要是有选择,不会嫁给表兄,也不会嫁给都督。”“为何?”
“表兄他人很好,心地善良,与人友善,可他心太软了,软到分不清好坏。我原本想着他就算是他总带人回来,那也算是做好事了,即便他往移情别恋,心里不再有我,以他的性情,也不会害我,还会将我安置妥当。可我没想到那个白姑娘心肠那样歹毒,我才明白,就算是我不和别人争,别人也会和我争,还会害我。”
“那小舅呢?”
菀黛顿了顿,犹豫道:“你是大都督,整个西北都在你手中,我只是个寄住在崔家的孤女,都督的性情又不像表兄那样柔软,往后若是看我碍眼了,必定要将我除之而后快。”
崔骘支着头,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小舅在你心中这样坏吗?”她抿了抿唇,问:“都督为何想娶我?我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小舅也不知晓,只是年初瞧见你看那样的书,小舅忽然发觉你长大了,忽然想到很快你和棹儿就该成亲了,小舅突然觉得不能忍受。“崔骘答完,又问,“你不喜欢小舅,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