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河伯之患,第一场神权之争(1 / 1)

冀州新法,如同一股强劲的春风,吹遍了苏护所辖的每一寸土地。

城池之内,秩序井然,再无恶霸横行。

乡野之间,阡陌分明,田产纠纷亦有法可依。

整个冀州,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之景。

白招之名,也从“司法虎神”、“活神仙”,渐渐演变成了百姓口中满怀敬意的“白先生”、“法主”。

然而,这股变革的春风,在吹到冀州境内最大的河流——浊河沿岸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浊河,源远流长,滋养了两岸数万生灵。

自古以来,浊河两岸的部落,便信奉着一位古老的神祇——浊河河伯。

这位河伯,乃是一头上古异种,修行了数千年的金仙级鲤鱼精。

他脾气暴躁,贪婪成性,最喜享受血食祭祀。

每年汛期,两岸百姓都必须献上一对童男童女,投入河中,方能换来一年的风平浪静。

此乃恶俗,更是淫祀!

冀州新法第一条,便明令禁止活人祭祀,违者,以杀人罪论处!

法令颁布,两岸百姓自然是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他们拆毁了河边的祭坛,推倒了河伯的神像,转而开始供奉起那位能给他们带来真正安宁的“法主”白先生。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那位在浊河水府中作威作福了数千年的河伯。

“轰隆隆!”

这一日,本是晴空万里,浊河之上却突然乌云密布,浊浪滔天。

高达数十丈的巨浪,如同脱缰的野马,狠狠地拍打着河岸,淹没了大片的良田。

一个阴冷而愤怒的声音,在每一个沿河百姓的耳边炸响,如同滚滚闷雷。

“尔等凡人,忘恩负义!”

“受吾庇护数千年,竟敢断吾血食,毁吾神像!”

“三日之内,若不重立祭坛,献上双倍童男童女,本座便要引浊河之水,倒灌千里,让尔等尽为鱼鳖!”

那声音中,蕴含着金仙大妖的恐怖威压。

无数百姓被吓得肝胆俱裂,跪倒在地,朝着河面拼命地磕头求饶。

恐惧,如同瘟疫,迅速在两岸蔓延。

千年积威,早已深入人心。在他们看来,得罪了河伯,便是死路一条!

冀州侯苏护得知消息,勃然大怒。

“好一个妖孽!竟敢公然违抗新法,残害百姓!”

他当即点起三千精兵,由大将率领,奔赴浊河,欲要讨伐那作乱的河伯。

然而,凡人的军队,在水中,又岂是金仙大妖的对手?

那河伯只是在水府之中,轻轻一挥手。

三千精兵连同战船,便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卷入河底,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朵浪花都未曾翻起。

消息传回冀州城,满城震动。

苏护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此事,已非凡人所能解决。

他连夜赶往白招暂居的府邸,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

“先生,那河伯妖法高强,将士们根本无法近身。如今两岸百姓人心惶惶,已有部落准备重新献祭童男童女以求自保。”

苏护的眼中,满是焦虑与无奈。

“新法刚刚推行,便遇此大挫。若不能严惩此獠,法典威严何在?日后又如何能让万民信服?”

白招静静地听完,神情古井无波。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走到窗前,遥望着浊河的方向。

他知道,这不仅是对新法的第一次严峻考验。

更是他,作为新兴的“司法之神”,与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旧有地方淫祀邪神,第一场神权之争!

此战,必须胜!

而且,要胜得堂堂正正,让三界六道都看看,何为“法”!何为“神”!

“侯爷稍安勿躁。”

白招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此事,交给我。”

言罢,他不待苏护再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原地。

……

浊河之上,浊浪依旧。

一道月白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河岸边。

白招看着那翻涌的河水,眼中金光一闪,已然洞穿了层层水幕,看到了那座建立在河底,由无数白骨与沉船堆砌而成的奢华水府。

以及,水府王座之上,那个正在大肆饮宴,享用着虾兵蟹将奉上血食的,头生龙角,满脸横肉的鲤鱼精。

他没有直接动手。

他要审判!

他立于河岸,声音并未刻意提高,却清晰地,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座水府。

“浊河河伯,听旨!”

水府之中,原本喧嚣的宴会,瞬间安静下来。

那鲤鱼精猛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向水面之上。

“谁?谁敢在本座的水府之上大放厥词?”

白招不理会他的叫嚣,声音依旧清冷。

“汝,受一方香火,本应司掌风雨,利泽万民。此乃神道之本,天道之常。”

“然汝,贪婪无度,强索血食,视人命如草芥。”

“今又兴风作浪,水淹良田,胁迫百姓,倒行逆施。”

“此三罪,已违神道之本,触人道之怒,罪不容诛!”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天宪纶音,在浊河上空回荡。

更奇特的是,随着他的话语,他腰间那枚由【皋陶法典】所化的古朴玉佩,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一股无形的,源自人道的气运与功德之力,开始在浊河上空汇聚。

水府中的河伯,一开始还满脸不屑,准备冲出水面,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一口吞下。

可当他听到白招历数他的罪状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这条浊河之间的紧密联系,竟然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削弱!

他体内的神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

“不……这不可能!”

河伯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想不明白,区区一个天仙境界的道士,怎么可能凭借几句话,就撼动他数千年修来的神位!

“妖道!你究竟是谁!”

他怒吼着,再也坐不住,引动万顷河水,化作一条狰狞的浊浪水龙,咆哮着,朝着岸边的白招扑去!

那水龙高达百丈,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岸边的苏护和赶来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无不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这等威势,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然而,白招面对那毁天灭地般的巨浪,却依旧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曾飘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水龙,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不再是质问,而是审判!

“冀州新法有云:凡淫祀害人者,当废其神位,毁其庙宇!”

“今日,我以冀州司法之神的名义,判你——”

“死罪!”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腰间的【皋陶法典】青光大盛!

那青光,在河面上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古朴道文组成的无形屏障。

百丈水龙,狠狠地撞在屏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肆虐。

那足以摧毁一座城池的水龙,在接触到青光屏障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无声无息地溃散,重新化为平静的河水。

水府之中,河伯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神位的联系,在白招那句“死罪”落下之后,竟然被……彻底斩断!

他不再是神!

他数千年的修为,在这一刻,被打回了原形!

“不——!”

河伯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然而,审判,还未结束。

白招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他并未祭出任何法宝,只是并指如剑,对着下方的浊河,轻轻一划。

这一划,看似平平无奇,却引动了他体内那刚刚蜕变完成的,属于先天神魔的本源之力!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庚金剑气,无声无息地破开水面,穿透虚空,直指河底水府!

那剑气,锋利无匹,蕴含着一丝审判万灵的秩序道韵!

下一刻。

浊河水府之中,那头巨大的鲤鱼精,身体猛然一僵。

一道细微的金色丝线,从他的眉心,缓缓浮现,贯穿全身。

随即,他那堪比法宝的坚硬肉身,连同他的元神,一同被那道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从内到外,彻底绞杀、湮灭!

金仙大妖,浊河河伯,形神俱灭!

随着河伯的陨落,那片水域的神位,出现了空缺。

两岸的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恐惧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奔走相告,他们喜极而泣!

他们将所有的感激与敬畏,都化作了最纯粹的信仰,汇聚向河岸边那道遗世独立的月白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