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蛟拉车相迎!这龙宫,不止一个主人?(1 / 1)

冀州之事,完美收官。

白招之名,也随着往来的商旅与修士,传遍了九州,甚至传入了四海之内。

他没有在冀州过多逗留。

收下云梦龙君那份由万载寒玉制成的请柬后,他便与苏护辞行,一路向南,往那传说中的云梦大泽而去。

云梦大泽,浩渺无边,不似人间江河,反倒更像一片内陆的海洋。

泽上水汽氤氲,化作终年不散的灵雾。

雾中,隐约可见仙禽飞舞,异兽嬉戏。水面之下,更是有巨鲸翻身,引动百丈波涛,蛟龙出水,搅起千重漩涡。

此地灵气之浓郁,远胜冀州百倍。

白招立于泽畔,取出玉柬。

那玉柬感应到主人到来,自动发出一道璀璨的蓝色光华,如流星般射入大泽深处。

不消片刻。

“哗啦——”

平静的水面被破开,一队由虾兵蟹将组成的仪仗队,簇拥着一架由九条巨大蛟龙拉着的华丽车辇,踏波而来。

车辇之上,云梦龙君敖弘早已等候多时。

他见到白招,立刻大笑着从车辇上走下,快步上前,对着白招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哈哈哈!白先生,你可算来了!敖弘在此,恭候多时!”

敖弘性格豪爽,不拘小节,言语间充满了真诚与热情。

“龙君客气。”白招亦是含笑回礼。

一番寒暄之后,白招便被请上了那架极尽奢华的九龙车辇。

车辇入水,如履平地,周围的河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往水底的坦途。

水府龙宫,建立在万丈水眼之上。

水晶为宫,明珠为灯,万载玄铁铸就梁柱,珊瑚玉树遍布庭院。

其奢华程度,让见惯了冀州侯府邸的白招,也不由得暗自赞叹。

龙宫大殿之内,早已备下盛大的宴席。

敖弘的妻儿,以及龙宫内有头有脸的龙子龙孙、水族统领,尽皆在座。

宴席之上,龙君敖弘再次对白招创立新法,化解人族纷争的智慧,表达了由衷的敬佩与感谢。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白招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感谢宴时,敖弘却屏退了歌舞的蚌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白先生,实不相瞒,此次请先生前来,除了感谢,敖弘……亦有一事相求。”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恼。

“先生所立之法,虽在冀州大治,然我云梦水域,情况却要复杂得多。”

“这方圆数万里的水域,名义上归我龙宫管辖,但实际上,却是派系林立,桀骜不驯者,多如牛毛。”

“除了我龙宫一脉,还存在着许多自上古便盘踞于此的水妖大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忌惮。

“比如,那占据着‘黑石渊’的玄龟老祖。他非是寻常妖物,乃是昔日补天神鳌之后裔,身负一丝撑天功德,肉身坚不可摧。自龙汉初劫便已存在,资格比我龙族在此立府还要老。他自诩为水府元老,对我云梦龙宫号令向来阳奉阴违,我亦不好强行压制。”

“再比如,那盘踞在‘断龙崖’的凶蛟,更是棘手。”

敖弘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非是凡蛟,乃是洪荒异种——【幽冥血蛟】!传闻其血脉可追溯至幽冥血海,天生便能操控血水,污人法宝,蚀人元神,凶悍无比。其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初期,视整片水域为自己的私产,时常外出吞噬人族与水族,连我,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敖弘的脸上,满是作为一方法主,却无法完全掌控局面的尴尬与愤懑。

“这些桀骜不驯之辈,才是我云梦水域与人族冲突不断,死伤惨重的根源所在!”

“我虽有心效仿先生,在水域内也立下规矩,却总是阻力重重。”

他说到这里,满怀期待地看着白招:“所以,我想请先生,以您的智慧,助我一臂之力!”

白招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原来这云梦大泽,水这么深。

难怪敖弘会如此礼遇自己,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请来了一位解决内部矛盾的“外援”。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

一个苍老而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宴席的末座响起。

“君上!”

只见一位同样头生龙角,但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的龙族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是龙宫的大长老,敖钦,也是龙宫中最保守的一派。

他浑浊的双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上下打量着白招。

“老臣承认,这位白先生在陆上,或许有些手段。”

“但,我水中之事,自有我水族的规矩!自龙汉初劫以来,便是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白招,语气中带着一丝源自古老龙族血脉的傲慢。

“君上竟要将我云梦水域的未来,寄托于一只……陆地之虎的身上?”

“恕老臣直言,这未免太过儿戏了!”

“老臣之前听闻他在人族之中还擅长探案,若他真有本事,老臣这里,倒有一桩悬了数千年的无头公案,不知白先生,可敢一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敖弘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大长老!不得无礼!”他厉声呵斥。

这简直就是当众打他的脸!

然而,那大长老敖钦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用他那双挑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招。

这,是一个下马威!

一个来自龙宫保守势力的,对白招这个“外来者”的下马威!

所有龙族和水妖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白招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被他们君上奉为上宾的年轻人,究竟会如何应对。

是会愤怒地拂袖而去?还是会色厉内荏地找借口推脱?

然而,白招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敖钦长老那近乎羞辱的挑衅,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

他端起面前那樽由深海暖玉制成的酒杯,对着敖钦遥遥一敬,而后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自信。

“长老之言,不无道理。”

“水陆殊途,规矩自然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从敖钦,转向主位上的龙君敖弘,最终扫过全场。

“然,无论是水族,还是陆族,既为生灵,便有其共通之处。”

“比如,这方水域,主权自然是归属龙君,此乃天地所定,不容置喙。”

“然,治权,却当依规矩而行。无论人族、妖族、亦或是我龙族,皆需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他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敖钦,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小道不才,愿为龙君,也为诸位,划定水陆之边界,明晰渔猎之权限,制定冲突解决之章程,不知,长老可敢让小道一试?”

“至于长老口中的无头公案,不妨说来听听。若能为龙宫分忧,白招,义不容辞。”

他没有去反驳敖钦的挑衅,而是直接拔高了格局!

我不是来帮你解决一个小案子的。

我是来帮你,为整个云梦大泽,建立一部“基本法”的!

这等气魄!这等胸襟!

龙君敖弘听得是热血沸腾,眼中异彩连连!

他知道,他请对人了!

而那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大长老敖钦,则是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一肚子刁难之词,在白招这番高屋建瓴的话语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准备和人比划拳脚的村夫,对方却直接跟他谈起了治国安邦,经天纬地的大略。

这……这还怎么比?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那老夫,就拭目以待!”

他倒要看看,这只口气比天还大的陆地猛虎,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