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天宫,依然空旷而冷清。
白招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殿。
殿中只有寥寥数名仙娥力士。
他非但没有丝毫气馁,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
他知道这片空白。
正是他大展拳脚,建立不世之功的最佳舞台!
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
不受任何掣肘。
从头构建一个全新的高效的,绝对忠于自己的司法体系!
然而他也明白。
想在这强者为尊,人情复杂的天庭立足,光有天帝的信任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尽快展现价值与实力,并组建起自己的真正班底。
接下来的数日。
白招手持【昊天金阙印】,开始一一拜访天庭的各个部门。
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去了解这初创的天庭,其权力架构,究竞是何模样。
一番探访下来,结果让他心惊。
如今的天庭,远比他想象中还要“草台班子”。
各大核心部门,如雷部、火部、斗部,其最高主神之位,竟然都是空悬着!
只有一些副手或资深神将在代为管理。
他们权责不清,效率低下。
显然昊天上帝也在等待。
等待那些真正的大罗金仙级强者,来填补这些至关重要的空缺。
这也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封神大劫,真的不远了!
他持印前去拜访。
大部分部门的留守仙官倒也算客气。
但言语之间,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敷衍与疏离。
所有神祇,都在观望。
他们都在观望这个新成立的,不知根底的“司法天宫”。
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一日,他来到了天庭的火部神宫。
火部,乃是天庭战力最强的部门之一。
它掌管三界万火,麾下皆是脾气火爆,崇尚实力的好战之辈。
白招刚刚踏入宫殿,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宫殿之内,热浪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仙果的清香,与仙酿的醇厚气息。
一场小范围的宴会,正在大殿中央进行。
数十位身着火红仙甲的神将,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极为热烈。
一位身着赤红色狰狞战甲的神将,正坐在主位之上。
他身材魁梧至极,浑身散发着灼热气息。
他如同一座燃烧的火山,与几位同僚开怀畅饮,笑声震天。
此人,乃是火部如今的最高掌权者。
代掌火部神印的副将-一一炎彰!
其跟脚不凡,乃是洪荒南明火山中的先天火山化形。
天生便能操控万火,实力已达恐怖的太乙金仙初期!
他性如烈火,向来崇尚以力为尊,快意恩仇。
只待日后修为突破大罗金仙,便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火德真君”的宝座。
对于白招这种人,在他看来纯粹是靠“嘴皮子”和功德上位。
是个外来户,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
当白招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
殿内喧闹的声音,瞬间为之一静。
数十道带着审视与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炎彰端着一个巨大的赤铜酒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仿佛一头远古巨兽。
他站在白招面前,身高足足比白招高出一个头,形成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招,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司法真君?”
白招神色平静。
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热浪与威压。
他缓缓抬起眼,平静地与炎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对视。
“正是在下。”
“哼!”
炎彰重重地冷哼一声。
他将杯中仙酿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刚硬的下巴流下。
他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抹嘴,眼中满是不屑。
“司法真君?好大的名头!”
“我天庭仙神,修行千万载,哪个不是逍遥自在,快意恩仇之辈?哪个不是力强者尊,以神通论高下?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点到白招的鼻子上。
语气中的挑衅意味十足。
“何须那凡人一般的条条框框来约束?”
“真君此职,说白了,怕不是个只能管管文书,喝喝茶的闲差?”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而诡异。
所有火部神将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白招身上。
他们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司法真君,要如何应对他们老大的刁难。
面对炎彰那火爆脾气和挑衅言语。
白招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
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春风拂面。
他缓缓起身,从旁边的仙娥手中,取过一壶上好的“火云酿”。
他亲自为炎彰那巨大的赤铜酒杯斟满。
一股更加醇厚的酒香飘散开来。
他的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将军神威赫赫,乃是先天神祇。行事自然光明磊落,无需司法约束。”
这话一出,炎彰那张充满煞气的脸上,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白招的姿态放得很低,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然而,白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然,三界之大,生灵亿万。并非人人皆如将军这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白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仙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司法之设,非为束缚英雄,乃为惩戒宵小!”
“若人人皆凭力量行事,强者便可肆意欺凌弱者。大罗可随意屠戮金仙,金仙可碾压天仙。”“那这九天之上的天庭,与那混沌未开的蛮荒,又有何异?”
一句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先用一句“英雄”,给足了炎彰面子,将他高高捧起。
让他不好再发作。
又用一句“宵小”,暗讽那些不守规矩之人,让炎彰无法反驳。
最后,更是将“司法”的意义,直接拔高到了“天庭文明”与“混沌蛮荒”的区别之上!
这是道统之争!是理念之争!
高下立判!
炎彰被他这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句句在理,逻辑缜密,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想动手。
可对方是天帝亲封的四品真君,手持吴天金阙印,代表着天帝的脸面。
他若动手,就是公然打天帝的脸。
他还没这个胆子。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端起那杯白招为他斟满的酒,仰头喝干。
他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悻悻地转身走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一众火部神将,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向白招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至极的变化。
他们本以为,这个新来的司法真君,不过是个靠功德上位的幸运儿。
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今日一见,才发现。
此人,不仅修为不弱。
这心智与口才,更是滴水不漏,锋利如刀!
这是一个,绝对不好惹的角色!
宴会不欢而散。
白招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知道,想要让这些崇尚武力的先天神祇真正信服。
光靠嘴皮子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有实打实的功绩。
要有足以震慑所有人的铁血手腕!
这一日,白招拜访掌管天庭所有档案律令的“文德殿”。
殿中,一位须发皆白,修为仅仅停留在天仙境界的老仙官。
他与白招一番小心翼翼地交谈后。
确认了这位年轻的真君,是真的想为天庭建立秩序。
而不是为了捞取权力的政治过客。
这位老仙官,突然屏退左右。
他神情无比凝重与激动。
从大殿最深处一个被重重禁制封锁的角落里,取出了一卷漆黑如墨的玉简。
那玉简之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充满了无尽的怨念与因果。
“真君……”
老仙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待。
“天庭积案如山,大多盘根错节。但,若要立威,必先办此案!”
他颤抖着双手,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卷令人心悸的玉简,恭敬地递到了白招的面前。
“此案,乃是三百年前,南瞻部洲苍梧国一夜被焚的灭国惨案!”
“十万生灵化为焦炭,卷宗却只以上报“天灾’了结。”
“此案背后,涉及的人物,位高权重,神通广大。我等文官,提都不敢提!”
他看着白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君,您可知晓,天庭积压的悬案为何迟迟不得解决?”
“因为缺了一把刀!”
“一把能斩断一切阻碍,让所有宵小都为之胆寒的刀!”
“此案,就是您最好的磨刀石!只要办成了此案,树立了司法天宫的绝对威严,其他案件的阻力,自然迎刃而解!”
白招接过玉简,入手冰凉刺骨。
他明白了老仙官的意思。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只有处理完这件最硬的骨头,他才能真正立足。
才能让天庭众神,真正敬畏他手中的司法权柄!
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瞬间闪过一丝冰冷至极的寒芒。
他知道,他真正立威的机会,来了!
“好,此案,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