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招在地府之中,建立地府秩序,获地道功德,得圣人承诺。
这一连串的惊天动地之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洪荒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他处理完地府的初期事务,重新回归天庭之时。
他发现,整个天庭的气氛,都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些曾经对他只是表面恭敬,暗中审视的各部仙官,如今在路上遥遥望见他的【四灵星宿辇】,便会立刻停下脚步,远远地躬身行礼,直到车辇走远,才敢起身。
他发现,那些曾经对他司法天宫避之不及,唯恐沾上因果的各路神将,如今却时常借着“汇报公务”的名义,前来拜访,言语之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与试探。
他发现,所有仙官神将,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斩杀炎彰,让他们感到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那么现在,这种敬畏之中,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因为,这位司法真君,他的威严,早已不局限于天庭之内。
他更是一位,能够与地道圣人平等对话,并亲自为幽冥地府定下万世秩序的,无上大能!
他的威望,在天庭之中,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司法天宫,也因此水涨船高,成为了天庭之中,除了凌霄宝殿与瑶池之外,最炙手可热,也最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权力中心。
白招深知,这一切的根源,皆来自于那位高居九重天之上的吴天上帝的信任与放权。
他没有在自己的司法天宫过多停留,而是第一时间,整理衣冠,前往凌霄宝殿,向吴天上帝复命。凌霄宝殿之内,昊天早已屏退左右,只留下了瑶池金母一人。
当白招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昊天那张英俊的面容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笑容。他甚至不等白招行礼,便快步从那九龙宝座之上走下,亲自上前扶住了白招的手臂。
“爱卿,快快免礼!”
吴天的眼中,充满了欣赏与感慨。
“你在地府所做的一切,朕与娘娘,都已知晓。以一己之力,重塑地府秩序,为三界轮回立下万世之基,此等功绩,震古烁今!爱卿,辛苦了!”
白招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此乃臣分内之事,亦是陛下天威浩荡,后土娘娘慈悲,方能功成。”他没有居功,将一切都归于天帝与圣人。
这份谦逊与懂事,让吴天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他拉着白招,如同对待最亲密的战友与兄弟,一同走到那象征着三界至高权力的九龙宝座之旁,竞直接赐座。
“爱卿,坐。”
这一举动,让一旁的瑶池金母都美目微动,露出一丝惊讶。
在凌霄宝殿之上,能与天帝并肩而坐的,自古以来,屈指可数。
白招心中微动,他知道,这是昊天在向他表达最顶级的信任与恩宠。
他没有推辞,坦然落座。
“爱卿此番功劳,朕若不大加封赏,岂不让三界众生,笑我天庭赏罚不明?”
吴天看着白招,沉吟片刻,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庄重与威严,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后土师姐,册封你为酆都大帝,总管地府阴司。她给得,我天庭,自然也给得起,而且要给得更多!”
“朕今日,便以三界主宰之名,敕令”
“晋,司法真君白招,为【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位同四御,正一品神位!”
“总管周天星斗运转,协助朕梳理天地经纬,节制三界兵戈!”
“凡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一切仙神妖鬼,皆在其司法权柄之下!”
轰!
此言一出,无异于一道混沌神雷,在白招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
这……这可是传说中,地位仅次于天帝,与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南极长生大帝并列的,天庭四御之一!
是真正意义上,执掌天庭一部分核心权柄的至高帝君!
吴天此举,已经不是简单的封赏了。
这是在向三界宣告,白招,是他昊天最看重,最信任的肱骨之臣!是与他一同治理天庭的“道友”!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神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尊位,白招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吴天与瑶池的意料。他霍然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他对着吴天,深深地,一拜到底。
“陛下!此……此万万不可!”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不容置疑。
吴天眉头微蹙,不解道:“爱卿何出此言?此乃你应得的荣耀。”
白招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直视着吴天的眼睛,字字铿锵。
“陛下,臣虽于地府略有薄功,但那终究是地府之事,是为后土娘娘分忧,为地道循环尽力。”“臣自入天庭以来,除了斩杀炎彰,整顿司法天宫之外,于天庭本身,尚未立下寸功!”
“如今,《三界天条》尚未颁行,三界秩序尚未厘清,天庭威严尚未遍及四海八荒。臣若在此时,贸然受此无上尊位,天庭众神,会如何看待臣?又会如何看待陛下?”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吴天的心头。
“他们会说,臣不过是仗着陛下恩宠,才能平步青云。他们会说,陛下任人唯亲,赏罚不公。长此以往,天庭人心必将浮动,非但不利于天条推行,反而会埋下更大的祸根!”
“陛下视臣为知己,臣,亦视陛下为明主。正因如此,臣更不能因一己之私,而损陛下圣名,乱天庭法度!”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再次深深一拜,言辞恳切,态度坚决。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吴天上帝怔怔地看着白招,那双深邃的帝眸之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到极致的欣赏与感动所取代!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白招此举,非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他不是在拒绝荣耀,他是在维护自己这位天帝的威严!他是在为整个天庭的未来,为《三界天条》的顺利推行,扫清障碍!
此等心胸!此等格局!此等忠诚!!
这哪里是臣子?这分明是国士!是无双国士啊!
“哈哈哈……好!好!好!”
吴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欣赏,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亲自上前,将白招扶起,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眼中充满了知己般的感慨。
“爱卿之心,朕,明白了!”
“是朕,有些心急了。”
他看着白招,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也无比坚定。
“既然如此,朕便应你所请,暂时不封。但,朕今日,也给你一个承诺!”
吴天的声音,再次变得庄严而神圣,仿佛在许下一个亘古不变的约定。
“你之跟脚,乃是先天庚金白虎,主西方,掌杀伐与刑罚。与西方七宿之主,五方五帝之一的【西方皓灵皇老白帝】,其神位,其道途,有天作之合!”
“朕许你,待你将《三界天条》真正颁行于三界六道,让天庭威严普照四海八荒之日。”
“朕,必将亲自为你加冕,助你登临那执掌西方天域的【白帝】之位!让你名正言顺,成为真正的天庭帝君!”
白帝!
这个承诺,比之前的紫微大帝,更加契合白招的本源大道!也更加充满了吴天对未来的期许!白招心中剧震,他知道,这是昊天在用一种更长远,也更宏伟的方式,来回报他的忠诚。
他不再推辞,对着吴天,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臣,白招,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托,为天庭,为三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一刻,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一种超越了上下级,名为“信任”与“理想”的纽带,将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首席文官陈览,神色凝重地,捧着一封请柬,快步从殿外走入。
他先是对着昊天与白招行了大礼,随即才将请柬呈上。
“启禀陛下,启禀真君。玉虚宫来人了。”
吴天眉头微挑,接过请柬,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一声,随手递给了白招。
“哼,这些家伙,消息倒是灵通。爱卿刚刚从地府归来,他们的「考题’就送上门来了。”白招接过请监,缓缓打开。
那上面,正是广成子那封言辞客气,实则傲慢无比的“论道”邀请。
吴天看着白招,声音沉稳:“爱卿,此事,你如何看?可要推辞?”
白招却是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请柬,随手放在了桌上。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推辞?”
“为何要推辞?”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遥望着那遥远的,西方昆仑的方向。
“我这《三界天条》,既然要立法于三界,那便绕不开他们这些圣人道统。”
“阐教,截教,西方教……一个都不能少。”
“他们今日不来找我,我明日,也自会找上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不容动摇的决心与霸气!
“广成子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想看看我这个司法真君,究竟有几斤几两。”
“那本君,便去昆仑山,会一会他!”
“我倒也想看看,是他阐教的规矩大。”
白招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寒芒。
“还是我这天庭的法度,更硬!”
他知道,这是他将要面临的,第一道,真正来自圣人道统的考题!
也是他这部尚未完全出世的《三界天条》,与旧有秩序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因为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更是他身后,那位同样期待着三界变革的吴天上帝的意志!
是他身后,那位承诺为他护道的地道圣人的期盼!
更是他身后,那亿万万生灵,对“公平”二字的,无尽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