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国其实对于蒋钧的心思一直都知道，他安排了人在现场盯着的。

但是……

他不慌。

第一，目前陈才的研究成果全部都是应用类的，不是基于理论科学的，这说明陈才根本就没有投入理论科学的打算。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理论科学赚不了钱。

就这么简单。

陈才不仅仅是他自己，他还有一个身份是量子工坊的老板，是一个万人级别的大公司的老板。他的身后，背负着一万人的生计。

而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厂子在研发产品的。

无一例外。

所以，张卫国丝毫不担心会被理论科学界抢过去，那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但……

当他看到面前的这个老头儿的时候，也是懵逼了：“这……是黄老？”

“黄老，您怎么来了？”

在反应过来之后，张卫国想杀了蒋钧的心都有了。

不是………

疯了吧！

这可是数学界的泰斗啊，是现在数学界最牛逼的那一批人啊，这些人可是陆陆续续的都在变老、甚至是成为历史本身。

结果，为了抢人，他们竟然把自家老祖搬出来了？

啊？

这特么的对吗！

太狠了吧你这！

“张院长，好久不见。”黄老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强撑着笑意说道。

“听蒋钧说啊，有个天赋足以推动数学根基的学生在，我就过来了。”

“我应该快不行了，接下来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了。”

“能为数学界招揽这么一个苗子，也算是我最后能做的贡献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黄老的精神支撑不太住，但到了后面确实是越来越弱。

张卫国沉默了。

一股无形的道德枷锁这个时候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如果这个时候他要是说个不字，好像就要天打五雷轰了一样。

他迟疑了。

而这个时候，蒋钧也是松了口气：“总算…”

他也不想用这一招啊！

但陈才甚至是太重要了，这三个月陈才学习等离子物理学的速度他是有目共睹的。

三个月，理论水平堪比博士研究生！

这相当于用三个月学了人家九年的内容！

一旦悉心全力培养，那么两年内站在行业前沿，十年内拿出重大成果那绝对不是不可能的！那是能推动人类科学发展的程度！

所以，蒋钧只能用个法子了，他只能是把老一辈搬出来，以便有百分百的胜算。

“妈的……根本插不上嘴。”钟为华在后面恨得咬牙切齿的。

人黄老一开口，这种情况还怎么说？

啊？

自己还敢说吗？

但这个时候，张卫国却是扛住了这个压力：“黄老，在这件事之前，我们先不急着讨论陈才的归属问题吧。”

“黄老，我邀请您去看看我们的最新成果。”

“当然了，虽然您的身份地位在这里，也要签署保密协议。”

“接下来我们要展示的，是在陈才的关键帮助下研发出来的核心科技。”

黄老点了点头：“嗯。”

他的样子，如同风中残烛。

钟为华在后面跟了上来：“我也去！保密协议我也能签！”

很快，一行人便转移了。

会议室的学生们：“？？？？？？？？？？？？？”

不是………

就这么走了？

啊？

这合理吗？

这对吗？

咱们现在可还是在讲座的过程中呢，这就直接跑路了？把咱们这么多的学生给放在这里，这对吗？这合适吗？

这简直就离谱了吧！

现场的学生们，一个个的都懵逼了。

“不是我说，这什么情况啊？他们就这么走了？”

“昂，好像真是……”

“我……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呢？”

“嘶！你们谁知道他们是去干嘛了？为什么走了吗？”

“不知道啊！不道啊，听不到，怎么全都走了，黄老也被推走了。”

“那几个是军官吧？好像听说是什么张院长？”

“我勒个，该不会是军方科研院的院长吧……这可是军方科研的老大啊。”

一时间，学生们的讨论那已经是复杂起来了。

郊外，陆军科研院试验场。

而此时，他们被带到了一座高达数十米高的巨炮面前。

那巨炮很奇怪，没有传统封闭的圆形炮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细长的轨道。

而整个巨炮甚至还有地基，完全扎根于土地之中。

张卫国挥了挥手：“让他们签署一下保密协议。”

几个军官将保密协议递了过来，让这些科学家一个个的都签署，就连黄老这种数学界的泰斗也不例外。毕竟这是军方的机密，是不能外传的。

这已经是核心机密了。

蒋钧指了指旁边的陈才；“那……他为什么不用签这个协议啊？”

“而且……”

“他这个时候好像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赫然……

所有人都要签署保密协议，但唯独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

陈才。

这个时候的陈才，就在那里站着，就好像是一切和他无关一样。

他甚至还在拿着手机拍照！！！!！

拍！照！

至于这些科学家，那手机都是已经被收走了的！

“他说想拍照看看，所以是我们提供的内部手机，那部就送他了。”张卫国挥挥手说道。

“至于保密协议，陈才用不着签。”

“如果他要泄密的话，那么我们这整个电磁炮的原理、设计都会出现在老鹰的研究台上。”“这么说吧………”

“这台电磁巨炮，就是依照陈才的设计做出来的，他相当于是原始设计师。”

蒋钧的表情，僵硬了。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张卫国所说的话，他的脑子直接就是一片空白：“这……是陈才设计的？”“怎么可能……疯了吧，为什么？”

“真的是他设计的吗？”

“是不是在开玩笑啊这是……”

一时间，他已然是对这一切感觉到不敢相信了。

钟为华也是一脸懵逼：“放屁啊……这是年轻人就能搞出来的东西吗？”

至于罗东……

嗯，罗东没有过来。

他的地位，甚至是连签署保密协议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是被留在了京都大学，不配参与后面的内容。黄老颤颤巍巍的在保密协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倒想看看，到底有什么成就。”

张卫国点点头。

“电磁炮改版第一次试射，现在开始！”

很快，现场的研究人员们就忙碌了起来，他们不仅仅是要完成对试射的准备，还有对数据的测试工作。测试其实比试射本身更重要。

从测试中获得的数据是最重要的，如果成果了那么就成为了标准数据，要是失败了也可以总结经验，以便能够再投入到使用之中。

为了仪式感，或者说是出于一种尊重……

张卫国的要求是，在保证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要将第一次试射留到陈才过来之后再进行。

因为这一切成果，都是在陈才的电磁步枪研发出来之后，才取得的。

“报告！测试点准备完成！”一个研究员说道。

另外一个研究员跑了过来：“预备攻击地点已清空完毕，负责清场的部队已经撤离到安全区域！”“报告！区域禁飞公告发布已满两小时，当前空域无任何飞机！”

“报告……”

一条条的信息，从各个负责筹备的研究员那边带来，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这一次实验，是必须严肃对待的。

而避免误伤，也是整个试射工作的重要前提。

紧接着，则是对大炮本身的检测。

“电容阵列充能至99.8%，峰值电压1.2兆伏，储能18吉焦！”技术员的报告声快速而清晰。“轨道对齐校准完成，误差小于0.05毫弧度！”

“超导储能系统运行稳定，磁场强度达标！”

“弹体状态正常，定位/INS复合制导模块自检通过！”

一连串的准备报告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为之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结晶，即将迎来最严峻的考验。

“报告，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毕，炮体自测已完成！”

“好。”张卫国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

这个时候，他的手也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他本以为要再等十年、二十年。

但现在，好像这一切已经是在自己的眼前了，自己原本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部分，在这一刻真的就要实现了。

张卫国的手，正在忍不住的颤抖。

“五！”

庞大的电容组发出低沉却极具力量的嗡鸣，像是巨兽苏醒前的喘息。

“四！”

炮身周围的磁场约束装置亮起幽蓝色的指示灯。

三‖”

弹舱打开，一枚长度约1.8米、重达25公斤的乌合金弹体被无声地送入轨道之间，弹体表面覆盖着耐烧蚀的陶瓷复合材料，这并非传统炸药弹头，而是依靠巨大动能摧毁目标。

比一‖”

超级电容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轨道，瞬间产生的洛伦兹力沿着轨道疯狂加速弹体。

“一！发射！”

“呼……”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挥下了手。

“啪！”的一声，一个研究员按下了大炮的启动按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只有一声尖锐却短促的爆裂声一一那是弹丸突破音障时产生的音爆，以及轨道与电枢接触部分因极端电流和摩擦而汽化产生的轻微喷溅。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沿着发射轴线向前锥形扩散，卷起掩体内的淡淡烟尘。

炮口处，因弹丸超高速挤压前方空气形成了一瞬间的等离子体激波，发出了短暂而耀眼的橙白色光芒，随即熄灭。

弹丸早已出膛。

它以惊人的初速一约2500米/秒（约7.2马赫）一一撕裂了冰冷的空气，沿着精确计算好的高抛弹道，冲向遥远的目标区。

它的表面因与空气剧烈摩擦而开始发红发热，但在其特殊耐热涂层的保护下，结构依然完好。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弹丸的光点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预定的抛物线移动。

远程雷达和光学跟踪站紧紧锁定了这个炽热的“流星”。

发射后约58秒…

弹丸飞行了近120公里，精确抵达位于戈壁深处的靶场上空。

它没有爆炸，只是依靠从天而降的巨大动能。

“炮弹命中瞬间，其速度仍超过1500米/秒，携带的动能高达惊人的28兆焦耳以上。”这是大屏幕上的数据所显示的数字。

而在远处的摄像机，记录了这毁天灭地的一颗。

一座模拟敌方加固指挥所的水泥结构一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天神之锤狠狠砸中！

瞬间崩解、粉碎、化为童粉！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在地面留下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弹坑。

没有火光冲天，只有物理法则最纯粹、最暴力的展现。

观察廊里寂静了片刻。

那是死一般的沉寂。

“啪啪啪……”一个研究员怔怔的，拍了拍手。

随即，整个试验场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和热烈掌声。

工程师们相互拥抱，有些人甚至激动地擦着眼角。

“哈哈哈哈，完成了，终于完成了！”

“120公里的射程，120公里啊，足足120公里啊！”

“我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我们做到了这一切，我们真的做到了这一切！！完成了，完成了！”

“龙国万岁，龙国万岁！！”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陈才。

那个年轻人，那个带来了这个理论的年轻人一一如果不是他，那么这一个成果绝对不可能完成。他们都知道。

10年！

陈才至少让这个进程，前进了十年。

甚至不止！

那是最少十年！

一个工程师猛地冲了过去，给了陈才一个巨大的拥抱，然后准备将陈才举起来一一但因为接连工作太久，他甚至是发不起力。

一个研究员立马冲上去，抓住了差点摔倒的陈才。

下一刻，一群人直接围了上去。

这些在各个领域都堪称专家的人物，这个时候毫不顾忌自己形象的冲到了陈才的身边，把他抓了起来。“陈才！”

陈才被狠狠的抛了起来。

“陈才！”

“胜利！”

“完成了！”

“龙国万岁！”

“华夏民族万岁！”

“120公里的电磁………”

“华夏民族……万岁！”

张卫国的身体微微颤抖，此刻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愉悦的欢呼。

他的嘴里呢喃着……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带出一股泪痕。

紧接着，是止不住的酸涩。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泪填满了眼眶。

“华夏民族……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