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五十三封
言书回到秦砚奚宽敞静谧的卧室,脱掉鞋子,重新爬回柔软到令人犯罪的大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拿出手机。或许是刚刚吃完早餐带来的饱足感,又或许是昨晚情绪大起大落,确实睡眠不足的原因,她刚躺进被窝里没几分钟,就被拖入黑甜的梦乡,睡得无比沉酣。再次醒来时,意识缓慢回笼。
言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已是正午时分。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并非独自一人。
秦砚奚不知在何时躺在她的身侧,一只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另一只则垫在她的颈下。
言书谨慎地挪动身子,转过头。
大概是已经忙完工作,秦砚奚换下了正装,只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袍带的结松松垮垮,随意一扯便会散开,衣襟因而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小片结实的胸膛,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秦砚奚居然连眼镜都没有摘。
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此刻就架在他鼻梁上,双眼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让他平日里冷峻消退了不少,增添了书卷气和柔和感。秦砚奚看起来睡得很沉,连言书醒来细微的动作都未能惊扰到他。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言书不想动了。
被温暖地拥抱着,鼻尖充斥好闻的气息,她只想赖在他的怀抱里,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生理需求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她想去洗手间。
言书试图忽略,但它却顽固地存在着。
内心天人交战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无奈地败下阵来。言书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从秦砚奚怀里往外挪。顺利从他怀里出来后,言书跪坐在床上,从正面看他沉睡的容颜。镜腿在秦砚奚的鬓角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言书凝视片刻,心想戴着眼镜睡觉肯定不舒服,而且这么精致的物件,压坏了也是可惜。
她伸出手,捏住镜架的两侧,将眼镜从秦砚奚鼻梁上取下。整个过程,秦砚奚没有醒转的迹象,只是无意识地拧了一下眉。言书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眼镜仔细地折好,放在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特意朝里推了推,确保它不会被轻易碰到或滑落。
做完这一切,言书没有离开。
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秦砚奚沉睡的样子,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言书不由自主地倾身,一点点地靠近他,在距离他的唇仅剩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那股想要偷偷印下一个吻的强烈冲动,喃喃自语了一句:“睡这么沉…你怎么这么忙呀.……又静静地看了他好几秒,直到生理需求再次发出强烈抗议,言书才万分不舍地溜进了她房间的洗手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言书并没有回到床上。
她在宽敞的卧室里踱了半步,最后选择蜷起腿,躺进了窗边舒适的单人沙发里。
言书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路墨发来的好几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人呢,又失踪了?我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言书:「刚刚睡了一觉」
言书:「你哥,这么忙的吗?」
路墨:「何止是忙,他就是个工作狂,以前在家就这样,笔记本长在手上,电话会议不断,年夜饭都能放下碗回书房开视频会的那种,我爸都说他脑子里除了合同就没别的东西了,你以后可有得受了!」路墨:「女朋友就在旁边,竞然还能一心扑在工作上,这种男人,注孤生,也就是你这个恋爱脑能忍,换我早掀桌子了!」言书很认真地打字:「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啊。工作要紧嘛,而且他忙正事的时候,专注和掌控全局的气场,真的很吸引人」路墨发来一连串震惊的表情包:「你没事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这么善解人意了?这不像你啊!你以前不是说最讨厌约会时对方干别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不觉得被忽视?」
言书咬着下唇,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回道:「真的不生气。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而且,看他那么累,我更心疼。要不……」言书眼珠一转,提议:「你来替他分担点工作?让他能稍微轻松点?路墨发来一个“怒摔"的表情:「言书!你这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开如往外拐了?这就开始心疼上了?还要拉我做苦力?重色轻友!见色忘义!我们友谊走到尽头了!」
言书:「嘿嘿,嘿嘿嘿」
言书:「反正都是你家的产业」
路墨被她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彻底打败了,发来一个“告辞”的表情:「我想跟你聊天了,酸臭,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言书挽留,手指打字快出了残影:「别呀别呀!小墨墨~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哭哭」
路墨:「他能让你多痛苦?」
言书倾吐她的烦恼:「是真的痛苦,他就在里面睡着,睡得特别沉,毫无防备,帅得人神共愤!我就坐在外面,看得见,摸得着,但是……吃不着啊!这种极致诱惑下的煎熬,你能理解吗?简直是现代十大酷刑之首」路墨很无语,沉默了几分钟来平复心情,也可能是实在拿言书没办法,丢过来一句:「行行行,看你这么痛苦,本军师就给你指条明路。他是不是累得睡着了?那你不会主动点?去、勾、引、他、啊!也许他碰到你,就药到病除了呢,毕竟爱可以跨越一切」
言书:「言之有理,军师高见!」
路墨不想再跟言书探讨令人不适的话题,迅速转移话题,甩过来两张图片:「对了,下下周我要跟我妈去参加一个慈善酒会,不能穿得太随便。帮我看看,这两双高跟鞋,哪双好看点?第一双是银色细闪的,跟比较细;第二双是黑色丝绒的,跟粗一点,好像更稳」
言书点开图片放大仔细看。
她对高跟鞋没什么研究,但还是很认真地给出了意见:「我觉得黑色的好看,显得脚白,而且丝绒质感感觉更高级,适合正式场合。银色的太闪了,感觉需要气场很强才能驾驭」
大
秦砚奚浅浅眯了一会儿。
他原本计划出差两周,觉得太久,压缩到了一周。再后来,觉得一周也长,就压缩到了四天。
这意味着他将原本半个月的工作量,疯狂地挤压在了这短短几天内完成。这四天秦砚奚大脑高速处理着庞杂信息,身体则被迫维持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因此,他显露出的疲惫,绝非言书所猜测的不行或是对她缺乏兴趣,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想见她,才将自己逼迫到如此极限。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得不集中在处理庞杂的工作上,他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风花雪月。
睡醒后,见言书不在房间,秦砚奚去客厅找她。客厅也不在,另一间卧室传出交谈声。
卧室门没关,秦砚奚走近,言书的声音毫无阻碍地飘入了他的耳中。她在和路墨打电话。
出于礼貌,秦砚奚准备等她们聊完再过去。转身时,秦砚奚听到言书说:“……哎呀,15厘米真的太夸张了,绝对不行!”
紧接着,言书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长,肯定会很痛的,根本受不了,走路都成问题。”
秦砚奚理所当然地误会了。
以他对言书跳脱又不太含蓄的性格的了解……她真的有可能和路墨讨论这种尺度的话题。
电话那头,路墨又说了什么。
只见言书用力地点着头,积极地给出建议:“对啊,所以我说,完全没必要追求那种不切实际的长度,真的,听我的,七八厘米就差不多了。”“这个尺寸真的完美,既有存在感,又不会让人觉得负担太重,最重要的是舒服啊,体验感真的好太多了,真的,相信我”这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在电话里如此深入地探讨男性的生理尺寸问题,还讨论得如此专业和具有实践指导意义。
秦砚奚还听到言书最后语重心心长地补充了一句,“真的,小墨,你别不信,这都是血泪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上次我和你哥出去,不就是个例子,太长真的就是活受罪,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秦砚奚”
等了好一会儿,秦砚奚终于听到告别和挂断视频的声音。他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再也没有交谈声后,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将所有的震惊和错愕尽数收敛于波澜不惊的面具之下,敲了敲门。言书侧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在搜索什么,听到开门声,她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奚奚,你醒啦!”
“嗯。“秦砚奚步履平稳地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言书自然往他身边蹭了蹭,“我有点想喝奶茶了,你要喝吗?他们家招牌的黑糖波波好像很不错哦。”
“我不喝。"秦砚奚摇摇头,他对这些甜腻的、加了大量珍珠椰果的饮料向来没什么兴趣。
“是不是饿了?走吧,带你去吃饭。”
言书摸了摸肚子,“有一点。”
餐厅定在酒店三十三层楼的一家高级粤菜馆,环境清雅私密,桌与桌之间由精巧的苏绣屏风或葱郁的室内竹林巧妙隔断。服务生引领言书和秦砚奚走到预定的包间时,言书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正是早上惊为天人的混血帅哥,裴疏寒。
他似乎来了有一会儿,面前的茶杯冒着丝丝热气。此刻他正侧头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和远处蜿蜒的江景。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那双极其罕见的浅灰色眼眸淡淡地扫过来,目光在言书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朝她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便转向秦砚奚,语气公事公办:“秦总,上午会议中提到的关于城南地块的那几个核心要点和对方的最新让步条件,我已经初步整理完毕,加密发送到您的私人邮箱了,附件里有基于新数据构建的初步损益评估模型。”“嗯,辛苦了。“秦砚奚为言书拉开身旁的酸枝木座椅,示意她坐下,自己随后在她身边的位子落座。
三个人吃饭,气氛微妙。
言书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不像平时那般活泼,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精致的虾饺和烧卖,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会忍不住飘向对面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男人,偷偷观察他用餐时的优雅仪态。席间,秦砚奚和裴疏寒偶尔会交谈几句,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某个项目的细节、最新的市场动向或某个晦涩的合同条款。言书完全插不上话,继续埋头苦吃。
这里的乳鸽做得极好,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多汁,她忍不住多吃了两块。言书还听到裴疏寒警告秦砚奚,“秦总,我欠你的已经还完了,以后有事别找我,我很忙。”
两人关系可见不一般。
裴疏寒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震动声。他垂眸看了一眼,回复那人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裴疏寒抬起头,恰好对上言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好奇目光。裴疏寒线条优美的唇角极浅地向上弯了一下,解释道:“老婆查岗。”言书表情诧异,凑到秦砚奚耳边,“他结婚了啊?”秦砚奚:"嗯,他未婚妻你也认识。”
言书耳朵竖起来:“谁啊?”
秦砚奚:“温遥知。”
竞然是遥知!
裴疏寒是温遥知经常吐槽的协议结婚对象!抠门到极致、一年只给五万块零花钱的铁公鸡!言书转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重新打量裴疏寒。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举止矜贵的人和温遥知口中那个“周扒皮转世“冷酷无情资本家"的形象重叠起来。
她再次凑近秦砚奚,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胳膊上,用手挡着嘴,在他耳边震惊地说:“原来……原来他就是遥知天天挂在嘴边骂的那个铁公鸡啊?协议结婚一年就给五万?天哪,遥知还说他是周扒皮转世,说他喝露水就能活,对金钱的执着堪比葛朗台!”
秦砚奚对言书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觉得好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别人的家事,少议论。”
言书继续揪着秦砚奚的袖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完全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当事人:“怪不得他能跟你做朋友,物以类聚!你们咋都这么小气啊?!“小气?”
言书想起旧事,娇嗔地埋怨道,“你来说说,你不是很早就喜欢我吗?那之前为什么不给我介绍点来钱快又轻松的工作?非要给我介绍不高薪但特别踏实、需要熬资历、累死累活的?是不是……是不是就不想给我花钱,怕我狮子大开口,嗯?”
秦砚奚无奈地侧头看言书,耐心解释:“那时候关系没确定,怕直接给你钱,或者介绍过于优渥的工作,你会觉得被看轻,会不接受。”言书撇撇嘴,鼻翼皱起,显然对秦砚奚解释并不完全买账,小声地反驳,“钱怎么会嫌多啊……你就是想太多,瞻前顾后的…”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袋凑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咬着耳朵,窃窃私语,把对面的裴疏寒当成了空气。
裴疏寒面无表情地吃菜,慢条斯理地喝汤,仿佛对面正在腻歪的情侣是透明人,丝毫影响不了他用餐的节奏和心情。然而,在言书又一次被秦砚奚的话逗笑,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而秦砚奚则纵容地揽住她的肩时。裴疏寒终于放下手中的银筷。他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目光不再是扫过,而是直接地、明确地落在了言书脸上。
下一秒,在言书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裴疏寒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立体的五官因为笑容而瞬间生动起来,浅灰色的眼眸里有流光掠过,俊美得令人窒息。
言书完全看呆了,大脑当场死机,嘴巴张着,手里夹着的虾饺掉回碟子里。我的天!他笑起来怎么能这么帅?简直要人命了!坐在她旁边的秦砚奚,脸色一沉。
裴疏寒故意的。
“吃饱了吗?"秦砚奚对着犯花痴的言书说,打断了她的怔忡。“啊?哦……饱,饱了…”言书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那走吧。“秦砚奚直接起身,拉着还有些懵的言书就往外走,连和裴疏寒基本的告别客套都省了。
裴疏寒开口道:“言小姐,这边的满杯红柚很好喝。”秦砚奚脚步一顿,拉着言书走了。
裴疏寒安然地坐在原处,姿态未变,颇有闲情地重新执起茶杯,送至唇边抿了一口清雅的茶汤。
他的眼底掠极淡的笑意,又转瞬即逝,恢复冰冷莫测。言书被秦砚奚半揽半拖着走出餐厅,来到相对开阔的酒店大堂,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拽了拽秦砚奚的袖子,小声说:“哎,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秦砚奚没回答,脸色不太好看。
言书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又拽了拽他的袖子:“哥,刚才我没喝奶茶,我想喝杯果茶再走,可以吗?就那边那家店。”她指着大堂一侧饮品店。
走到饮品店,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言书又犯了选择困难症。她纠结了半天,扭头对秦砚奚说:“哎,裴疏寒刚刚不是说,说这里的满杯红柚很好喝?”
又是裴疏寒。
秦砚奚的眉心一跳,对店员沉声道:“一杯满杯红柚,去冰,不加糖。”拿着做好的果茶,言书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蜜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一边喝着,一边忍不住又回味起裴疏寒惊为天人的笑容,感慨道:“唉,突然觉得,裴疏寒长成那个样子,那么师……协议结婚一年不给钱好像都可以诶……完全是白嫖啊!”
秦砚奚:“言书,你花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言书正沉浸在“美色经济学"里,闻言抬起头,恰好对上秦砚奚称得上质问的,墨色沉沉的眸子。
她眨了眨眼,迟钝的神经福至心灵。
言书凑近秦砚奚,歪着头:“奚奚,你这是在吃醋吗?”秦砚奚反问,目光锁着言书:“难道我不该吃醋吗?”言书将自己喝了一大口的满杯红柚举起来,殷勤地递到秦砚奚紧抿的唇边,用甜蜜贿赂他,“不得不说裴疏寒的口味不错,你要不要尝一口?真的很好喝,酸酸甜甜的,特别清爽,绝对比你每天喝的那些苦得要命的蓝山咖啡、Espesso好喝多了!”
秦砚奚”
大
下午,秦砚奚短暂地陪了言书一会儿,便又回到了书房,继续处理公务视频会议和文件。
言书太无聊,骚扰完这个,又去骚扰那个。她找温遥知聊了会天:「遥知,我看到你协议结婚的老公了」温遥知:「…裴疏寒?你在哪儿见到他的?」言书:「就在酒店啊,他跟秦砚奚是朋友,一起谈事情来着」言书:「你老公长得也太帅了吧!那张脸,那气质,简直是女娲炫技作品!你每天对着这张脸,是怎么忍住不流口水的?」温遥知发过来一行字,语气充满毫不走心的敷衍:「哦,还行吧。看多了也就那样。没有你家秦总帅。」
一种与有荣焉的甜蜜感油然而生。
言书抱着手机,嘿嘿地傻笑起来:「嘿嘿,我也觉得,还是我们家奚奚最帅!气质独特,无人能及!」
温遥知发来一串长长的省略号:」
紧接着,她问:「等等,你刚才说你家奚奚?你老实交代,你和秦砚奚这是在一起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言书带着点小骄傲地回复:「就…就最近的事。」言书预想中的祝福没有出现,温遥知的回复充满巨大的失落和哀嚎:「啊啊啊啊啊,言书,你误我大事,我的发财计划啊!就这么泡汤了,彻底没戏了!」
言书看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发财计划?这跟我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温遥知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转移话题来蒙混过关:「没什么没什么,我瞎说的。对了对了,快跟我说说,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呀,到哪一步了?秦总那种高冷禁欲系,是不是特别难搞?」
言书性格单纯,立刻被带偏了思路,老实地回答:「就……接吻啊。剩下的…就没了。」
温遥知眼尖,敏捕捉到言书的情绪,追问:「……你这个省略号很可疑啊言言同学!听起来……你好像很失望?怎么,秦总…那方面……不太行?还是他对份没兴趣?不能吧?你这么大个美女在身边他能忍住?」言书本能维护秦砚奚。
她可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承认自己男朋友不行。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她找了个理由辩解道:「不是,你想哪儿去了!他就是工作太忙了,特别忙,他就是个事业狂,心思都在工作上,比较嗯禁欲」温遥知:「禁欲?就这,你问我啊,这题我会!裴疏寒那老东西,在外面不也是一副高冷禁欲、生人勿近、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的性冷淡模样吗?结果呢?关起门来,在我面前,还不是被老娘手拿把掐,让他干嘛就干嘛!男人嘛,表面上再禁欲,再高冷,那都是唬人的表象,本质上都是肉食动物,关键看你有没有找对方法,能不能点燃他心底那把火!」言书:「你确定裴疏寒高冷禁欲吗?我今天看他挺平易近人的啊,还会笑呢……」
温遥知:「骗你干嘛,他那都是商业假笑,一笑就没好事」言书:「额,那你想表达什么啊?」
温遥知发来一个"嘿嘿嘿"的猥琐表情包,然后,下一秒言书的手机疯狂震动。
一连串的商品图片和链接如同炸弹般被温遥知扔了过来,刷满整个聊天屏幕。
极其大胆、设计性感得女士内衣。
蕾丝、薄纱、绑带……几乎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直接将诱惑力提升到了极致。
紧接着,又是一系列造型奇特、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趣用品"链接。还有各种香氛精油、烛光晚餐攻略、暖昧氛围营造技巧……甚至还有几条看起来就十分羞耻的、角色扮演用的服装。温遥知化身倾囊相授的军师::「看到没,这套战袍,我跟你讲,效果群,当初裴疏寒眼睛都看直了,还有这个香薰,助兴神器,氛围感直接拉满,还有这些小器具,增加情趣必备,你听我的,全套给他安排上,保证再禁欲、再工作狂的男人,都得给你跪下唱征服!到时候你还怕他忙工作?从此君王不早朝,他只会忙着吃你!」
言书:……”
不是,你们俩玩这么花?
强烈的不靠谱感和某种被算计的直觉让言书眯起了眼睛,她难得地精明了一回:「我咋这么不相信你呢……你这热情得过分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实交代,你到底在打什么小算盘?这里面绝对有阳谋!」温遥知:……」
温遥知苍白的辩解:「我没有」
言书不信,计上心来:「哦?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裴疏寒现在正好就坐在我旁边喝茶呢,看起来挺闲的。我现在就把手机拿过去,亲自问问他,关于这套′效果拔群′的战袍的具体使用体验和详细评测?让他给你做个权威认证?」温遥知:「别别别,姐妹!手下留情!使不得!使不得啊!!!」温遥知:「好吧好吧,实话跟你说吧。我承认我是有点馋裴疏寒那副好皮囊和公狗腰,但你也知道,我和你情况根本不一样啊!你和秦总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我们俩只是冷冰冰的协议结婚,毫无感情基础,纯纯的商业合作!」温遥知:「我还特意在协议上白纸黑字地写了,他要是想接吻,一次付我0块。注意!是50元块人民币,不是500,也不是5000,够便宜了吧?」温遥知:「结果呢?裴疏寒这个老吝啬鬼,他那么有钱。居然连50块都不愿意花!一次都没吻过!呜鸣鸣……我又不想主动,那多没面子啊!显得我多掉价似的!所以我这些宝贝,根本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言书看着这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控诉,嘴角抽搐了一下,抓住了重点:「所以…这些情趣用品.……?」
温遥知换上一副“奸商"嘴脸:「咳,这些都是我好姐妹之前送我的新婚贫礼!全新未拆封!我现在便宜一点转卖给你,就当是资源共享,物尽其用嘛!嘿嘿嘿……
言书:……”
言书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她和温遥知第一次见面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敢情她们俩……骨子里都藏着同一个牌子的……染色剂。带点颜色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