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力捕猎(1 / 1)

第54章第五十四封

午后三点的光景,阳光已不复正午热烈,空气中浮动微尘,在光柱中起舞,平添几分宁静。

言书甩甩头,把温遥知发给她的连接和图片甩出脑海。她可不想采用温遥知堪称"破廉耻"的馊主意。先不提什么助兴工具,什么不经意的浴袍带子松了,什么不小心蹭到的…。光是想想,言书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向来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对着屏幕口嗨还行,一旦要真枪实弹地撩拨秦砚奚,她立刻就怂得缩回自己的安全壳里,心心跳能飙到一百八。言书平复心绪,将注意力转移到窗外的阳光,书房的门把手传来咔嗒声。秦砚奚从里面走了出来,略显疲惫地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言书看着秦砚奚向自己走来,心脏没来由地轻轻一跳。她强自镇定地熄灭手机屏幕,将它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的茶几上,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个拘谨的乖巧坐姿。言书以为他忙完了,可以有点时间陪她说说话,一起出去走走。然而,秦砚奚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累了没有?要不要睡一会儿?”

言书:……”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眼睛写满离谱两字。又睡?

晚上相拥而眠,非常正常。上午被他抱着回床上补回笼觉,也算情有可原。可这下午才刚刚过了一半,窗外天光正亮,夕阳的余晖还没开始渲染天际,他居然又!要!睡!

秦砚奚难道是某种新型睡眠成瘾症患者吗?还是说,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种需要大量时间休眠的珍稀动物,比如树獭或者冬眠期的熊?

否则,怎么解释他这惊人到异常的嗜睡能力?言书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能催人入眠的磁场。她不知道,过去的几天,为了能紧凑地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空出时间飞过来见她,秦砚奚几乎是连轴转,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没怎么合眼。拥着她入眠,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如言书所想,她就像是最有效的安神剂,让秦砚奚久违地感受到深度休息的治愈力。

所以,当工作暂告一段落,身体积累的疲惫和对于高质量睡眠的渴望便自然而然地涌了上来。

秦砚奚并非单纯的嗜睡,而是一种疲惫至极后的生理需求,以及一种对言书存在的深度依赖和贪恋。

邀请她一起,是秦砚奚潜意识里觉得最自然、最舒适的选择。可言书对此一无所知。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困",“我们能不能做点别的",“比如看看电影或者只是聊聊天",但所有的话语,在触及秦砚奚眼眸下的乌青,以及他眉宇间浅浅的褶痕时,又被她默默地咽了回去。

最终,她贴心地点了点头,指尖拂过秦砚奚的眉心,替他抚平疲惫:……哦,好、好吧。”

秦砚奚并未察觉言书内心吐槽和无奈,很自然地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言书的手指,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沙发里拉起来,与她十指相扣,带着她走向卧室。

秦砚奚有点儿洁癖,中午出去过,加之刚才在书房闷了许久,便径直走向浴室:“我先冲一下。”

浴室水声响起。

言书站在床边,抬起手臂,侧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只有很淡的沐浴乳香气,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气味。一想到秦砚奚那点洁癖,以及他待会儿会靠得极近,言书还是决定去简单冲洗一下。

等她磨蹭完,穿着睡袍出来时,秦砚奚已经靠在了床头,薄被盖在腰腹以下,露出线条完美的上半身。

他拿着手机在查看什么,听到动静,才将手机放到一边,朝言书伸出手。“过来。"秦砚奚低声道。

嗓音被水汽浸润后,愈发动听。

言书挪到床边,刚躺下,就被秦砚奚长臂一伸,揽进怀里。她便乖乖窝进他的颈窝。

方才在浴室氤氲的水汽里,言书对着镜子无声地纰了纰牙,几乎要泪流满面。

千里迢迢相见,期待中的甜蜜约会,牵手散步,耳鬓厮磨,怎么就变成了循环往复,没完没了的补眠仪式……

身体的顺从并不能代表内心的平静。

再次陷入柔软的大床,被熟悉的气息紧密包裹,言书却睁着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毫无睡意,陷入了清醒的困境。

她像个被迫躺平的木乃伊,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滴溜溜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性喉结,

秦砚奚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床是有什么魔力吗?睡这么多,他不会腻吗?他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和睡眠,难道就不能有点别的色彩?比如……她?她难道不比这张冷冰冰的、毫无生气的床铺好睡多了吗?她活色生香,温暖柔软,还会主动抱他。

秦砚奚凭什么宁可抱着枕头,睡得天昏地暗,也不愿意对她做点……恩…醒着的时候该做的事情?

虽然秦砚奚现在抱的是她,但他显然只把她当成了一个人形抱枕。温遥知那些羞耻但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的话,又开始阴魂不散地在言书脑海里盘旋。

“保证再禁欲、再工作狂的男人,都得给你跪下唱征服……他只会忙着'吃'你吃她?

极具侵略性和画面感的动词,引爆言书脑海里的禁忌之地。各种模糊又炽热的限制级画面像幻灯片放映,一帧一帧,虽不连贯,但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言书仿佛看到秦砚奚的眼眸染上深沉的欲色,看到他滚烫的指尖……想到这,她被自己这大胆的想象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闭上眼睛,羽睫剧烈颤抖,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将胡思乱想驱散出境。可越是压抑,念头反而越是活跃嚣张,像被浇了油的野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借着风势肆意蔓延。

言书尝试想象,如果自己听从温遥知建议,穿上奇奇怪怪的战袍,秦砚奚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像现在这样继续沉睡,毫无察觉?还是会…言书绝望地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内心发出一声哀鸣。完了。

她好像真的被温遥知不靠谱的狗头军师给带进沟里了。满脑子都是些不能过审的,需要打上马赛克的黄色废料。

可是…

秦砚奚真的是不行吗?

一点那种想法都没有吗?

抱着她这么个活生生的,对他抱有恋慕之心的异性,真的就能如此心无旁骛,只把她当作一个高效的人形安眠药,只想睡觉吗?言书忍无可忍,小心地用最小的幅度,抬起一根手指,隔空对着秦砚奚的鼻梁虚虚地、恶狠狠地戳了一下,以此发泄心头那点不敢言说的愤懑。她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数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以此来对抗这漫长而煎熬的,无所事事的清醒。一只木头奚,两只木头奚,三只禁欲奚,四只工作狂奚,五只……数着数着,言书发现自己数乱了,脑子里全是秦砚奚的脸。二十分钟后。

言书决定亲自下场,以身入局。

她必须知道,秦砚奚到底是真坐怀不乱的圣人,还是不行。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

以秦砚奚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答应和她同居的,或者主动推进关系到更深层次的。

如果他总是回避亲密,又坚称自己身体没问题,这本身不就是自相矛盾吗?难道她未来漫长的恋爱生涯,都要维持在这种清汤寡水,最多止于礼节性拥抱和轻吻的柏拉图式阶段吗?

光是想想,言书就觉得前景灰暗。

她不想。

她言书食色性也,承认自己对喜欢的男人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和肌肤之亲的渴望,她认为这无比正常,天经地义。

爱和欲,本就是一体两面,难以分割。

趁秦砚奚熟睡,言书摸出手机,心一横,眼一闭,按照温遥知发来的链接,凭着感觉和图片的震撼程度,胡乱选了几样看起来最有效的东西,火速下单,地址就填了酒店。

做完这一切,言书飞快地把手机塞回抱枕底下。司马当作活马医吧。

成败在此一举。

秦砚奚这一觉并没有睡很久,大约过四十分钟左右,他的睫毛便颤动了几下,睁开眼睛。

他一转眸,就对上了言书亮晶晶的眼睛。

只见言书正用一只手臂支着脑袋,侧身躺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秦砚奚刚刚清醒的头脑尚有些混沌,被言书这般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一怔。“怎么了?没睡着?”

言书摇了摇头,她舔了舔变得有些发干的嘴唇,顺着秦砚奚的话往下试探,“哥,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处理很多工作啊?”秦砚奚眼中掠过一丝歉意,他确实还有收尾的事情要做。他撑着手臂坐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额角:“嗯,抱歉,还有一些紧急的文件需要批复。不过今天之内应该就能全部处理完。”言书的心跳得更快了。

机会似乎就在眼前,又似乎转瞬即逝。

言书深吸一口气,激动到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她往前蹭了蹭,离秦砚奚更近了些,仰起脸,用带着点儿钩子的眼神望着他,"那.…那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们要不要……做点别的?”秦砚奚困惑地蹙了下俊朗的眉头,显然没能领悟到言书话语里那份带着颜色的深意。

或许是刚睡醒反应还有些迟钝,或许是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很自然地接话,语气是纯粹的关心:“你饿了吗?饿了的话,我让餐厅送点吃的上来。言书:……”

她简直要吐血了!

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把自己噎死。睡睡睡,吃吃吃!

秦砚奚今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睡觉,说得最多的话就是“饿了吗”。她是饿。但不是胃饿,是另一种难以启齿的、火烧火燎的饥饿!这种渴望让她坐立难安,让她胆大包天,也让她在秦砚奚的不解风情前,感到无比的挫败和羞恼。

迂回暗示行不通,那就直球进攻。

言书脸颊绯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砚奚:“哥……我、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腹肌吗?”

秦砚奚没料到言书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眼中有一些错愕。空气中似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气氛变味,秦砚奚没有立刻回答,静静地看着言书。

言书快要在他沉默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后悔自己冲动开口时,秦砚奚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发出一个极低的单音节:“嗯。"算是许可。得到了这来之不易的许可,言书伸出手,指尖先触碰到了秦砚奚睡袍的布料,感觉不够,她的手指钻进了睡袍的缝隙,直接贴上了他温热的皮肤。手感真的!

好到爆炸!

壁垒分明,块块清晰,紧实而富有弹性,皮肤光滑温热,其下蕴含着沉稳而强大的力量感。

这触感远超言书任何一次的想象,有一种鲜活的生命力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冲击。

秦砚奚的呼吸几乎是瞬间就粗重了起来,身体绷紧,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刚刚睡醒、血气方刚且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来说,这种明确挑逗意味的触摸,毫无隔阂的触摸,无异于最直接的火种。初尝甜头后,言书的手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变得大胆起来。她的掌心彻底贴合在秦砚奚皮肤上,开始不安分地,试探地沿着分明的沟壑,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

那意图,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就在言书的指尖即将越过那条危险的,意味着不可挽回的界限时,秦砚奚的手覆了上来,攥住了她作乱的手腕,制止了她所有的动作。“言书,”秦砚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动了。”言书的脸很红,手腕被攥住,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起脸,不要脸地直视着秦砚奚眼底翻涌的暗色,继续在悬崖边沿疯狂试探::“哥…你要不…七摸摸我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秦砚奚反应的时间,反手抓住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将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平坦柔软的小腹上。到了这一步,秦砚奚哪里还能看不懂言书写在脸上的企图。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的挑衅和引诱。他目光紧紧锁住她,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一字一句地问:“言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言书迎着他的目光,心脏狂跳,重重地点了下头:“我知道啊!”我在勾引你。

这句话,她终究没敢真的说出口,只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呐喊。秦砚奚闭了闭眼,用尽全部自制力压口口内翻腾的躁动。可效果微乎其微。再次睁开眼,目光深沉,如同化不开的墨。“我再说一遍,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要再对我做这些事,后果……你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

言书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后果。

言书凑上前,在秦砚奚的注视下,主动吻上了他因为克制而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秦砚奚的呼吸愈发沉重,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收得越来越紧。

言书意乱情迷,沉溺在热吻中,认为一切可以水到渠成时,秦砚奚却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剧烈地喘息着:“…不行…现在是白天。”言书:……”

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向后撤开一点距离,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里面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震惊和无语。白天,这算哪门子的狗屁理由?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两情相悦的成年人做些亲密之事,难道是什么伤天害理、违背人伦的罪过吗?

哪条法律法规规定了情侣互动必须分个黄道吉日?而且,你也知道现在是白天啊?

那你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吃饭和处理工作的那一小会儿,其他时间都在干嘛?

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准备睡觉的路上。

合着您老人家这套"白天不能乱来"的清规戒律,只单方面针对我生效,对那位梦里的周公倒是大门常打开、欢迎常来是吧?这也太憋屈了。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期待落空的失落,还有被屡次“拒绝"的羞恼,让言书人忍不住控诉道:“秦砚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她伸出一根手指,快戳到秦砚奚的鼻尖,“你现在说白天不行,好,我忍,我等你,我等你到晚上!”

“然后呢?等你起来,一起吃个晚饭,吃完晚饭你肯定又要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然后就钻进书房,一待又是好几个小时!”“等你终于处理完所有工作,从书房出来,你就会走过来,用你现在这种表情看着我,然后问我一一'饿不饿?”

言书惟妙惟肖地模仿着秦砚奚平淡无波的语气,学完自己先气得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说不饿,你下一句绝对是:那我们睡觉吧。”“然后,然后我就得像个人形抱枕一样,被你牢牢锁在怀里,一动不敢动,听着你秒睡过去的呼吸声,自己睁着眼睛数羊数到天亮,数得我都能开个牧场了,当上农场主了!”

“秦砚奚,你这套流程我都快会背了,从早睡到晚,除了吃就是工作,工作完继续睡,你这根本就不是在谈恋爱,你这是找了一个全天候、全方位、还倒贴钱的陪睡员,还是不给工资、不准有意见的那种!”“不行就去看医生麻……我又不会笑话你…”言书越说越委屈,她好不容易凝起勇气,又一次被拒绝,伤心无处发泄。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细碎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那里。

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才的亲吻和激动染着动人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可怜兮兮。

看到言书这副泫然欲泣、条理清晰却又充满孩子气的控诉,秦砚奚先是一怔,他没料到她会直白地说出来。

不多时,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欲念和艰难维持的克制,如同冰消雪融般,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笑意。秦砚奚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看着眼前气得像只鼓起来的小河豚、眼泪汪汪地控诉他“只会睡觉、“可能不行"的宝贝,只觉得心尖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傻不傻…“秦砚奚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捧住言书泪痕未干的脸,拇指指腹爱怜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眼底的笑意混合着戏谑:“言书,你怎么这么好色啊。”说完,不等言书反应,秦砚奚低下头,吻住了言书准备继续抱怨的唇。他温柔地吮吸着言书的舌,细腻地舔舐,充满了安抚的的意味。许久,秦砚奚才松开言书,“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等她回答,他轻轻叹了口气,认错认得干脆利落:“让你觉得被冷落了,是我不对。”

“至于睡觉……"秦砚奚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观察着言书反应,“抱着你睡,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最舒服的时候。只是没想到,会让你产生这么严重的误解和……委屈。”

“谁、谁委屈了……“言书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被他温柔拭泪又亲吻后,气已经消了大半,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好,不委屈。“秦砚奚点头,顺着她的话哄道,“那为了补偿我这个只会睡觉’、被怀疑′不行'的男朋友造成的过失,今天晚上,我保证,不处理任何工作,也不问你饿不饿,我们把所有时间都留出来,好好说说话,或者做点……你想做的别的。好不好?”

言书怕秦砚奚临阵脱逃:“不用等到晚上,就现在吧。”谁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又会生出什么变数?

万一他又临时有工作?万一他又累了?

言书决定趁热打铁。

宜将剩勇追穷寇,将"革命”进行到底。

话音未落,她彻底堵住秦砚奚所有可能的犹豫和推拒,倾身上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在言书试图更进一步加深这个吻时,秦砚奚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唇。平复的呼吸又沉重灼热,胸膛起伏间,他一只手握住了言书的手腕。“言书,你确定吗?你真的考虑清楚要和我在一起了吗?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好奇,而是认真的?”

“和我在一起,不是简单地谈恋爱。我这个人很较真,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会想要和你结婚,组建家庭,彼此占有,彼此负责,再也没有回头路。这条路并不轻松,会有责任、牵绊,甚至可能是束缚。言书,这样的未来,这样的我,你真的想好了吗?”

言书明白了什么,心脏酸酸软软的。她反手握住秦砚奚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态,“你不相信我啊?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玩玩儿而已?”

“不是不相信你。“秦砚奚立刻否认,选择完恰当的词语后才接着说,“是.…我也怕。怕你将来会后悔,怕你只是一时被情绪冲昏头脑。你还小,未来的可能性还有很多,我怕我现在的靠近,会束缚住你的翅膀”“所以……"言书打断秦砚奚,“所以你才一直克制着不碰我?”秦砚奚沉默地看着她,默认了她的话。

“奚奚,你看着我。”

“我早就不是需要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小孩子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要你,只想是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是……非你不可。”秦砚奚微烫的唇辗转流连至言书敏感的耳廓,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舌尖温柔地舔舐了一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瞬间窜遍言书全身,她本能地攥紧了他胸前的睡袍布料,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鸣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就在一切即将水到渠成的关键时刻。

“叮咚一一叮咚叮咚一一”

言书从情欲的漩涡中惊醒,涣散的眼神迅速聚焦。她用力推了推秦砚奚的胸膛,气息不稳地喘息着:“等、等一下…门铃……可能、可能是我刚才订的东西到了”

秦砚奚的动作顿住,眼眸中翻涌着被打断的不悦和尚未褪去的浓重情谷欠。言书趁着他松懈的瞬间,灵活地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跳下床,一边整理着自己被揉乱的衣服和头发,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来了来了,马上!”秦砚奚看着言书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本就松开的领囗。

言书小跑到门口,踮起脚尖,透过猫眼谨慎地朝外望了望,确认门外站着的是穿着整齐制服的酒店服务生,旁边还放着一辆小巧的送物车“您好,言小姐,有您的包裹需要签收。“服务生面带标准微笑,递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严实的纸箱,以及一个系着精致丝带的小巧礼品袋。“谢谢。“言书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是抢过那两个包裹,迅速关上了门。她抱着东西回到客厅,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发现秦砚奚并没有跟出来。纸箱里的东西是她刚才偷偷下的单。

好几盒不同品牌,但包装设计得一个比一个露骨夸张的男性保健品。盒子上印着各种肌肉贲张的猛男半身像,以及“重振雄风”、“一夜七次郎”、“效果显著、无效退款"等令人脸红心跳、浮想联翩的粗体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而精致的礼品袋里,则装着言书选的据说含有神秘催情助兴成分的香薰蜡烛和一小瓶精油,上面写着:内含神秘催.情助兴成分,点燃后芳香弥漫,助您和伴侣共度激情之夜

言书拿起一盒药,仔细看着上面的说明。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秦砚奚不知何时已从卧室走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客厅。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五花八门、意图昭然若揭的“道具"上,俊美的脸庞一沉,眼皮跳了一下,周身的气压降低。“言书,你买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言书被他吓了一跳,手里还捏着那盒药,抬起头,露出一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真诚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

“奚奚,没关系的,你真的不要觉得自卑或者有压力,我查过了,现在很多人都有这种问题的,不丢人,我买了药,评论都说很灵的,我们要不…试一下?”

她说着,又把药盒翻到背面,认真地研究起服用说明,脸皱成一团,自言自语地嘀咕:“哦对了,这个药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啊?你还没有吃晚饭,空腹吃会不会伤胃啊?要不……”

言书放下药盒,又拿起造型暖昧的香薰蜡烛,献宝似的递到秦砚奚面前,“我们先试试这个蜡烛和香薰?卖家说这里面有那个……催.情的成分,闻一闻就很有效果的!说不定就不用吃药了!”

“言书……”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有多不行啊?”

不等言书组织好语言解释,秦砚奚忽然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呀!"失重感让言书轻呼一声,她害怕搂紧秦砚奚的脖颈,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肩窝。

秦砚奚抱着她,大步走回卧室,将她放在大床中央。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领域之内。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灼灼地言书在她的脸上,声音充满压迫感:“言书,记住你说的话。这辈子,你都别想反悔。”话落,言书感觉到有什么……

极具存在感地石各着她……

等等。

言书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一一

不对啊。

能放松身心的香薰蜡烛还没点燃,据说有奇效的精油也还没开封,秦砚奚怎么就已经如此“精神奕奕”“斗志昂扬"了?那她花费巨资、怀着无比忐忑和治病救人的崇高心情购入的这一堆辅助用品…岂不是毫无用武之地,彻底白买了?

所以,秦砚奚他根本没有任何需要重振的问题?他之前的克制和回避,真的就只是……如他所说,是出于珍视和长远的考虑?

言书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涌起一股窘迫和肉疼!那些东西可不便宜啊,都是“高端″产品!所以秦砚奚能不能……看在她初衷是“为了他好"的份上,给她报销这笔无效投资啊?

不报销也行,要不廉价点卖给温遥知,反正她口才好,一定能到卖出去…言书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褪去,散落一旁。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很快被秦砚奚炙热的体温和唇舌所驱散。

秦砚奚的吻蜿蜒而下,掠过……,最终停留在月要月复之间。平坦又敏感的区域之上,湿热的角虫感在那儿流连忘返。她害怕地用手臂环抱住自己,遮挡在……,双眸望向身上的男人,“能关灯吗?”

黑暗中,能让她少一些无所适从的羞赧。

秦砚奚在言书敏感的耳垂上咬了一下,“别说话。”话落。

言书纤细脆弱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如同引颈的天鹅。她死死咬住已然泛红的下唇,勉强咽了回去,只剩下破碎的气音。感觉太过强烈,太过汹涌,远超言书所有青涩的想象。仿佛整个人被抛入温暖无边的海洋,强大的暗流包裹着她,托举着她,却又让她无所依凭。

又像是被无限柔软的羽翼紧紧包裹,每一片羽毛的拂动都带来灭顶的战栗。视野变得模糊,眼前有一片迷离的金色光晕,听觉也变得不甚清晰,唯有最真实、最原始的感受被无限放大,尖锐而清晰,牵引着她所有的意识,沉浮于愉悦风暴之中。

许久,秦砚奚才缓缓抬起头……

有薄茧的指腹,轻柔地抚过,秦砚奚低声喟叹,“很漂亮。”紧接着。

“唔……"言书绷紧了身体,纤细的月要肢扭动。察觉到她的退缩和紧张,秦砚奚的动作顿住,“……你都受不了,等下怎么办?”

言书被他话语里暗示惹得浑身轻颤,又因……有些委屈,忍不住哼哼唧唧地抱怨,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秦砚奚想起言书之前的豪言壮语,故意在她耳边揶揄:“不是你说你怕疼,一疼你就叫?”

言书咬住下唇,嘴硬道:“我才不…”

“叫"字还未出口,秦砚奚便以吻封缄,吞没她所有虚张声势的抗议。与此同时,(我已经改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删了很多了,只能用省略号代替,太痛苦了!!)

秦砚奚…做得极尽耐心与漫长。

言书白皙的肌肤上早已遍布深深浅浅的绯色印记,如同雪地里落满了红梅,自锁骨而下,直至不堪一握的腰际。

甚至更……之处。

言书整个人软成了一汪春水……

秦砚奚撑起身,目光扫过她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和迷蒙的双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愈发沙哑低沉:“拿出来吧。”“嗯?“言书茫然地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不解地望着秦砚奚,“拿…拿什么?″

秦砚奚看着言书这副全然沉浸、毫无防备的样子,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点火的时候大胆奔放,真到了临门一脚,连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忘得一干二净。

秦砚奚低下头,温热的唇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指尖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划了个圈,意有所指地低笑:“怎么,真的想现在就要宝宝?″

“你……你是说……”言书脸颊爆红,结结巴巴地问,“……套?”“嗯。"秦砚奚眼睁睁看着言书瞬间从意乱情迷切换到恍然大悟继而窘迫不堪的表情,确认她是真的将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抛到脑后,不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叹了口气,“你连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和蜡烛都记得买,怎么偏偏忘了最重要的这个?”

言书顿时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第一次干这种“坏事”,光顾着琢磨怎么刺激他、试探他,哪能想到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她小声嘟囔,试图挽回一点面子:“这……我、我忘了嘛……你好意思怪我?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你准备吗?哪有让女生买的道理…”“你买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不好意思′和′该谁准备′这件事?嗯?而且,不是你让我别买的吗?”

言书:.“彻底没话说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她现在这样。言书的眼神落在秦砚奚……被一层薄薄布料束缚着的、存在感极强的……之上。

她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现在点个外卖送过来?很快的,半小时应该就能到…”言书计算了一下时间,安慰道,不,确切地说是火上浇油道,“你……你不是能坚持两个小时吗?等半小时…你应该…能等得起的吧?”“言、书!"秦砚奚手下用力,在言书腰侧软肉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地警告,“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

腰上传来的痛感和秦砚奚严肃的语气让言书认怂,赶紧闭上嘴装哑巴。秦砚奚从言书身上起来。

紧实的腹肌,修长有力的双腿,以及……那挺翘饱满、弧度惊人的臀部………言书看得眼睛都直了,再次咽了咽口水,连当下的尴尬都忘了大半。这身材简直是艺术品。

光是看着,就觉得血赚不亏!

秦砚奚没有理会言书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随手抓过一旁的睡袍披上,系好带子。

他走到床边,在言书泛着红晕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安抚性质的吻:“下次吧。我会提前准备好。”

言书:……”

秦砚奚问:“去洗澡吗?”

言书拉起杯子盖住半张脸,“你去吧,我去我自己的房间。”秦砚奚去了浴室。

言书有点儿愧疚,自己是爽到了,秦砚奚却被迫在箭在弦上的时刻抽身离去,独自面对冰冷的浴室和需要靠意志力压制的冲动……这对他而言,似乎并不公平,甚至有些……残忍。

她可以也可以用手帮他?但是她不会,只要秦砚奚不嫌弃她手法生疏、毫无经验的话……

思及此,言书从床上坐起身,抓过一旁浴袍,匆匆裹在身上,系紧带子。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浴室门前。

水流声更清晰了,丝丝水汽从门缝里渗透出来。言书把手放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鼓足勇气,推开了一条缝隙。更浓郁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浴室里灯光柔和,透过朦胧的蒸汽,她看到了站在花洒下的身影。

秦砚奚背对着门口,水流顺着他宽阔紧实的背脊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没入劲瘦的腰身。

他仰着头,热水冲刷着他的黑发和后颈,整个人充满力量感的性感。秦砚奚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身来时,那儿毫无遮掩地出现在言书感情。水汽朦胧,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看,一切细节并不清晰,那整体的轮廓和形态,有一种原始而惊人的美感,强势地占据了言书所有感知。秦砚奚轻微近视,这会儿没有戴眼镜,他看不清言书此刻的眼神是好奇、是羞涩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门口模糊的、穿着白色浴袍的纤细轮廓,以及她脸庞朝向的方向-一正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体最坦诚、最毫无保留的部分。电光石火间,秦砚奚的脑海里炸开了不久前他无意中听到的,言书和路墨那番关于“男性生理尺寸”“用户体验”和"血泪教训”的惊人对话。“15厘米太长”“七八厘米差不多”、“存在感”“舒适度”、“血泪教训…秦砚奚脸色一变,对着呆愣的言书说道:

“言书,我知道你和路墨无话不谈,但是有些亲眼看到的事,没必要、也不准和任何人分享讨论,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