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它了(1 / 1)

第55章第五十五封

第二天,秦砚奚送言书回学校。

言书并不想回学校,就算回去上课,也是坐在位置上刷视频或者玩游戏。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昨天,为了能和秦砚奚多待一会儿,她撒了谎,说自己没课,其实偷偷逃掉了一节非常重要的专业课。

而今天上午的这节课,任课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每节课必点名,缺席一次,平时分就要被狠狠扣掉一大截,直接关系到期末总评,她实在不敢再冒这个险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昨晚那场虎头蛇尾,最终被秦砚奚严肃警告告终的亲密接触,她现在有点没脸见他。

什么叫“言书,我知道你和路墨无话不谈,但是有些亲眼看到的事,没必要、也不准和任何人分享讨论,懂吗?”

言书百思不解,她能和路墨分享什么?

顶多对路墨来一句:你误会你哥了,你哥器.大活好,根本不需要看病。这也不能说吗?

换成初中言书班里几个青春期躁动的男生,要是自己本钱这么好,会恨不得拿出来遛一圈吧。

秦砚奚果然还是古板了些。

清晨理智回笼,言书一看到秦砚奚的脸,就想到昨晚自己大胆豪放的言行。主动索吻、研究保健品说明书、莽撞地闯进浴室……如果能拥有一台时光机,她一定会回到过去狠狠掐死被色胆冲昏了头脑的自己。

她怎么就那么不矜持,那么冲动。简直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了,女孩子家家,还是要矜持一点比较好。言书现在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一切,重新筑起摇摇晃晃的心心理防线。

所以回学校是明智之举。

“……好。“言书低垂着眼睫,声音细弱地应了一声,乖乖站起身,亦步亦趋跟在秦砚奚身后,像只垂头丧气的小鹌鹑。一路无话,言书闭眼装睡。

秦砚奚的车在离女生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的林荫道旁停下。言书之前要求过,她不想让他的豪车太过频繁和招摇地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和误会,低调一点更好。车停稳后,言书也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并不惺忪的睡眼。“到了。“秦砚奚侧过头看言书,见她依旧是一副精神恹恹、躲躲闪闪的模样,与昨晚热情大胆的她判若两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忍不住伸出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揉了揉,“怎么,没睡醒?还是又不开心了?”

“没、没有不开心……”言书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触碰,“谢谢……哥,那我……我先上去了。”

秦砚奚坐在车里,目视言书慌不择路逃离的背影,直到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掠过无奈的笑意。言书一路小跑,刚推开寝室门,就和正端着一杯水准备往外走的室友汪清萱撞了个满怀。

“哎呀!”

“唔!”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

汪清萱手里的水杯剧烈晃动,大半杯温水泼在了言书单薄的衣服前襟上,浸湿了一大片,布料变得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隐隐能看到内衣的轮廓。“对不起对不起!言书你没事吧?我没看到你进来!"汪清萱连忙道歉,转身去拿纸,急急抽了几张纸巾要帮她擦拭。“没事没事,没关系,是我太急了。”

言书赶紧摆手,湿漉漉的布料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衣服湿了,我换一件就好。”

本就是女生寝室,大家平时换衣服也没那么多讲究。言书想着尽快换掉衣服,便径直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出一件干净的棉质T恤。她背对着汪清萱,也没多想,和往常一样,直接将湿衣服脱下,搭在椅背上。

言书正准备拿起干爽的T恤套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是玻璃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言书吓了一跳,回过头。

只见汪清萱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拿杯子的姿势,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裸露的背部、肩胛骨乃至腰肢上。言书顺着她的目光,疑惑地低头。

卧槽!

她怎么忘记这茬了!

言书的肌肤本就白皙,加上她平日不爱穿吊带或露脐装,身体常年不见阳光,肌肤比脸颊还要细腻白嫩,以至于任何痕迹都会显得格外醒目。此刻她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暧昧无比的痕迹。从锁骨下方,到起伏的胸口边缘,一路蔓延到腰侧……到处都是或深或浅的玫红色吻痕,刺眼又旖旎。

在她腰肢两侧,还能看到几道指腹用力掐握留下的红痕。秦砚奚那个老狐狸,老奸巨猾!

言书在内心尖叫。

她的脖颈这类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干干净净,留下了一片净土,而其余被衣服遮挡的地方,几乎是没有一寸肌肤幸免于难,全被他盖上了私密的印章。汪清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弯腰拾起摔成两瓣的玻璃杯。幸好杯子还算懂事,没有碎得彻底,否则清理起来可就麻烦了。她将碎片扔进垃圾桶:“你你你……你这是谈恋爱了吗?这身上……我的天啊!”

言书抓起干净的T恤,飞快地套过头顶,遮挡住所有令人羞耻的证据,声音变了调:“我说是蚊子咬的你信吗?”

汪清萱不信。

她绕过垃圾桶,凑近两步:“你骗鬼呢,这哪是蚊子包,这明明是……我的天,战况这么激烈的吗?是谁啊?是不是体育部那个一直在追你的陈学长?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藏得够深的啊!”

体育部的陈学长?

言书愣了一下。

有个阳光开朗、身材健硕的男生追过她一阵子,但她很早就明确拒绝过了,两人早就没了联系。

“不是他!"言书否认,“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不是他,那是谁?咱们学校的?哪个系的?我认识吗?快从实招来!”言书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无处可逃,不想多说,又知道今天不给出点说法是绝对过不了关的,含糊其词道:“不是学生,他已经工作了,不是我们学校的。”

“你居然悄无声息搞定了社会人士”。汪清萱张开嘴,显然还有一箩筐的问题要问。

言书见状,心知不妙,赶紧抢先一步,指着手机屏幕,声音陡然拔高:“哎呀,要迟到了!快走快走!”

就在这时,路墨踩着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肩上挎着包,手里还拎着一袋豆浆油条。

她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在言书身上,脸上立刻浮现出“我什么都懂”的狡黠笑容,对着言书使劲挤眉弄眼。

言书看到她这副样子,一股怨气涌上。

她瞪了路墨一眼,用口型无声地控诉:“都怪你!”路墨不在意,凑过来贼兮兮问:“怎么样?昨晚遥知给的建议如何?”言书羞愤地掐了她胳膊一下:“奏效什么,差点就社会性死亡了,以后再也不信你和她的话了。”

路墨一脸无辜地撇嘴:“这怎么能怪我呢?你下单前怎么不先问问我?我可会劝你要谨慎,不要那么冲动!”

“你能给出什么正经意见?"言书反唇相讥,对她这套说辞嗤之以鼻,“你除了会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扭曲事实、散布谣言之外,还能有什么建设性提议?”

两人一边低声斗嘴,一边匆匆地收拾好散落的书本和文具,随着人流匆匆冲出了宿舍楼,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

去教室的路上,言书拗不过路墨的死缠烂打,红着脸,省略了最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挑挑拣拣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路墨听得两眼放光,一改往日言之凿凿的态度,啧啧称奇:“我就说嘛,我哥那种人……怎么可能需要看男科。你这胆子也是真够大的,居然真敢送上门去验证……”

言书怒道:“不是你先言之凿凿地说你哥可能不行的吗?现在又在这里马后炮!”

路墨开始装傻充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良:“啊?有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哪知道啊!我那是基于他母胎solo,洗澡两小时进行的合理推测嘛!”几句话,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言书用手背给滚烫的脸颊降温,小声嘟囔:“别再提了……我现在只想把昨晚的记忆删除。”

“删除什么呀。"路墨用肩膀撞她一下,笑得贼贱贱的,“这不是挺好的嘛,验证成功,售后服务看来也挺满意?”

“路墨!"言书急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口无遮拦在大庭广众之下又语出惊人。

路墨挣脱,又不老实问:“我哥还说什么了?”言书被她缠得没办法,想着有些话憋在心里也难受,便红着脸,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秦砚奚最后说的那些关于“认真”“一辈子”、“怕你后悔"之类的话。当听到言书说,秦砚奚亲口承认很早就喜欢她时,路墨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天,原来如此!"路墨恍然大悟,“我说呢,我哥那个万年冰山,从来不屑于给人点赞的家伙,怎么会突然给我的朋友圈点赞。敢情不是给我点的,是给你点的,是在默默关注你啊,这喜欢搞得也太迂回了吧!”两人一路说着,紧赶慢赶,冲到教室门口时已经比较晚了,讲台上老师已经准备开始点名。

言书和路墨猫着腰,在一片瞩目下溜进教室,幸运的是后排角落还剩两个不起眼的位置。

刚气喘吁吁地坐下,路墨就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用胳膊肘碰了碰言书:“上号吗?来一局紧张刺激的?”

言书决绝摇头:“不了。”

路墨诧异地挑眉,根本不信"课堂摸鱼标兵"的言书会突然转性要认真听课。果然,她余光瞥见,言书虽然摊开了课本,但下一秒就熟练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路墨靠近一看。

言书正在和秦砚奚聊天。

最后一条消息是秦砚奚发来的:“下午我去接你?带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餐厅。”

路墨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如丧考她的模样,夸张地伸出手臂,一把搂住言书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开始假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言书听清:“鸣呜鸣…言言,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有了我哥就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妻了。你看你现在,上课都不陪我打游戏了,就知道抱着手机跟他卿卿我我、腻腻歪歪…我感觉我快要失去你了,我们的革命友谊呢?说好的一起摸鱼到毕业呢?言书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推了她一下:“别闹,老师在看着呢。”路墨演上了瘾,根本不理会她的警告,变本加厉,用空着的那只手做出掏手帕的动作,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继续用凄凄惨惨的语调控诉,“鸣呜鸣…想当年,我们还一起逃课翻墙出去吃火锅,一起在召唤师峡谷里并肩作战、大杀四方……那些美好的时光,难道你都忘了吗?现在你却要为了一个男人抛弃我…果然啊,闺蜜情深比不过老公热炕头啊!重色轻友,古人诚不我欺!”言书笑出声来,悄悄在桌下掐了路墨的大腿一下:“你再演!我敢跟你打赌,等你以后谈了恋爱,你肯定比我还要过分一百倍!说不定连课都不来上了,直接玩失踪!”

路墨一时语塞,眼珠一转,心里暗暗盘算:看来得找个时间和秦砚奚好好谈谈了,好歹自己当初也算是冒着提供了关键情报,尽管是歪曲的,但也间接推动了这段关系的进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总该拿点“媒人红包"或者"信息咨询费"之类的报酬吧?不然也太亏了!大

如路墨所说,和秦砚奚确定关系后,言书的生活相比于以前,更腻歪了。秦砚奚是个细致且行动力极强的人。

虽然两人一个在校一个在职,但他总会用他的方式融入她的生活。秦砚奚记得言书抱怨过早八课来不及吃早餐,于是第二天,不仅她,连她整个寝室都会收到一份精致又营养的早餐外卖,种类丰富,一周不重样,瞬间收买所有室友的胃和心。

因为美食的诱惑,言书和两个学霸室友的关系稍稍亲近了一些。汪清萱还嚷嚷着要求言书务必和她男朋友天地久,锁死钥匙扔进太平洋。下午课结束时,言书会收到秦砚奚派人送来的暖心奶茶和甜点。有时是某人气爆棚的网红奶茶店的招牌款,有时是某家需要提前许久预约的私房甜品店的招牌蛋糕。

送来的饮品和甜点大多都是低糖、少冰、用料健康的款式,很健康。不过,这段关系并未因甜腻而失去分寸。言书和秦砚奚见面的频率并不算高,主要因言书近来格外忙碌。

她之前写的剧本投稿给一个up主,两个月没有音讯,本以为事情要黄,结果前几日导演告诉她,即将启动拍摄。

启动意味着具体的执行,而摆在眼前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资金和选角。导演是新人,还是个学生,颇有艺术追求但预算捉襟见肘,他的全部家当加上UP主的一部分投资,仍让拍摄紧巴巴。言书看程岁预算愁眉不展的样子,想到自己银行卡里那笔"巨款”,原本她为了实现自己"包养大计"准备的资金。

如今,秦砚奚不仅不需要她这仨瓜俩枣,反而把她宠得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言书便投资了剧本。

资金问题得到缓解,下一个难题是选角。

剧本女主角是一个深受失眠困扰,气质忧郁又带着几分偏执的年轻女孩,戏份吃重,对演技有一定要求。请专业演员显然远超预算。“要不,我们就在大学城里找找看吧?"程岁挠着头提议道,“这里藏龙卧虎,很多表演系或者有表演兴趣的学生,物美价廉,说不定还能挖掘到有灵气的惊喜。”

于是,一连几天,程岁都在面试各路学生。可惜,不是演技过于青涩夸张,就是形象气质与角色不符。

试镜进展缓慢。

又一次试镜以失败告终后,程岁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半开玩笑半无奈地对言书说:“言书,要不……你来试试?反正也是你自己写的,最能理解人物了。”言书觉得这提议新奇有趣。

她虽从未演过戏,但亲眼看见自己笔下的人物被赋予血肉、活生生立于眼前,这诱惑太大。

言书点头应下,并未透露自己原是作者,兴冲冲拉来了天生爱凑热闹的路墨。

“演戏,好玩好玩,本小姐颜值演技俱佳,绝对一条过!"路墨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试镜在一间临时清空的教室里进行,仅靠手机镜头和一台打光灯营造出简陋的拍摄环境。

言书先来。

站在简单的手机镜头前,她原本的兴奋和新奇迅速被无措取代。导演要求她表演一段女主角深夜失眠,焦虑地在家中踱步,最终情绪崩溃的戏。

言书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回想自己笔下角色的痛苦。她僵硬地走了几步,眼神飘忽,试图挤出几分“忧郁”,结果看起来更像是在梦游找不到厕所。

她努力想表现“崩溃”,双手抓了抓头发,嘴角向下撇,却莫名带出了一丝喜感。

“咔……“程岁痛苦地喊停,“言书,你这不像失眠,像半夜吃撑了难受,找不到健胃消食片。”

路墨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言言你真是个人才,看我的看我的,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演技派,什么叫老天爷赏饭吃!”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教室中央那片临时充当“舞台"的空地上,架势十足地清了清嗓子,还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路墨决定演绎女主角回忆起痛苦往事而落泪的片段。只见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然后……开始拼命挤眼睛,姚牙咧嘴,五官皱成一团,努力了半响,终于挤出了一滴可怜的眼泪,然而那表情更像是被洋葱熏到了眼睛,全然没有悲伤,只剩滑稽。“噗一一"一旁帮忙打光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程岁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无奈,彻底变成了生无可恋的绝望,他痛苦地用手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艺术追求和项目进度正在被这两个活宝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二位大小姐……我求求你们了,我这是正经的文艺短片,不是校园喜剧大赛的选拔现场啊!”

几人年纪相仿,说话便也直接,没什么太多顾忌。程岁此刻毫不掩饰他的后悔,觉得她俩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心血来潮跑来折磨他本就紧张兮兮的拍摄进度。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算了算了,你们俩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进度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这都找的什么演员啊。”言书和路墨对视一眼,一个讪讪一笑,一个犹自不服,还像争辩几句,但看着程岁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两人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退出了教室,来时的雄心壮志早已被现实打击得七零八落。

试镜闹剧结束后,两人蔫头耷脑地回到学校。也许是受了打击,也许是折腾累了,言书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直到傍晚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秦砚奚打来的,约她一起吃晚饭。

路墨极其识趣地找了个“我妈叫我回家吃饭"的蹩脚借口,拒绝了言书的再三邀请,坚决不当明亮的电灯泡。

秦砚奚的车早已安静地停在老地方。

言书拉开车门,蔫头耷脑地坐进副驾,连安全带都忘了系。秦砚奚侧过身,细致地帮她扣好安全带,指尖擦过她的下颌,声音低沉温和:“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言书窝在座椅里,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一本正经地盯着他,没头没脑地抛出三个问题:“奚奚,你觉得我emo吗?你觉得我忧郁吗?你觉得我成熟吗?”

秦砚奚挑了下眉梢,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言书不服气追问。

秦砚奚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我觉得你现在的表情很像……一只没抢到心爱玩具、正暗自枢气,并且盘算着怎么再去捣蛋的短腿柯基。”

“还是那种看起来不太聪明,但自以为很有心眼的。”短腿柯基?

还暗自伛气?

还捣蛋?

“秦砚奚,你太过分了!“言书炸毛,脸颊气鼓鼓地涨红,伸手就去捶他的胳膊,“你把我哥还给我,我哥比你温柔,我哥才不会挖苦我!”秦砚奚任由她没什么力度的拳头落下来,道歉:“好,我错了。”言书哼了一声,扭过头看向窗外,过了几秒,自己又憋不住了,闷闷地解释:“其实我今天去试镜短剧了,女主是比较忧郁的类型。”“嗯?"秦砚奚尾音微扬。

“结果导演说我演不出来,"言书垮下肩膀,语气更加郁闷,“他说我需要演一个失眠忧郁、有点偏执的女主,但我看起来太生机勃勃了。”言书没好意思重复导演那句"像吃撑了难受”。“你喜欢演戏?"秦砚奚问道。

言书没有直接回答,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奚奚是要给我投资吗?”

秦砚奚没有半分迟疑:“你喜欢就投。”

言书其实对演戏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执念,更多的是一时兴起和好奇。但此刻,看着秦砚奚这副“只要你想要,哪怕是天上月亮也想法子给你摘下来"的毫无原则的宠溺模样,她的玩心大起,忍不住就想逗逗他,看看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故意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开始提要求:“其实吧,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那个剧本太苦大仇深了,没什么意思。你要是真投的话,能不能给我找那种……嗯……爽一点的剧本?就是那种……大女主爽文!你懂吧?开局可能有点惨,但后面一路逆袭,打脸虐渣,事业爱情双丰收,看得人特别解气的那种!”“可以。”

言书得寸进尺:“还有衣服妆造一定要好看,非常好看,特别好看,绝对不能敷行!”

“可以。”

“剧情要苏!要爽!打脸要快!反转要强!要让观众看得肾上腺素飙升!”言书挥舞着拳头,越说越兴奋。

“可以。”

“最好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智商碾压全场!让所有反派都跪下来叫爸爸!”

“可以。”

言书越说越嗨,脑洞大开,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爽文世界里。她瞄了一眼秦砚奚,见他始终面色平静,有求必应,胆子顿时肥上了天。她清了清嗓子,图穷匕见,说出自己最大胆的要求:“嗯……还有就是……类似那种贵妃的后宫之类的……你给我来个一百零八个男主吧。类型不能重样,要霸总的、奶狗的、狼狗的、禁欲的、妖孽的、高岭之花的…但个个都要帅得惨绝人寰!怎么样?

秦砚奚沉默了。

言书听到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难辨,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有实质的重量,压得言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最终,秦砚奚丢下清晰无比的七个字:“言书,你想得真美。”言书笑问:“不是你说什么都可以的吗?怎么又反悔了,大骗子。”“投资,可以。剧本,按你的要求定制,可以。妆造,请顶尖团队,可以。甚至你要飞天遁地,技术上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商量。”秦砚奚停顿了一下:“但,一百零八个男人?类型齐全,个个帅得惨绝人寰?言书,你觉得这可能么。

言书咧开嘴:“嘿嘿,奚奚,你是不是吃醋了?”秦砚奚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反而助长了言书的玩心。

言书眼珠一转,决定再添一把火,用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继续道:“哎呀,要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主也行……那我和漂亮女生搭戏总可以吧?万一…万一戏拍着拍着,我发现男人硬邦邦的,我其实更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怎么办?”

这话纯粹是她一时兴起、随口胡谄的玩笑。且不说国内的大环境对此类题材并不算十分开放,单就她个人而言,她对自己的性取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笔直笔直的,对女孩子只有纯粹的欣赏,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然而,言书不知道秦砚奚曾在国外生活多年,见识和思维都更为开阔,对这种可能性并非全然不信。

只见秦砚奚的侧脸线条似乎瞬间冷硬了几分。他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停下,拉起手刹。

眼神静静地落在言书脸上,那疹人目光看得言书心里有点发毛,玩笑的心思瞬间褪去大半。

就在言书快要顶不住这沉默的压力,准备主动举手认错、高喊“开玩笑的”时候,秦砚奚开口,“这事,我自有安排。”言书:…?”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