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个崽崽都去上学了,陆余年也每天去公司报到,家里只有季知秋一个人。最初,季知秋并不感到寂寞空虚,痛痛快快玩了一段时间后,无聊还是追上了他。
其实他每天的生活还是很充实的,但感觉不务正业,生活中也没有一个核心。季知秋不用跟人倾诉,立刻进行了自我诊断:纯闲得没事干,去赚点钱就治好了。
离综艺录制结束已过去了两个月,季知秋每次打开微博都能看到评论区有粉丝催他快些营业,工作室也定时打来电话,告诉他挑选后的工作邀约,但季知秋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当初他实在没有其他收入,被直播平台逼得走投无路,再加上三个反派崽崽也一致同意,他才去录制了综艺。
但他本质上离演艺圈很远,工作邀约不管是演戏还是代言,季知秋都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他纠结了一会,给江明川打去电话。
两人凑在一起,正经不了一秒,很有默契的同时开口。“这不是破碎小白花吗,找我什么事?”
“阴湿男妻,你现在有时间吗?”
季知秋早就熟悉这个外号了,并没有过激的反应,江明川则是眉头紧皱,你叫我什么。
“阴湿男妻。”
江明川试图重复,但不知道这是哪几个字,不解地问道,“你干嘛这么叫我?”
“你那经纪人是阴湿男鬼,那你不是阴湿男妻吗。”江明川川:…”
他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季知秋一定猜出了他和经纪人的实际关系,之后一直当缩头乌龟,跟季知秋的联系大大减少,一旦话题转到他身上,他就立刻挂掉电话,没想到还是被季知秋戳穿了窗户纸。“我和经纪人不是那种关系,我们之间只是……江明川没想好准确的形容词,季知秋给出辣评:“有奸情。”…..“江明川彻底被他搞得无语了。
季知秋无奈地劝道,“你干嘛一直叫他狗男人,不承认你们的关系,你是演员,又不是不能谈恋爱,你到底在顾忌什么?”不谈他们两个的私人关系,经纪人对他来说,确实是伯乐和贵人。不仅手把手带他,还很有远视地提前为他做好了职业规划,让江明川没有走一步冤枉路。
他刚出道就是实力派演员,这些年积攒了很好的口碑和风气,再加上他得到有含金量的奖项后,在演艺圈的地位十分稳固,粉丝群体的氛围也很好,关心他的个人情况但又不偏激,只是希望他过得更好,如果江明川大大方方公布恋情,一定会得到祝福。
江明川自然知道这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季知秋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我懂了,你们就是要的这种相处模式,我和粉丝朋友们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对吧?”江明川瞬间炸毛,“才不是呢,你以为我不想吗!不对我就是不想……反正我们两个在一起……刚接触的时候,情况比较特殊,相处久了,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季知秋立刻猜到了真实原因,江明川就是吃饱了撑的,当然不是上面的那张嘴,吃的也不是正常食物。
季知秋是为自家朋友着想,怕他受委屈,但现在看来江明川乐在其中,至少身心都很愉悦,他也不想催得过紧,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江明川川试图理清思绪,但在床|上他们的关系才是最真实的,清醒的时候,他一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季知秋描述,只能僵硬地转移了话题,“别聊我了,我自己有数,你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季知秋索性顺着话题说道:“我在家里无聊,想找点事情干,但现在直播,我怕话题太过,工作邀约又是拍戏一类的,我完全没有基础啊。”江明川知道他并不缺钱,没必要硬捞一笔,还坏了口碑。“我了解你,你做什么都像模像样,但正式拍戏之前还是要做好评估,你是否真的喜欢这个行业,又是否有一直走下去的决心。”季知秋点点头,“那你帮我推荐个老师吧,我先学一段时间,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天赋。”
江明川点点头,也察觉到了季知秋的欲言又止:“这个不急,其实我觉得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季知秋心头一动:“什么?”
“你忘了你的专业了?当时导师和教授都很看好你,有个国画大师还想收你当关门弟子,我也不知道你四年前抽了什么风…算了不提了,反正以你的天赋,才过了四年,重新捡起画笔也没什么难度。”季知秋愣了愣。
他恢复记忆后,面对的是天崩开局,如果不教好三个反派崽崽,小命都难保,自然也没时间考虑这些,如今江明川提起这些,对他来说竞然如此遥远和阳生,恍如隔世。
这果然是最适合他的。
季知秋之前对拍戏还有些犹豫,提起绘画,他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拿起画笔。
但又要画什么呢?
季知秋突然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下意识向江明川求助,江明川感受到了他的心思,思考了几秒后给出建议,“开始的阶段是最难的,你可以画你感兴趣的。”
季知秋刚要就这个话题聊下去,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案案窣窣的声音,还有江明川小声地抱怨:“你别闹,这才消停了两个小时…”季知秋立刻懂了。
阴湿男鬼来了。
为了自家好兄弟的□口,他立刻挂掉了电话。放下手机后,他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倒吸了一口冷气。光天化日之下就吸人精I气,这是有千年修行的男鬼吧…也不知道江明川川吃不吃得消,走路腿都抖吧。
除他以外,没人会为江明川着想,季知秋立刻打开搜索,想买点补肾气的东西,给江明川邮寄过去,他刚要下单,又联想到了陆余年。陆余年虽然在这上面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总体上还是更稳重成熟的,白天不会胡来,早上除外。
季知秋想到了什么画面,耳尖一红,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他又买了第二份,是给自己的,可不敢给陆余年,怕落得跟江明川一样的下场。
大大大
得到江明川的建议后,季知秋一整天拎着画笔,在别墅里外像游魂一样飘荡,嘴里还念念有词,其他人见状都以为他魔怔了,不敢擅自上前打扰。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陆余年回来,管家匆匆忙忙地跟陆余年报告了情况,陆余年只是轻笑一声,并未去打扰季知秋。他是最了解季知秋的人,季知秋有时会陷入到纠结焦虑之中,这虽然是负面情绪,但他每次都会理清思绪,变得更好。季知秋有这种能力和潜质,他并不需要过多担心,给出太多意见,只需要做好保障工作,一直陪伴着季知秋。
吃完饭后,陆余年邀请季知秋一起去书房,季知秋立刻同意了。他看着眼前空白的画布,习惯性地咬着画笔。他失去了这四年的记忆,所以对他来说,一闭眼就到了四年后,其实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跨度,他不算手生,下笔时仍然有那种灵魂共振的感觉,随随便侧就可以画出几幅画来,只不过他并没有特别强烈的下笔意愿。江明川说让他找点感兴趣的,那他对什么感兴趣呢?思绪流转间,季知秋的视线也漫无目的地乱晃,莫名落在了正在办公的陆余年身上。
为了给他更专心静谧的环境,陆余年只开着书桌上的台灯,从他的角度看去,陆余年的半张脸被昏黄的灯光照亮,模糊了凌厉的轮廓,有种毛茸茸的柔软质感,另半张脸隐秘在黑暗中,高挺的鼻梁投下浓重的阴影,眼神也更加漆黑唯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在陆余年身上融合得很好。陆余年神情认真严肃,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才从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察觉到了季知秋的目光。等他抬头看向季知秋时,神情和气质陡然变了,温柔又儒雅,轻笑一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抬步朝他走来。
季知秋心头一动,“你忙完了吗?”
陆余年点点头,他虽然全身心信任季知秋,也不想打扰他专心思考,但担心季知秋太累了,便提议道:“我们去休息一会儿吧。”季知秋同意了,他们走到沙发旁,陆余年突然感觉季知秋在背后推了他一下,他顺势倒在了沙发上,蹙眉看着季知秋。季知秋看了陆余年一会儿后,又重新走到书桌旁,拿过他的眼镜和文件。陆余年越发疑惑了,季知秋却已经找到了方向。素描必不开人体的基本构造,当年他没少画过石膏雕塑和真实的人体,他对此十分熟悉,而眼前又有现成的模特。
大黄小子,怎么会缺少动力呢。
季知秋的眼神在夜里格外亮,直勾勾地看着陆余年,陆余年顿了顿,视线在季知秋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在他右手的画笔上。以陆余年的阅历和情商,也难免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十分熟悉季知秋,也经常见到季知秋这副神情和眼神,但季知秋手里还拿着画笔,他有些分不清季知秋到底是想睡他还是画他了。陆余年思索了几秒,提前做好准备,抬手解开扣子。这样一来,季知秋想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