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130章
两个志同道合的小天才凑在一起研究起课题,过去了整整两天,一直平安无事。
季知秋终于放下心,觉得他们研究的应该不是危险的东西,也没有去打扰。直到某天,陆余年难得在公司加班,很晚都没有回来陪他,季知秋躺在床上,有种独享八百平方米霸总大床的感觉,不管怎么翻身,就是在床上跳个螺旋舞都不会掉下去,但他竞然失眠了。
季知秋清醒的数了一千只羊,中间勉强度过了口水泛滥,想吃羊肉串的阶段,都没有酝酿起半点睡意,只能认命的爬了起来。人的习惯十分可怕,没有陆余年的气息,他竞然睡不着。季知秋坐起来玩手机,但手机上的内容对他没有半点吸引力,他纠结了一会儿后决定起身下床,像个游魂一样在别墅里飘荡,试图把自己累晕。地下一层全都是季思成的场地,门紧紧关着,只有角落里的门缝中透出了些许亮光,季知秋还没走过去,就听到了两个小天才激烈的争论声。季知秋并没有直接去催他们睡觉,而是折返回厨房,端着果盘又去找他们。他敲了敲门,过了足足半分钟,两个小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季思成问道:“谁啊?”
季知秋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道:“思成爸爸。”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痛失姓名,甚至主动自称了。季思成愣了愣,没想到他竞然会突然出现,惊讶到语调上扬,“你怎么还没睡?”
季知秋推开门把果盘放在桌子上,“偶尔失眠,睡不着,我就在这坐会儿,你们不用管我。”
季思成的高中同学诧异,“思成爸爸你竞然不催我们去睡觉。”季知秋:…“都面对面交流了,能不能直接叫我叔叔。他没有吐槽,只是笑了笑,“你们正讨论到关键时刻,我现在催你们去睡觉,你们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睁眼到天亮,我何必做这种事情呢。”天气已经冷了,但两个小天才鼻子上都挂着汗珠,眼神明亮,没有半点睡忌。
这种极度的亢奋是不可避免的,但对身体的消耗也极大,过后可能会生病发烧,季知秋指了指放在旁边的衣服,“先穿上,别着凉了。”季思成觉得很热,但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乖乖听话。季知秋知道小反派不听他的话,但还是说道:“小朋友如果不乖乖睡觉,小心长不高。”
季思成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大量消耗脑力和能量,确实会有长不高的风险,他现在所有的成绩都是用身高换的。
季思成听懂了爸爸的潜台词,眉头紧皱,十分纠结。他确实不舍得睡觉,又无法接受邪恶科学家是个一米六的小矮子,最后只得点了点头,“那我们最多再研究一个小时。”他有极强的自律,立刻设置了闹铃,打算时间一到就往外冲,不原地躺下就是他最大的妥协了。
季知秋点点头,安静地坐在旁边,做个听众。但各种鸟语在他耳朵里钻来钻去,季知秋头皮都麻了,趁着两人喝水的空隙,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来自同一个国家,有着共同的母语,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一是对先辈的尊敬,二是这样一来,大脑的逻辑思考功能区和语言系统功能区会同时运转,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季知秋点点头,确实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本就像天书,再加上他听不懂的鸟语,催眠效果更好了。但季思成还是很爱爸爸的,选择考虑季知秋的感受,换成了他能听懂的母语。
但这催眠效果还是一级棒,让季知秋有种久违的踏实感。像重回高中,坐在数学课堂上,而他缺席了初中三年,直接攻克高难度,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号在他面前飞。
不过季知秋还是有优势的,他插了块水果放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咀嚼,也不用怕飞来粉笔会正中他的脑壳。
他原本折腾了一两个多小时都睡不着,现在只是托腮听了十五分钟,眼皮就像有千斤重,身体慢慢滑落,趴在了桌上,睡得香甜。两个小天才完全沉浸在学术氛围中,并没有发现季知秋睡着了,直到闹钟响了。
季思成还有很多想法没有交流,但立刻闭上了嘴,本打算直接离开,却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成一摊饼的季知秋。
他微微皱眉,叉腰站在季知秋面前,想不到把季知秋扛回去的办法。他的高中同学凑过来:“思成爸爸怎么在这睡着了?”季思成额角的青筋直跳,连他都受不了了,“你能不能换一个称呼。”高中同学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后:“那叫成成爸爸。”季思成:“随你。
天才都有各种各样的怪癖,季思成也是其中一员,十分体贴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他考虑了各种物理力学,试图用最轻巧的方式把季知秋运回去,但答案都需要机械装置,短时间内无法完成,最后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一一来自于先辈的智慧。
用绳子捆住季知秋的手脚,另一端系在竹竿上,以他们两个的肩膀为支点,把季知秋扛回去。
这也是扛猪的办法,大概率还是死猪。
不到万不得已,季思成不想采取这种方法,就在他极度为难的时候,救星到了。
陆余年回来后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却只看到凌乱的床铺,季知秋不见踪影,他没有盲目寻找,思索了一会儿后直奔地下一层,果然在这里看到了睡着的季知秋。
有了现成的苦力,高中同学松了口气,本想叫季思成一起回去,却见季思成紧紧地盯着他的另一个爸爸。
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微妙,让他莫名想到了古代罗马的斗兽场,两个男人之间真正的交锋。
季思成说道,“你先回去吧。”
高中同学十分自觉,立刻开溜。
房间里只剩下了季思成和陆余年,还有一个毫无存在感,睡得香甜的季知秋。
季思成眉头逐渐皱紧,他深切体会到了身高太矮带来的弊端,他只能仰视着陆余年,非常没有气势。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不在家爸爸都睡不着了,这样会让他的作息变得混乱,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身体问题,这都是你的错。”陆余年并不觉得这是欲加之罪,认真反省道,“以后我一定会在秋秋睡觉之前回来。”
鉴于陆余年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季思成微微颔首,“你这几年的表现,我们三个都看在眼里,也算是履行了当年的诺言,但我希望你能知道,爸爸是喜欢你,但他的生命中也不只有你,我们三个才是他永远的依靠,你如果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不,你就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们三个也不允许你犯错。“只要他还喜欢你,你就有价值,可以留在他身边,但他若是不喜欢你了,你就没有了价值,你知道你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吧。”季思成小小年纪说这么无情又现实的话,显得相当违和,陆余年却没把这当成童言无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季思成的逻辑建立在价值上面,符合商人无情的本质,跟他大致相同。
但在冷漠的人也是有真情的,而他们的真情指向同一个人。陆余年点点头,“我承诺的事情会履行一辈子。”季思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会儿,这才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陆余年弯下腰,抱起了季知秋,但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季思成面前。季思成诧异地看着他,以为他还要放狠话,但陆余年只是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只承认和接受季知秋这一个爸爸,但对我来说你也是家人。”陆余年轻笑一声:“我也会爱你保护你,对你很好的。”在高数的催眠下,季知秋睡得很沉,等他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而被子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下意识直起身,寻找陆余年的身影,但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揽住了他的腰,令他很有安全感的温暖气息袭来,紧紧地包裹住他。季知秋瞬间放松下来,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自动找到了舒服的位置,把脸又埋在了陆余年的胸肌里。
“现在几点了?"季知秋迷迷糊糊地问道。陆余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已经很晚了,睡吧。”季知秋连眼都睁不开,鼻音很重地应了一声。一片黑暗中,他额头落下了一吻。
“我以后不会再回来这么晚了。"陆余年低沉磁性的嗓音在黑夜之中默默流淌,抚平了季知秋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窗外皎洁的月光如轻纱一般洒落在床上,照亮了季知秋下半张脸,皮肤细腻如润玉,带着莹澈的光芒,仿佛月华都有了实质。陆余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怕自己的目光打扰到季知秋的美梦,这才留恋地收回了目光。
他帮季知秋掖了掖被角,这才放下了手臂,闭上黑眸,一切归于平静。他抱住了月亮。
也拥有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