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六十五章贺寿
王子腾的下落成了笼罩在贾家头上的阴霾,随时有可能构成威胁,可谓防不胜防。
林如海回家后也向林侯说起此事,林侯反倒笑起来,“王子腾打小就是个心中有计较的孩子,他是家中次子,自知爵位无望,年纪轻轻便入京历练,还是我和荣国公保举他进三千营的。我还当他是个能成大事的,实则不过是诡诈欺心之帮罢了,你那二舅兄才是真正深藏不露,心机深细之人。”林如海笑起来,“只要本性不坏就行,岳家两位哥哥有能为,与我有益无害。”
林侯也点头道,“王子腾暂时不必多虑,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外人还没忘呢,即便投到某人麾下,也要被打压提防个几年,我们慢慢查访即可,狐狸是藏不住尾巴的。”
宁荣两府也暂时按下王子腾的事,开始为贾代善五天后前往江南做准备。贾珍计划出门游历已经很久了,因家里担心不舍才一直没定下具体的出发时间。
如今跟在贾代善身边,无需再担心什么,连出发时间也是皇上指定的,那就尽快准备起来吧。
荣国府这边贾代善召集幕僚,商议到达江南以后如何查案抓人,他们会作为师爷或笔吏跟去江南,若此案办得好,说不定还能谋得一官半职,因此十分尽心。贾母和贾敏也在商议准备行李的事,如今已然入秋,大雨过后天气就一日凉似一日了,江南却依旧是流金似火的酷暑天,至少要热到九月底呢。贾母想到住在江南那十多年就想叹气,贾史两家祖籍虽在金陵,可她和老爷都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更适应北方四季分明又干燥的气候,到江南头几年那个罪遭的哦。
她叹道,“入秋之后江南气候也说不准呢,这会子还好好的,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狂风大雨冷得透骨头,薄斗篷也得时刻在身边备着。”“雨披和木屐子也不能少,还有治疗暑热受寒,止泄防虫的锭子药,江南也就梅雨季之前有几天好日子过吧。”
贾敏在江南出生长大,是到了京都才知道日子还能过得如此省心,春夏秋都是好时节,冬天冷些也不怕,火炕暖烘烘的,还有雪景可赏,最喜欢冬天窝在炕上喝茶吃柿饼了。
贾政正在贾赦的院子里陪他用晚膳,这次秋猎可把职场萌新忙惨了,要不是弟弟封爵,老爷要出差,明天还是外祖父的寿辰,他还回不来呢。贾赦边吃边抱怨,“你们怕雨淋,一溜烟全跑了,留下的车马行李女人军械全交给我们内务府收拾,我算看出来了,内务府就是朝廷的管家加打杂的,仁么破烂事都往我们这边丢。”
贾政给他拆卤猪蹄,笑道,“大哥不是喜欢美女么,东喀喇献上的那两百美人还在猎场呢,照顾她们可是美差啊。”贾赦放下筷子,大摇其头,“快别提美人了,之前我也以为我喜欢美女,来多少都不会腻,回部那些美人随便拿出哪个都是艳丽无双,美得生平仅见。但两百个站在一起,就,都一样,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都是高鼻深目小窄脸,美得看不出区别,穿的也差不多,两百个站在你面前,我的天啊,我全身汗毛都是炸的,太吓人了。”
贾政哈哈大笑,原来对高加索系长相脸盲的不止自己一个,人数多时还有几率触发密集恐惧症,要是能治好贾赦爱美色的毛病,也算意外之喜了。他问道,“上头有说要如何安排那些人吗?”贾赦摇头,“只把会歌舞乐器的收了二十来个进教坊司,其余的还没着落呢,皇上正为南边的大案生闷气,水大人哪敢在这时候触霉头。”贾政愁道,“那边还有几个部族不知什么时候到呢,要是都献上美女,都送进皇家园林也住不下吧?”
贾赦一摊手,“那就不干我们的事了,反正我家是不要那些人,看到她们我会做恶梦的。”
次日一早,宁荣两府共同前往保龄侯府拜寿,保龄侯扶住欲下拜的女儿女婿,笑道,“不必虚礼了,过个生日而已,要不是赶上整岁数,谁耐烦办这个。“接着贾敬贾赦和贾珍,贾政抱着贾珠,又上前磕头拜寿,而后是贾敏几个女眷,又拜见了舅舅舅母,与平辈的史缶夫妻以及史钟史鼎史鼎三个表弟相互见过,众人才坐下说话。
贾母嗔道,“我们做儿女的,连老父生辰都不给张罗,可成什么了,父亲看着富态了些,比之前精神多了。”
保龄侯笑道,“我是吃多油炸的东西长胖了,唉,谁能想到年纪一大把了,还贪上嘴了。”
贾代善笑道,“能吃是福气,岳父喜欢什么口味就跟孩子们说,让他们做出来孝敬您。”
保龄侯呵呵笑道,“孩子们也都出息了,敬儿是科举入仕,每次跟人说起我脸面上都光彩。赦儿在内务府也干得不错,之前在茶楼遇到你长官,还夸你革勤恳爱学习,是个做内政的好苗子。政儿更了不得,竞自己挣了个爵位回来,日后宁荣两府再无可虑之处,我这心里也畅快得紧。”贾政三兄弟起身谢过长辈夸奖,又说了一会儿话,保龄侯就催女婿去衙门,“知你正忙着,快去吧,皇上当朝大动肝火,连我这个致仕之人都知道了,你到江南千万要谨慎行事,宁可下重手也不能留下尾巴,更不能看在多年交情上循私,要知道赦儿和政儿可都在皇上眼前呢,外人再亲难道还能越过亲儿子不成。”
贾代善躬身领训,又客气几句便出府赶往衙门,临出发前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要不是忙到抽不开身,也不会一大早就来拜寿。留下来的人就简单多了,男人不是休假就是请假,可以在侯府待上一天,贾母抱着贾珠和女眷去了内宅,贾政兄弟几个继续陪保龄侯聊天,他们也算半个主人,客人登门时还要帮舅舅待客呢。
贾政跟史缶这位大表哥无话可说,两人同在羽林卫,之前史缶是不愤贾政处处压自己一头,如今他有了爵位,又变成了畏惧,没说几句就找借口跑了。贾政对三个小表弟更感兴趣,史家这一代庶出的几房以乐器命名,嫡出则是礼器,区别十分明显。
最大的史钟九岁,就是史湘云那个早死的爹,小家伙长得很漂亮,却瘦得像根麻杆,难怪早早就没了。
史鼎六岁,史薰四岁,都长得肉嘟嘟的,两人未来都封了侯,原著没交代原因,盲猜应该与夺嫡有关。
三个表弟对贾敬贾赦都很熟悉,贾政他们没见过几次,他还总板着脸,因此都有些怕他,好奇他是如何得到爵位的也不敢问,缩在父亲和祖父身边,大眼睛盯盯看着贾政。
史家舅舅却丝毫也不客气,自从贾政到了御前,他在詹事府就举步维艰,连官职都快丢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张嘴就是抱怨,“我们这些认真当差的,还没你这个见天胡闹的升的快,再过阵子我是不是要称你大人了?”
贾政丝毫也不恼,轻笑道,“舅舅现在称呼也成的,依太子的脾气,累死在詹事府又能得到多少好处不成,等回部的事过去,舅舅不如调去鸿胪寺,那里才是舅舅能一展才干的去处。”
史舅舅哼了声,“少巧言令色,你这小子坏透了。”贾政叫冤,“我哪儿坏了,我舅舅仪表堂堂,人品出众,很应该站在显眼的地方,让外人见识我大虞的华彩风流。”史舅舅被吹捧得脸都红了,起身道,“我这就离了你眼前,让你小子没事打趣我。”
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保龄侯哈哈大笑,他说要把儿子调去鸿胪寺,这小子还死活不肯,被政儿调侃几句竞就成了,原来还是头顺毛驴么。又陪保龄侯闲聊几句,贾政几人就被叫出去陪客了,今天不是休沐日,客人都是搓空过来的,因此从早到晚都会有人来,和甄家那次告别宴差不多。临近中午,林如海他们也陆续到了,贾政把朋友们召集到一起,说了朝廷要往江南派官员的事,询问他们的想法,若是想去他就跟老爷提,一准成的。谢鲲先叹道,“我也听说了,祖母和母亲都反对我长期离京,说我到江南一去不回,会要了她们的命,啧,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对家里这么重要。”柳节举起手,“我我我,我一定去,家里正帮柳芹走关系呢,我就指望兄弟你了。”
贾政点头,皇上询问他派往江南卫所的人选时,他也推荐了柳节,再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工作了。
冯唐也是摇头,“我才十四,别说家里人不让,朝廷也看不上我。”戚建辉和吴天佑都有些迟疑,吴天佑道,“我有举人功名,在卫所当个文职足够用了,可家里还在犹豫,认为还有更好的去处。”戚建辉点头,“我家里也是同样的情况,不甘心我到地方上任职,总觉得京里还有更好的机会。”
贾政道,“反正还有一两天呢,我先把柳节报上去,你们再跟家里商量吧。”
众人一齐谢过贾政,又笑道,“还没恭喜你封爵呢,现在满京都都在讨论你的剑舞,还跑来向我们讨教,我们就说也是第一次见你舞剑,他们还说我们藏私,啧,犯得上么。”
林如海和吴天佑是唯二没见过贾政舞剑的,都可怜兮兮的盯着他,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
贾政投降,“晚上行不行,等人最多时再舞一遍给外祖父贺寿,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人舞剑,都差不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