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送别(1 / 1)

第71章第七十一章送别

贾政开心的拍着柳节肩膀,“婚事在明年五月初六,我记得呢,贺礼一准提前到。”

柳节哈哈大笑,正要再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急促的哨声,吓得他一哆嗦,苦着脸道,“兄弟这就告辞了,我得赶紧去集合,你的前任队长,我的现任上司太可怕了。”

贾政挥手道别,呵呵笑个不住,他是沾了上辈子经历过军事训练的光,才堪堪达到冯队长的标准,像柳节这样闲散惯了的少爷,哪怕体力武力都不差,在冯队长看来也是不合格的,不狠狠操练他们才怪呢。贾赦捅了他一下,示意小弟看林如海他们,几人脸色都有些凝重,似乎并不开心。

贾政惊道,“是柳节的婚事出问题了吗?”谢鲲叹气,“相家知道柳节与我们交好,职位还是荣国公保举的,倒是没有反悔的想法,我们是在气理国公府不地道。”林如海接着道,“前天柳节接到朝廷敕命,本来与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酒庆贺,结果到了订下的时间却不见他的踪影,我们正疑惑时他的小厮就来找我们了,说柳节被锁在家里,柳夫人闹着要用柳芹代替他去上任。”“啥!"不等贾政说话,贾赦先跳了起来,“柳三那家伙居然做出这种事?柳节可是他的弟弟啊。”

吴天佑怒道,“可不是他么,柳大人两口子也不是好东西,我们去礼部德门找柳大人询问,他还装傻,还是如海说荣国公认识柳节,扬州新任指挥使是贯政你的队长,你还特意拜托他照顾柳节,要是发现理国公府冒名顶替,就要参他们个欺君之罪,他们这才把柳节放出来的。”贾政听得目瞪口呆,“理国公府疯了不成?连朝廷敕命的官员都敢顶替?”贾赦也喃喃道,“我还当柳三是好兄弟呢,不对,小弟,你落水那天我也请他来家里了,把你捅进莲花池子里的,该不会就是他吧?”贾政无语的看着大哥,他也太会合并同类项了,听说柳芹不地道,就把什么坏事都往他身上扣。

他摇头,“我没注意过他们的动向,那时应该都在亭子里听曲吧?”贾赦凝重道,“我到池边摘莲花前他们确实在亭子里,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跟在我身后走出来呢,柳三,呃,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那家伙从小手就黑,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吴天佑道,“总之,以后离理国公府远着些吧,他们虽放柳节出来了,可连件像样的行李都没给准备,要不是太夫人给柳节留下不少梯己,就要光着去江南了。”

“太过分了吧,没想到理国公府都是这样的人,我还当柳芳对小叔有意呢。"贾珍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发现众人都盯着自己,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贾政气得想打他屁股,贾赦直接暴怒,跳脚道,“他敢,下次见到柳芳,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贾政拉住贾赦,无奈道,“小点声吧,珍儿胡说的你也信。”又瞪向贾珍,“大少爷终于肯出来了,你再磨蹭一会儿队伍都出城了。”贾珍不敢跟贾政顶嘴,只能委屈道,“我天没亮就醒了,是太太拉着我舍不得放手,我才出来的晚了些。”

林如海舍不得贾珍受委屈,把他拉到身边刚想劝贾政别吓唬孩子,南边突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大明门前的喧哗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向正阳大街前方看去一队骑兵打马而来,到达大明门前才勒住缰绳,迅速分成三支百人小队,等在门前。

贾赦轻声道,“老爷说,这次带往江南的兵马只有三百千机营近卫,剩下都是直隶的海军。”

千机营就是京营府三营的别称,三千营,五军营和神机营,组成联合编队时才会被称为千机营。

贾政惊诧道,“老爷是打算乘战船去扬州吗?”林如海点头,“肯定的啊,这个时节正适合海上航行,搭乘战船也能快一些,皇上想起南边的事就骂人,各位大人都急得很。”贾政呵呵两声,一点也不同情他们,要是之前监管得严一些,老爷还不用跑这趟呢。

战船虽快,却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明明是他们犯下的错,凭啥分别两地的是自家人。

这时,大明门吱嘎嘎的向内开启,贾代善当先站在门内,气度沉稳,目光威严,缓步走出宫门。

千机营立即牵出数匹战马,交与钦差大臣和其他随行官员骑乘。贾代善翻身上马,千机营也随之行动起来,一百人开路,一百人护卫在贾代善和随行官员身侧,柳节他们也在集合地点上马,跟随在官员后面,剩下的一百千机营骑兵殿后。

贾政以为钦差大臣领旨出京,会是鼓乐齐鸣,人欢马叫,告别欢呼声不绝于耳的热闹场面,没想到会是在鸦雀无声中进行,全程只能听到马蹄踏地的声音,却更显庄严肃穆。

直到殿后的千机营也走了过去,随行和送行的人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整队跟上去。

贾敬率领荣国公府的车马打头阵,其他人家也按品级加入队伍,最终汇聚成望不到头的一条长龙。

贾珍兴奋得东张西望,骑马凑到贾政身边小声道,“叔祖好威风啊,我以后也要像叔祖这样。”

贾政笑道,“嗯,珍儿加油。”

贾珍切了声,“小叔你又哄我,我不读书不习武的,能变成叔祖这样才怪呢。”

贾政攥紧拳头,好想拍扁这个滚刀肉,这小子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肯下苦功,要是游历一圈回来还是个废物,就打断他的腿。发现小叔目光不善,老爹也向自己飞眼刀子,贾珍立即退到林如海身边,家里都是坏人,只有小姑夫最疼他了,嘤。来到城外十里亭,千机营的后勤车队都等在这里,贾代善他们也不用骑马了,各自上了自家马车,与送行的人做最后道别。贾政心中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只有叮嘱老爷注意身体,威胁贾珍不准惹叔祖生气。

贾代善也差不多,心中万分不舍却说不出什么,反复强调让兄弟仨不要冒进,守住两府等他回来,又勉励了林如海他们几句,队伍便再次启程,向直隶海港而去。

目送老爷走远,贾政他们又跑到队尾送别柳节,直至他也走远了,才骑马返程。

年纪最小的冯唐抹了下眼睛,叹道,“好长的队伍啊,荣国公两个月便能回京,柳节再见可就难了,也不知他何年何月才会调回京都。”谢鲲摇头,“柳节还是不要回来的好,否则早晚得被理国公府的人坑死。”贾政在心里给他点赞,柳节可不是死了么,连同他的小媳妇年纪轻轻就没了,要不是生前交下几个朋友,连唯一的血脉也未必能保住。贾赦叹道,“我跟柳三从小玩到大,那小子虽然不大讲义气,又爱占便宜,可也没做过太坏的事,谁能想到他连自己弟弟的前程都要抢呢。”林如海摇头,“不过是个糊涂东西罢了,大哥以后离他远着些,他连亲兄弟的便宜都占,何况是别人。”

贾赦点头,叹道,“是啊,对亲兄弟都不好,还能指望他对别人好啊,难怪总听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从小的交情啊,今天才知道他是什么人。”大家都对贾赦表示同情,打小认识的人突然露出本来面目,比恶鬼脱下画皮还恐怖。

进城后各自回了家,贾政进府便感觉气氛怪怪的,刚接近荣禧堂又听见里面有小婴儿的哭声。

他还当珠儿怎么了,嗖一下打帘子蹿了进去,把贾赦都吓愣了。贾母和贾敏正盯着桌子上的孩子发怔,贾政突然出现把母女俩吓到惊叫。贾母捂着心口,怒道,“你是飞进来的么,想吓死你老娘。”贾政看清孩子才意识到哭声不对,珠儿半岁大了,已经哭不出小婴儿独有的声音了。

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珠儿病了,这孩子是哪儿来的?”贾母哼了声,“是三丫头的,她生这小丫头时难产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了,夫家想抬个良妾,她就赌气和离回了娘家,你们兄弟刚走她就回来了。”贾赦喜道,“这小家伙是我们的外甥女啊,哎,小弟你教我怎么抱孩子,我想抱抱她。”

贾政抱起小婴儿交到大哥手上,问道,“三妹人呢?怎么把孩子放在这儿了?”

贾母叹道,“我说了她两句,气性上来就撞到桌角上了,你大嫂和她姨娘正照顾她呢。”

贾政无奈摇头,他总算知道为何老爷晚年会跟太太闹得那么僵了,不止是两个儿子的爵位问题,可能也与这位庶出的三妹妹有关。他劝道,“我知太太不喜欢三个庶女,可她们终归是老爷的骨血,看在老爷面子上,也要照顾一二不是,等老爷回来也只有感激太太的,我们一家子的情分才是最要紧的。”

贾母脸色稍霁,哼道,“她和她那姨娘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都把她嫁出去了还能出这样的事,她一个庶女,也不知哪来的脸拦着丈夫不准纳妾,要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不纳妾,她又是打哪里来的?”贾赦笑道,“太太何必跟晚辈置气,三妹妹有嫁妆有田产,京里还有陪嫁的宅子,就让她带着姨娘过去生活呗,在她们没安顿好之前,外甥女我就先养厂天,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