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七十四章 事故
“身份啊。“贾政叹气,他经常会忘记自己成了大贵族,依旧保留着上辈子人人平等的观念,可身份带来的便利却是毋庸置疑的。整个帝国上层都把他当成自家子侄看待,就算当街打架犯错,也是撒个娇就能轻易得到原谅,虽然他从不曾看不起谁,也要承认贵族与平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对啊,身份,侯孝康那样的才是大贵族子弟吧,我们一直很好奇,你为何一点傲气和架子都没有。"包武盯着贾政,眼里的八卦之火都快喷出来了。丁全思也点头道,“我们之中出身最好的冯有也就是个五品千户,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吧,你是怎么做到与我们平等相处的?”见卫胜青也满眼好奇的看着自己,贾政再一次意识到古代的等级观念之深入人心,连最注重个人实力的军队也不能免俗。他无奈的摊了下手,“我就是投胎技术比别人强些罢了,有什么可高傲的。”其实他的投胎和穿越技术都一般般,是硬顶着三十年后抄家的包袱走出了如今的局面,虽不保证以后就能万事大吉,怎么也会比原著的结局好那么一丢丢吧。
几人哈哈大笑,丁全思捂着肚子,“投胎技术,贾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包武抹着眼角的泪花,“那我肯定是我们小队技术最差的,贾政你是怎么修炼的这门技术,教教我呗。”
左分队的正副队长刘井生和江离也推门走进来,好奇道,“说什么呢,在前头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
包武便把贾政的话重复了一遍,两人也是笑个不住。卫胜青叹道,“这门技术太过刁钻,学了也没人敢去尝试。”江离笑着点头,“是啊,学会了也不能即刻投胎去吧,我们把这辈子活明白就算不错了,谁能管得着下辈子怎么样呢。”刘井生摇头道,“别说这些没谱的事了,你们去吃饭吧,我们还要到前面开会呢。”
包武立马直起身,“又有新情况了?”
副队长洪亮在外头叫道,“赶紧出来,要迟到了,小崽子们老实待在院子里,这些天羽林卫各队都会进新人,看到有生人进来要先问明白了,谁敢打架故闹,等我们回来就拍扁他。”
洪亮的体格和巴掌仅次于前任冯队长,他的威胁没人敢当耳旁风,把六个队长送出门,大家才议论起来。
“我们羽林卫上次大规模进人,好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吧?”众人面面相觑,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入队五年以上的人,十六大队能人辈出,分队长以上干不了几年就会被外放出去,连贾政刚进来时嘲讽他的那位都升职调去地方了。
侯孝康被贾政从屋里拉出来,见所有人都在傻眼中,他嘴角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道,“六七年前荣国公丁忧回乡,羽林卫调派了不少人前往江南接任他的职务。”
众人看向贾政,“你不知道吗?”
贾政哭笑不得,“我家回乡守孝我当然知道,可远在京都的羽林卫发生了什么我上哪儿知道去?”
对哦,众人拍额头,懊恼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又有人小声道,“荣国公一人丁忧回乡,羽林卫就要大幅度调动接任他的职务,荣国公是多能干啊。”
面对再次看向自己的队友们,贾政无奈道,“不是一个人,镇守江南的是我祖父,我父亲是下面领兵的,一人过世,一人丁忧,再加上卫所轮职调动,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时我才多大啊。”
左四小队的徐顶门闷声道,“你们盯着贾政干嘛,不如想一想,这次在扬州倒卖军械军粮的,有没有从我们羽林卫出去的人吧。”嘶,大家同时抽气,怎么把最要紧的事给忽略了。从羽林卫出去的那些人才上任六七年,很多人还记得呢,他们要是被砍了,他们的脸可就丢大了。
贾政提醒大家,“快去食堂吧,再晚一会儿就只能吃菜汤拌饭了。”众人如梦初醒,呼啦啦往食堂跑,贾政拉着侯孝康跟在后面,还不忘向他解释,“羽林卫就一个食堂,跑慢就吃不到好菜了。”侯孝康之前被打击得差点自闭,在屋里听到贾政他们的话,又主动和队友说话,发现也没人嘲笑或看不起自己,心里这才好受些。跑进食堂,新鲜的羊肉包子刚出锅,贾政把侯孝康交给冯有,他冲进人堆里抢了两大笼屉包子,丁全思和包武也端了羊汤和红烧羊排回来,又用包子跟旁边桌换了一大盘羊肉炒饼。
丁全思咬了口包子,幸福的嗯了声,“上次吃到这么扎实的肉包子还是队长入队那天,老侯你的入伙饭很丰盛啊。”侯孝康是精致小炒喂大的,从没吃过外面的东西,尤其看到贾政也用手抓包子,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冯有撞了他一下,“快吃啊,愣着干嘛,羊肉包子就得趁热才好吃。”侯孝康忍着别扭抓起一个包子,只一口就被浓香的羊肉馅征服了。他刚想赞叹一句,就有不喜欢吃羊肉的人冲后厨叫道,“老李头,你们抄了谁家的羊圈不成?怎么全是羊肉啊。”
羽林卫的大厨年轻时也是队长,因功负伤才转到了后勤,别看只是个负责做大锅饭的,爵位比贾政还高一品呢。
他身高近两米,走出来像座黑塔似的,比冯队长还雄壮。老李头一双利目扫过全场,所经之处全都埋头吃饭,没一个敢吭声的。他哼了声,“这是西喀喇来使昨儿送到皇庄的回疆羊,皇上特意赏给你们这群猴儿的,谁敢再屁一个字就把他也扔锅里炖了。”大家努力往嘴里塞羊肉,皇上赏下来的你倒是早说啊,万一谁说出不该说的,还活不活了?
侯孝康也被吓得够呛,等老李头回到后厨,才小小声问道,“你们每次用膳都这么吓人吗?”
包武笑道,“没有的事,别惹到老李头就行,你们等着,我去打听一下西喀喇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就来了。”贾政也很好奇,老爷在时,不用他主动询问就能得到朝廷最新消息,这才离开几天,都快成睁眼瞎了。
吃过饭,刚泡在浴池里,东五所的掌事内监就亲自找过来,忠敬郡王内眷居住的头所出事了,请他尽快去解决。
贾政有点懵,他就是帮忙搬个家而已,王府内眷出事怎么会找上自己?掌事内监苦笑道,“我们也想去找忠敬郡王啊,可他早上就被派去接待回部来使了,皇上太子和三皇子都在武英殿朝议,我们只能来找你了。”那成吧,贾政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领着皇差,出事的又是司徒衡的家眷,从哪方面也不能袖手旁观。
快速来到东五所,此时天已半黑,头所内外点着不少大戳灯,外面围着一群人,摇曳的火光照在人身和宫墙上,阴影错乱交叠在一起,恐怖效果拉满。七皇子站在头所门口满脸无语,看到贾政来了,就指着里面让他自己看。东五所的院落制式都差不多,均是南北三进院落,前院门内的木影壁屏门也大开着,露出里面一正两厢式的三合大院。东厢前头倒着两个宫女,七窍流血死相凄惨,掌事冯嬷嬷当先跪在门内,她后头是捆着的三个宫女,再后头还有更多宫女和内监。贾政观察过后才想起向七皇子问安,七皇子摆手道,“别麻烦了,还是干正事吧,那两个宫女像是被人毒死的,皇上和太子三哥正在前头朝议,苏诚那些能拿主意的都在御前侍候,内监司和皇后正忙着安置刚送入宫的妃嫔,我是刚网才发现,东五所处理事务的权限和能力这么弱,除了把你找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贾政早就发现东五所除了负责皇子起居,没有任何执行权限了,出了事都要先上报给皇上,再派苏诚亲自过来解决,两人都没空时就只能像现在这样,批死人放到院子里干瞪眼。
他看向见过几次的掌事嬷嬷,问道,“冯嬷嬷,两位死者平日在何处当差?你又为何捆着后面三个宫女?”
冯嬷嬷被主子托付头所内务没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她又怕又恨,咬牙回道,“这三人和死的那两个宫婢是同一屋的,日常也是一起负责看管前院摆设等物,半个多时辰前听说有宫女死了,到前头就看到她俩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老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上报内监司,把剩下三个捆起来等待发落。”贾政又命三个捆着的宫女抬起头,她们反倒把头垂得更低了,还是七皇子冷声又重复一遍,才把头抬起来。
三人都很年轻,长相秀美,身姿窈窕,目光却闪烁不定,恐惧的表情像装出来的,说是心虚更合适,跪在地上的姿势也有点奇怪,不太像受过宫规训练的人。
贾政柔声道,“一起当差的同伴出了这样的事,我知你们很害怕,但现在你们必须把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交代清楚,否则就只能把你们当成杀人凶手,交给慎刑司审问了。”
三人更加惊慌了,语无伦次道,“不干我们的事,是,是她们自己死的。对,突然就死了。”
“哦,你们的意思是,她俩是毫无征召,突然就七窍流血死掉了?”贾政在心里叹气,审讯了那么多年犯人,答非所问的也不是没有,可像她们这样毫无章法,主动暴露自己的还是头一次遇到,可见义务教育有多重要,没上过学的人连坏人都当不好。
三人也发觉说错话了,其中一人突然眼露凶光,指着贾政叫道,“她们是吃了你给的那个味什么,才死的。”